濠州城的箭雨,比淮河的浪頭更密。
湛大鵝趕到城下時,正撞見北周軍隊架著雲梯猛攻西城。守城的士兵浴血奮戰,滾木礌石如雨點般落下,卻擋不住潮水般湧來的敵軍。城樓上,張毅的鎧甲已被鮮血染紅,仍揮舞著長刀嘶吼:“守住!給我守住!”
“開城門!”湛大鵝勒住馬韁,對著城頭高喊,“我是江南道按察使湛大鵝,帶佈防圖和援軍來了!”
張毅在城樓上看清是她,又驚又喜,連忙下令放下吊橋。湛大鵝帶著親衛衝進城門,身後的淮南援軍也隨即湧入,迅速填補了城防的缺口。
“湛大人,你可算來了!”張毅握著她的手,聲音都在發顫,“北周軍太猛了,再守半日,城就要破了!”
湛大鵝沒時間寒暄,直奔城樓:“北周的主攻方向在哪裏?用的什麽攻城器械?”
“主要攻西城和北城,”張毅指著城外,“他們有投石機和衝車,還有……浮橋,想從護城河偷渡。”
湛大鵝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北周軍營連綿數裏,旗幟如林,投石機丟擲的巨石不斷砸在城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護城河上,幾艘小船正在搭建浮橋,士兵們扛著木板,冒死往對岸衝。
“他們是按照趙承宗的佈防圖來的。”湛大鵝迅速判斷,“圖上標注西城防禦最弱,北城有暗渠可以通水,所以他們才主攻這兩處。”
“那怎麽辦?”張毅急道,“我們的兵力快耗盡了。”
“把佈防圖給所有校尉傳看,”湛大鵝道,“告訴他們,北周以為我們會按圖防禦,我們偏要反著來——西城多放弓箭手,佯裝死守;北城撤下一半兵力,埋伏在暗渠出口,等他們進來就關門打狗!”
她頓了頓,又對小李道:“帶五十名水性好的士兵,乘小船順流而下,把火油桶送到浮橋下遊,等我號令,點火!”
“是!”
部署剛定,北周的投石機忽然停止攻擊,取而代之的是密集的箭雨。湛大鵝知道,這是敵軍要衝鋒的訊號,厲聲喝道:“弓箭手準備!瞄準雲梯!”
城牆上的弓箭手彎弓搭箭,箭頭蘸了火油,點燃後射向雲梯。火舌舔舐著木頭,很快燃起熊熊大火,爬在雲梯上的北周士兵慘叫著墜落。
但敵軍的攻勢並未減弱,更多的雲梯架了上來,甚至有幾處城牆被投石機砸出缺口,北周士兵已經衝上城頭,與守軍展開肉搏。
“殺!”湛大鵝拔出短刀,加入戰團。她的刀法不如士兵嫻熟,卻招招狠辣,專刺敵軍的咽喉和小腹。一個北周士兵舉刀劈來,她側身躲過,反手將刀刺入對方心窩,鮮血濺了她一臉。
就在這時,北城傳來震天的喊殺聲——是北周軍果然從暗渠偷渡,落入了張毅設下的埋伏!
“機會來了!”湛大鵝高喊,“點火船!”
城下,小李早已等候多時,見狀立刻點燃火油桶。數十艘載滿火油和柴草的小船順流而下,如火龍般衝向浮橋。“轟”的一聲巨響,浮橋被點燃,火焰衝天而起,正在過橋的北周士兵瞬間被火海吞噬。
西城的北周軍見浮橋被毀,後路被斷,頓時陣腳大亂。湛大鵝抓住機會,下令開城門衝鋒。守軍士氣大振,如猛虎下山般衝出城去,北周軍隊潰敗而逃,一口氣退到淮河對岸,才勉強穩住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