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的風,帶著鹹腥的殺意。
湛大鵝的目光掃過停泊的商船,最終定格在一艘掛著“晉商”旗號的貨船上。船身吃水極深,甲板上堆著些粗布包裹,看似普通,卻在船舷不起眼處,刻著一個模糊的“雀”字——與趙家莊園密信上的青雀印記,如出一轍。
“那艘船有問題。”湛大鵝對身旁的齊王低聲道,“晉商多走陸路,極少來江南,何況船身吃水太深,絕不止表麵這些貨。”
齊王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眉頭微蹙:“讓張威帶一隊人悄悄跟上,等船離港時動手。”
“不可。”湛大鵝搖頭,“趙承宗狡猾得很,若在江上動手,他很可能鑿船自毀,連人帶證據沉入淮河。我們得混上去。”
話音剛落,貨船開始解纜,船伕們吆喝著準備啟航。湛大鵝對小李使了個眼色,兩人迅速換上早已備好的短打,混在搬運工裏,扛著一個空麻袋,隨著人流登上了船。
甲板下的貨艙陰暗潮濕,彌漫著桐油和黴味。湛大鵝假裝整理貨物,眼角的餘光瞥見角落裏堆著的木箱——箱縫裏透出的金屬光澤,絕非普通貨物,倒像是……鎧甲的鱗片。
“往這邊走。”小李低聲道,他在船板上發現了新鮮的血跡,雖已被擦拭,卻仍能嗅到淡淡的腥氣。
兩人順著血跡往深處走,在貨艙盡頭發現一扇暗門。門虛掩著,裏麵傳來壓抑的爭執聲。
“……太子殿下的軍隊已過淮河,再等半日就能匯合,你現在要走,是想壞了大事?”是趙承宗的聲音,帶著焦躁。
“趙公糊塗!”另一個聲音尖銳,應是王管家,“湛大鵝已經查到渡口,再不走,等禁軍圍上來,誰也跑不了!”
“跑?往哪跑?”趙承宗冷笑,“這船早已被我做了手腳,真被追上,大不了同歸於盡,讓南唐永遠找不到佈防圖的下落!”
佈防圖!湛大鵝的心猛地一緊。趙承宗竟還藏著更詳細的佈防圖,這是要給北周軍隊指路!
她正想示意小李動手,暗門忽然被拉開,王管家提著刀走了出來,與她撞了個正著。
“是你!”王管家臉色驟變,揮刀就砍,“給我拿下這賤人!”
艙外的家丁聽到動靜,紛紛拔刀湧來。湛大鵝拉著小李側身躲過刀鋒,反手將麻袋砸向王管家的臉,趁他踉蹌的瞬間,厲聲喝道:“趙承宗!你勾結北周,賣國求榮,真以為能逃得掉?”
暗門內的趙承宗聽到聲音,竟沒逃跑,反而緩步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錦袍,手裏把玩著一枚玉印,臉上帶著詭異的笑:“湛按察使果然好手段,竟能找到這裏。隻可惜,你今天走不了了。”
他拍了拍手,貨艙兩側的木板忽然翻開,露出十幾個手持弩箭的死士,箭尖齊刷刷對準湛大鵝。
“放箭!”趙承宗厲喝。
千鈞一發之際,小李猛地將湛大鵝推開,自己卻被一支弩箭射中肩膀,悶哼一聲倒地。湛大鵝睚眥欲裂,拔刀劈開飛來的箭矢,正想撲向趙承宗,卻見他舉起玉印:“這是北周太子親賜的‘江南王’印,你殺了我,就是與北周為敵,南唐立刻會戰火紛飛,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擔不起?”湛大鵝冷笑,刀鋒直指他的咽喉,“我擔不起百姓流離失所,擔不起江山易主,更擔不起讓你這種敗類苟活於世!”
就在這時,艙外傳來震天的喊殺聲——是張威帶著禁軍登船了!死士們陣腳大亂,湛大鵝趁機揮刀砍斷弩箭的繩索,小李忍著劇痛撲過去,將一個死士撞下樓梯。
混亂中,趙承宗想從暗門逃跑,湛大鵝飛身追上,一刀劈在他的腿彎。趙承宗慘叫著跪倒在地,玉印滾落,摔成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