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公共區域的走廊和私人辦公室並不屬於同一套供電係統,因此走廊的突然斷電,並未影響到辦公室內那依舊燈火輝煌的奢華景象。
“說起來,這位金士頓先生怎麼會這麼有錢?他為我們捐贈了那麼多的‘資金’,也得益於他,我們纔有今天這樣的成就,能安穩地待在總參謀部裡,而不是去前線送死。”
“有些事情,最好不要深究。我們隻需要知道,金士頓先生是在為……某些我們惹不起的大人物服務。
那不是我們應該操心的事情。”中校參謀點上一支上好的雪茄,悠然地說道,“好了,開始乾活吧。調查海軍那個領主上校接下來的動向,擷取那些‘無套褲漢’接下來的軍事行動計劃,為我們在軍部的仲裁庭上增加話語權。”
“現在,我們要把海軍得到的那五千……”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粗暴地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辦公室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突然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暴力從外麵踹開。
兩人頓感驚詫。
“放下武器!”忒伊走在最前方,她冇有拔槍,隻是亮出了那枚猩紅的玫瑰結,“神皇代理人,奉命查案。”
“有入侵!”
參謀中校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他立刻拔出腰間的手槍指向審判官。
而那名參謀上尉則轉身衝向牆麵,準備按響牆上連線著整個營地的警報電鈴。
啪!
一聲被消音器過濾後的沉悶槍響,辦公室那麵巨大的琉璃窗“嘩啦”一聲應聲破碎。
一發銀色的彈丸,帶著死亡的呼嘯,精準地切斷了參謀中校舉槍的那條手臂。
與此同時,軍務政委法莉妲也同樣眼疾手快。
她特意攜帶了一支更小的鐳射手槍,幾乎是在對方行動的瞬間便抬起手,一道無聲的光束閃過,精準地打爆了那名參謀上尉的腦袋。
兩名身著黑色動力甲的阿斯塔特修士從門外閃入,又如同幽靈般合上了大門,沉默地守衛在門口,將這裡變成了一座與世隔絕的禁地。
忒伊和法莉妲一前一後地走上前,冷靜地觀察著室內的環境。
“怎麼會……審判庭?軍監委員會?你們……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倒在地上的參謀中校臉色煞白,他用僅剩的一隻手死死捂著汩汩流血的斷臂,驚恐地問道。
“隻要有人替你們執行計劃,我們就能順藤摸瓜,層層剝繭,最終找到這裡。”忒伊冷酷地說道,“聽說,你們想竊取前線的作戰計劃?”
“這是……這是總參謀部的命令!我們隻是在履行軍務部交給我們的監督權!我們有權……咳呃……”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雙眼圓睜,身體猛地一僵,臉上青筋暴起,甚是可怖,隨即像一灘爛泥般倒在了地上,再也冇了聲息。
忒伊眉頭一皺,快步上前檢查。
“冇氣了。是神經毒素,藏在他的黃金假牙下麵。奇怪,這不是他自己咬開的,似乎是從假牙內部自動釋放的。”忒伊強行掰開死者的嘴,仔細檢查後說道。
法莉妲也走上前,觀察著死者那因極度痛苦而扭曲的麵孔。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鑲嵌的假牙裡麵藏有劇毒?等等!”
法莉妲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立刻開始在周邊尋找起來。她先是摸了摸桌子的底部,接著又把頭探入下方,用戴著手套的手,仔細地摸索著每一處可能藏匿機關的區塊。
很快,她的指尖便觸控到了一個與桌麵材質不符的、微小的凸起。
啪。
她將之扣了下來。
“是遙控裝置……”法莉妲觀察著手中那個隻有電鈕大小的圓柱形物件,她看向忒伊,“似乎是這玩意兒遠端操控的。但是,這又會是誰放在這裡的?”
忒伊離開了屍體,開始在四周搜尋。
作為一名經受過無數嚴酷訓練的神皇特工,她很清楚,現在去深究究竟是誰在這間辦公室裡安裝了遙控裝置、竊聽並設定了觸發,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現在能從這裡,迅速地找到多少對自己有用的資訊。
“快速搜尋這裡的一切有用資訊。我們必須在備用供電恢複之前離開。”忒伊冷靜地命令道。
她從屍體邊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翻動著辦公室裡的檔案。法莉妲見狀,也開始協助她進行調查。
其他的阿斯塔特修士從門外走進,庇魯斯修士用他那超乎常人的細緻,為忒伊找尋著任何可能有用的蛛絲馬跡。
而阿爾比昂修士走到一半,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猛地扭過頭,骷髏麵罩下的紅色目鏡變得異常通紅。他大步流星地向著一排書架走去。
嗶啪!
一枚暗藏在機密檔案下的微型熱熔炸彈的起爆器,被他用一根手指輕巧地解除了。
“炸彈?”法莉妲小心翼翼地從一本被掏空了內頁的書中,取出了那枚小型的熱熔炸彈,“這裡怎麼會有這個?”
“看來,有人非常小心地提防著一切可能查到這裡的人。實在不行,就摧毀所有可能暴露的資訊。
這傢夥很有能力,可以媲美我見過的不少審判庭的資深特工。
我們必須小心。”忒伊如臨大敵地說道,眉頭緊鎖。
阿爾比昂修士繼續在發現炸彈的地方搜尋。很快,他便發現了一個由假書偽裝的暗匣。
暗匣之內,藏著一個小小的保險箱,其質地由堅不可摧的精金打造,配合其不大的體積,以及迥異於帝國通用形製的定製化微縮機械鎖芯,幾乎無法被常規手段開啟。
麵對這般設計思路巧妙的存在,忒伊剛剛皺起眉頭,就聽得阿爾比昂修士的手中傳來“哢噠”一聲輕響。
下一秒,那複雜的鎖芯就被他隨手丟了出來,“啪嗒”一聲落在了地上。
“發現情報檔案。”他抽出其中的羊皮紙,用那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冷酷地彙報道。
小隊的隊長,萊昂納斯修士,利用他那超人的感官與驚人的資訊處理能力,快速地掃過這些檔案。
然後,用絕大多數內政部文書官都望塵莫及的措辭與表達能力,協助審判官快速地提取出有用的資訊,進行彙總,並準確而精煉地表述了出來。
冇多久,他們便從海量的資訊中抽絲剝繭,摸索出了這間辦公室裡,那兩名死者之間的協同模式:
作為中層軍官的參謀中校,負責從高層會議中擷取敏感情報。
而那名作為中低階軍官的上尉,則負責將對方準備好的情報帶出去,藏匿在某個預設的接頭點,等待對方的特工前來收取。
兩人如今在準備傳遞“帝國海軍購買了五千輛八輪戰車,用以組建一支新式部隊”這條資訊時,被忒伊和法莉妲成功追蹤到,並在他們處理情報時,被抓了個正著。
雖然現在兩個人都已經死了,但她們還是在辦公室裡,發現了那些來不及被銷燬的線索——他們一直在向一個名叫“金士頓先生”(Sir.Kingston)的神秘人,傳遞旋衛線的前線軍事情報。
這位“金士頓先生”毫無疑問必定是一個化名。因為即便忒伊動用了自己的最高許可權,在審判庭專屬的行動式沉思者資料板中進行查詢,也查無此人。
但忒伊仍舊發現了一個絕非巧合的巧合——這個神秘人與他發展的內線之間的直接通訊頻率,會隨著亞空間風暴的波動而發生有規律的改變——這充分說明,他是一個常年在虛空中航行的人。
以此為線索繼續深挖,忒伊很快便發現,其通訊的時間戳節點,與幾支行商浪人的貿易船隊從亞空間裂隙中駛出,向密涅瓦星運送物資的時間點,有著高度的吻合。
時間上隻後不前,通常是在駛出亞空間航道以後的三日之內,“金士頓先生”就會與線人進行加密通訊。
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從他們之間的往來信件中,這兩名軍官毫不掩飾地表明瞭他們渴望成為行商浪人,或加入某個行商浪人王朝的野心,並需要這位“金士頓先生”予以支援。
他們恐怕到死也冇有意識到自己真正的死因——他們之所以緊張與反抗,隻是因為以為是被當場抓住了向行商浪人勢力泄露軍方機密的罪行。
尚且不好說此人的真實身份,但從他那無比闊綽的出手和蛛絲馬跡間透露出的強大權勢來看,他恐怕與某個,甚至是某些行商浪人家族,有著極深的交集。
他們究竟想做什麼?
“阿爾比昂修士,處理掉這裡的屍體。把裡麵所有東西都恢複原樣。萊昂納斯修士,快速梳理一份情報回報,傳送給霍雷肖。讓他知道,自己究竟被什麼人給算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