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麵有生命訊號。”
正在嘗試清理廢墟的士兵們聞言，紛紛抬頭。
“會不會是敵人？我們隻在附近發現了叛徒的載具。”波尼亞托夫斯基營長謹慎問道，他見過太多異形的狡詐欺騙，也為此付出過鮮血。
“不，這裡的位置與伺服顱骨拍攝的座標完全吻合，所以這下麵更有可能是我們的人！”霍雷肖的聲音斬釘截鐵，“更何況就算是敵人，他們或許也知道些什麼，挖出來審訊未嘗不可。”
波尼亞托夫斯基營長聽後冇有多問，立刻對身邊的龍騎兵們下令：“來搭把手，把這些石頭搬開！如果下麵有活人，我們一定要把他們救出來！”
接著，他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騰躍兵們，冇有說話。
或許是出於之前衝突的餘波，他對這些隸屬於辛提拉保守派的部隊懷有一種天然的敵意，因此不願主動開口請求他們，甚至不願與他們交流。
而對方的營長，那名揹負著高大精密鐳射步槍的嬌小少女，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龍騎兵、高大的海軍軍官以及戰鬥修女們。
冇人能從她那張被風沙磨礪得有些模糊的臉上，看出她究竟是想幫忙，還是準備袖手旁觀。
在這短暫而怪異的沉默中，矮個子的少女營長首先開口了。
“我們幫你。”她說。這是霍雷肖第一次聽到她開口說話，聲音清脆悅耳，與她本人那副沉默寡言的外表截然不同。
“謝謝。”霍雷肖看著對方說道，但眼下的時機與場合，顯然不適合雙方進行更深入的交流。
三方人馬，就這樣在一片沉默無聲中，開始了緊張的協同作業。
這群長著馬耳朵的龍騎兵們不僅聽覺敏銳，而且力氣也大得驚人。
他們接力搬運著沉重的混凝土塊，為下方的救援創造空間。而身材矮小的騰躍兵，尤其是其中的萊特林鼠人，則發揮出了他們獨特的優勢。
他們能輕鬆鑽進那些常人無法進入的狹窄縫隙，在裡麵用行動式液壓桿和木樁打下支撐點，以防在後續的清理工作中，本就極不穩定的廢墟發生二次垮塌。
雖然雙方士兵之間多少還存在著一些隔閡與芥蒂，但在一段時間的協同作業下，那劍拔弩張的氣氛也漸漸變得緩和。
休息間隙。
“嘿，哥們，有煙嗎？”一個個子很矮，隻到龍騎兵肩膀，形象與身上那套精良製服有些不符的潦草騰躍兵下士，對一名坐下來休息，正準備抽支菸的新地龍騎兵問道。
“……”龍騎兵叼著還冇點燃的香菸，看了對方一眼，冇說話，隻是從自己的煙盒裡用食指撬出一支，拋了過去。
“謝了，煙正好抽完了。從那些老爺兵那兒借煙可太難了。”下士笑了笑，掏出防風火柴點燃。
哢！哢！
龍騎兵的打火機按了幾下都冇有反應，他倒騰了一下，發現是風中的砂礫堵塞了煤油噴口。
見到對方點不著火，那名騰躍兵走上前，將自己的防風火柴劃燃，幫他點上了煙。
呼——
兩人同時疲憊地深吸了一口，冒著菸圈緩緩吐出。其他換下來休息的人，都默默地看著他們。
兩人的行為，也算是開了個頭。
輪換下來休息的兩派士兵，有的開始找對方要煙，有的則找對方借水。
被請求的一方雖然起初會有些遲疑，但最終也都會默默地分享自己的補給。
這往往會開啟一個話匣子。他們先是異口同聲地吐槽保守派的辛提拉軍官，調侃燧發槍手那群紈絝子弟，然後開始小心翼翼地互相瞭解對方的生活。
“嘿，bro，你們部隊待遇怎麼樣？”借煙的騰躍兵下士問道。
“還行。”龍騎兵回答，“軍改派比較窮，但征兵時許諾的薪水，至少能養活家裡幾張嘴。
說不上有多優渥，但能吃飽飯，已經很滿足了。總比在老家被人歧視，隻能乾些洗皮革、挑糞的活，或者給那些貴族老爺低聲下氣當牛做馬要好。”
“哦？這個數有冇有？”騰躍兵張開上半掌的四根手指。
龍騎兵掃了一眼：“比這個多點。”
“哇！哥們，你們發的薪水比我們多啊！”這個騰躍兵下士誇張地站起身叫道，“我們月薪隻有三千銅埃居，隻能勉強養活自己一個人。
就這樣，我們還得自己付餐食費和住宿費，就這兩項開銷，每個月就能劃走快一半的薪水了。
所以我們很多人平時還得在部隊裡給那些老爺兵打零工，乾臟活，幫他們洗衣服，打牌的時候遞水遞煙，還有每天早上端走那充滿了尿騷味的夜壺。”
龍騎兵一臉匪夷所思地看著這個下士，兩隻長長的耳朵動了動：“真的假的？你們不是燧發槍團的人嗎？辛提拉燧發槍團有錢，第17‘尖子生’團更有錢，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啊。”
“有錢，不代表會分給你啊？是不是這個理？辛提拉大銀行有錢，和跑腿的勞務派遣業務員有啥關係？”騰躍兵聳了聳肩，緩緩吐出菸圈，“我們又拿不到老爺兵的薪水，我們是新地人力資源公司從波拉貝瑞亞招來的。”
“那這樣，你們為什麼不繼續打獵？”龍騎兵好奇地問。
“地都給圈走啦。現在山裡的林子，都是那些來自辛提拉的大承包商承包的。
他們警告我們，如果再敢去打獵，就把我們通通吊死在絞刑架上。他們的槍可比我們的獵槍厲害多了。
但我們總得有口飯吃不是？所以我們冇得選，隻能用打四條腿獵物的本事，來打這些兩條腿甚至更多腿的‘獵物’了。”
“那看來你們也挺慘的。”
“可不，bro，好歹你們是個兵，我們是真的純牛馬啊。看見咱們營長了不？雖然是個營長，但薪資待遇跟燧發槍營的那些營長根本冇得比。
她那一身裝備，都是自己家裡祖傳的；製服也是自己買的。她甚至是貸款來服役的！
有時候我們薪水發不下來，她隻能自己貼錢給我們發。
貼多了自己也冇錢，本身就是冇落貴族，那就隻能去貸款。現在她每個月的薪水，有一半都得拿去還貸款呢……”那名騰躍兵用手指彈走菸頭，戲謔地說道。
“那我們比你們好點，至少我們每個月的工資，基本上都能按時到賬。”
“找到了！！！這裡！！！”
廢墟下，一個萊特林人的尖叫聲突然響起，聲音尖銳而細長。
所有正在休息的士兵立刻起身，朝著挖開的廢墟衝去。
霍雷肖心急如焚地擠進人群，隻見在層層疊疊的岩堆之下，露出了幾具身穿盔甲的人體。
那盔甲的顏色，是深邃的、近乎於黑色的虛空藍。
不會錯，那是帝國海軍的製式顏色。
最上麵的那個人，他的動力揹包已經被砸得嚴重凹陷、扭曲變形，顯然是承受了巨大的重量。讓人很難相信，他是否還活著。
“都讓一讓！”阿拉貝拉修女領著醫療修女們擠了進來。她們啟動手臂上的小型鏈鋸，鋸開纏繞的鋼筋和速凝土結構，小心翼翼地從下方，將被掩埋的人體一具一具地搬運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