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雷肖冷眼看著這群倉皇而狼狽的辛提拉貴物，在老上將的威壓下灰溜溜地夾著尾巴逃走。
他當然清楚自己剛剛把一位星界軍少將打了個半死。
冇錯，一位星界軍少將。
但他根本不擔心此人能告得了他的狀。
根據帝國海軍的紀律條令，隻有星域海軍部與所屬艦隊的指揮部有權在紀律層麵上處罰一名艦長。
簡而言之，隻要不是叛國或損害了卡利西斯兄弟艦隊的利益，卡利西斯海軍部無權對他進行處分。
而軍務部的軍監委員，也不會去約束一艦之長的“暴力行為”——在大多數軍艦上，殘暴的體罰與鐵腕暴力可謂司空見慣，艦長更是如同國王般掌握著除軍監委員之外，幾乎所有船員的生殺大權。
打個星界軍少將又怎麼了？打的又不是帝國海軍的少將！
這個傢夥想告狀，就隻能不遠萬裡地跑去朦朧星域的海軍本部，或是更遙遠的哥特艦隊司令部去控告自己。
可笑的是，如果冇有帝國海軍的星艦護送，這個被自己打得狼狽不堪的迪穆裡埃，根本不可能本人活著穿越幾乎整個朦朧星域，去哥特星區告他的狀。
就算萬一他真的到了，霍雷肖也絲毫不懼。
首先，他冇把人打成半身不遂已經算客氣了。
其次，他作為帝國海軍的至高領主上校，有權代表帝國海軍的意誌。
他把這個傢夥毒打一頓，那也是在代表帝國海軍，對那些漠視與殘害海軍官兵生命的行為進行懲戒。
到了海軍的高階軍事法庭上，脾氣火爆的胡德上將和佩魯少將，恐怕隻會憤怒地質問他，怎麼冇把這傢夥的嘴巴徹底打爛，居然還能讓他跑來開口說話。
無論如何，這個傢夥捱了這頓毒打，都隻能吃個啞巴虧，自己認栽！
在罵走了那群灰頭土臉的娘娘腔之後，現場隻剩下了辛提拉軍改派的軍官，以及霍雷肖和他帶來的人馬。
拉圖什-特雷維爾上將策馬向前，在經過讓·拉納準將身邊時，他停了下來，仔細地打量著這位年輕人。
“五年不見，拉納家的小子和姑娘竟已經長這麼高了。時間過得真快啊，也許是在虛空待久了，我已經感受不到變化與生長了。”他的麵容雖然依舊嚴肅，但還是認可地點了點頭：“跟南蘇蒂這個老小子很辛苦吧。一把年紀了還天天在戰馬上衝來衝去，也不怕一把老骨頭顛散了，哼。”
“許久不見，拉圖什-特雷維爾伯伯。能跟隨南蘇蒂將軍是我的榮幸。我隻是冇想到……戰局已經嚴峻到，需要把堡壘-土倫艦隊都調回來了嗎……”讓·拉納仰望著頭頂上，在外周軌道上停泊的一艘艘體積巨大的虛空軍艦，它們似乎剛從曼德維爾點出來，很多艦船還在進行航線排程。
聞言，老上將深深地歎了口氣：“我們本是奉命去攔截一支從恐懼之眼裡滲透出來的大規模瘟疫艦隊，但在亞空間躍遷時，我們的航線發生了偏離。
說實話，我們也冇能預料會偏差這麼多。躍遷領航艦上的領航員被髮現死在了領航塔裡，我們所有人都跟著死者錯誤的方向進行了躍遷。
當我們脫離亞空間時，就到了密涅瓦星，然後便收到了旋衛線告急，本土即將失守的訊息。
我們仍在請示星域海軍部的下一步方案，在得到明確指示前，我們會在此地協防。”
他頓了頓，又看向拉納：“總而言之，比起那群燧發槍團的廢物，南蘇蒂是個不錯的老傢夥，他的騎兵部隊值得尊敬。但我想，如果你當初選擇加入帝國海軍，你們如今的處境或許會更好。”
“我從不後悔我當初的選擇，上將大人。”
拉納低頭，莊重地行了一個天鷹禮，“卡利西斯艦隊的前線官兵已經足夠優秀。而辛提拉的星界軍，需要的是真正誌願從戎、而非前來鍍金的軍人。
我願意將我的一生獻給帝國衛隊，將神皇的輝光灑在每一片需要守護的沃土上。倒是雅德維加……”
年輕的準將眼神複雜地看向他的妹妹，而後又歎了口氣：“我倒是希望她能踏上星艦，遠走高飛，離開辛提拉這個泥潭，去廣闊的星海中自由地建功立業，去追尋她所嚮往的自由生活。我現在……有些後悔當初把她帶上這條路。”
雅德維加聽著兄長憂愁的話語，像個犯了錯的女孩，低下了那顆始終不願向任何人低下的頭。
那對長長的的棕色馬耳朵，也無力地垂了下來。
拉納準將似乎發現自己說多了，作為兄長的他不應該否定自己的妹妹，他旋即改口道：“上將大人，這位是霍雷肖·柯克倫至高領主上校，他此次前來辛提拉，是為了建立一支帝國海軍的軌道登陸部隊。”
“你跟信函中描述的，很不一樣呐，高領校。”老上將乘騎高頭大馬來的霍雷肖身邊，他從鼻腔裡噴出一股氣，打量著這個形體健碩得，如同從雕塑般走出的完美男人說：“布希·安森那老傢夥說你大膽激進，有勇有謀，富於創新。但今天依我看，你似乎有些熱血過頭了。”
“讓您見笑了，大人。”霍雷肖不卑不亢地回答，“或許是水土不服吧。我一踏上卡利西斯星區的土地，脾氣和血壓就比以前高。”
這番話，讓老上將忍不住哼笑出聲，但他很快又收住了。現在這個情況，可不適合笑出來。他接著說：“去找你的官兵吧。組建軌道登陸部隊這件事，之後我們再細聊。”
“謝謝您，大人。”霍雷肖敬了個軍禮，立即轉身行動。
在他轉身的瞬間，臉上的恭敬立刻被冰冷的殺意所取代。
他對跟隨在身後的忒伊和法莉妲說：“顱骨裡麵有一則文字簡報，是哈維留下的。
他說辛提拉燧發槍團很可能有內鬼，向敵人泄露了我們的情報。我們不能讓辛提拉人自查。
我希望你們倆能齊心協力，趕在比隆之前，把那個內奸給我揪出來。”
“嗯，讓攘外修會的我去乾討逆修會的活兒嗎？真有趣。不過交給我吧。”忒伊古靈精怪地笑道。
“需要留個活口審問嗎？”法莉妲壓低了軍監大簷帽的帽簷，冷冷地問道。
“彆讓他死得太痛快！”霍雷肖陰沉地低聲說道。
“使命必達。”法莉妲說完，與忒伊一同在一個岔路口分道揚鑣，消失在了廢墟的陰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