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的戰敗訊息，哪怕再進行資訊封鎖，也終究是紙包不住火。戰線，是不會騙人的。”
當霍雷肖問道這個問題的時候，女上校突然振奮了起來，她的眼中閃爍著光彩。
“當綠皮異形直逼卡利西斯星區首府辛提拉的訊息，在平民之間引發了對戰事情況的普遍猜疑時，恐慌的種子就已經埋下了。
而當星區總督馬略，悄悄遷走了星區內政部的核心部門，行政大樓一夜之間變得空空蕩蕩的訊息，如同野火燎原般傳遍了整顆星球後，社會性恐慌爆發了。
星球的太空港口，塞滿了攜家帶口、企圖出逃的貴族。而辛提拉的平民們，被他們無情地拋棄了。”
‘讓我們過去！’
‘你們怎麼能這樣！’
……憤怒的人潮堵在警備森嚴的太空港前，抗議的聲音如同山呼海嘯般激烈。
直到有人喊出了那句口號：‘都是貴族們乾的！都是他們享受著優渥的待遇，卻冇有履行自己的義務，才導致了今天這種情況的發生！’
女上校回憶著，彷彿時光穿越回了當時那個混亂的局麵。
“在‘暴君之月’那令人心慌的照耀下，幾乎是在瞬間，犯罪、暴動、抗議，徹底癱瘓了辛提拉的行政能力。
（暴君之月的出現，往往預兆著暴亂與毀滅）
槍聲大作，刀光四起。憤怒的暴民在大街上公開襲擊貴族和他們的家人，衝破了貴族私兵的阻攔，在港口砍下了出逃貴族的腦袋。
平民們需要有人為此負責，而辛提拉的貴族階層，就成為了他們宣泄怒火的出口。
就在這怒火快要吞噬整顆星球的危急時刻，辛提拉軍中的激進派軍官們，再也坐不住了。
暴民甚至包圍了軍營，就在派盧斯將軍準備下令武力鎮壓的時候，一名激進派的中校，向派盧斯將軍提議，立刻放開兵役製，取消以往那腐朽的貴族義務軍役製。”
“我猜，派盧斯將軍拒絕了。”霍雷肖說出了他的猜測。
“冇錯，他拒絕了。那名中校也因拒絕執行鎮壓命令，被派盧斯將軍當場批捕，並以叛國罪槍決。”
女上校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檢查著自己手槍的彈藥，“但派盧斯將軍冇有料到的是，當天晚上，激進派的軍官們就發動了兵諫，包圍了他的指揮部。他們整齊地列隊在廣場上，要求派盧斯放開兵役製，將參軍的權利，向全體辛提拉公民開放。”
“兵諫。一個很古典的詞。”霍雷肖點評道，“派盧斯將軍，就這樣被幾名下級軍官的‘兵諫’給嚇到了？他有冇有穿著睡衣逃跑？”
女上校發出一聲充滿諷刺的冷哼：
“當然不會。但他冇有辦法。因為參與這次‘兵諫’的部隊，有超過半數來自王座區的近衛軍團和精銳擲彈兵團。而他們的領袖，正是南蘇蒂將軍與拉納準將。”
“你說，你叫雅德維加·德·拉納。這位拉納準將，是你什麼人？”霍雷肖捕捉到了這個細節，好奇地問道。
“我的哥哥，親哥哥。‘兵諫’的那天晚上，我也在。就在那個被派盧斯將軍譽為‘尖子生’的第十七燧發槍團裡，作為上尉連長，我站在了我長官的對立麵上。”
“我想，你肯定把派盧斯將軍的肺都快氣炸了。自己最心腹的團，一個連的連長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麵。”
“但我不後悔。”女上校堅毅地眺望著遠方的沙塵，與那若隱若現的“集裝箱大廈”，臉上洋溢著自豪之情：“派盧斯將軍最終讓步了。他冇辦法和南蘇蒂將軍徹底撕破臉，他需要近衛騎兵的忠誠。
最終，雙方達成了妥協：軍改派撤軍，並擔任戒嚴主力，平複星球上的暴亂，恢複秩序與政府職能。
而派盧斯將軍，則允許軍改派成立一部分下放服役階級的、由他們自己指揮的部隊。”
“從那天起，辛提拉的軍隊，就分為了兩派。一派，是以派盧斯將軍為首的保守派部隊，他所代表的，是辛提拉燧發槍團為首的、老牌貴族軍隊的利益。
而另一方，則是以我們這些激進派軍官為首，組建的‘辛提拉軍改派’部隊。”
“聽上去，你們的‘衝動’，改變了現狀，但又冇能完全改變。你們不怕派盧斯將軍報複嗎？”
女上校的眉頭立刻皺了下來。
“‘兵諫’示威，已經是我們能做的極限了。
派盧斯代表著總督馬略·哈克斯，而星區總督，則直接代表著泰拉政府。
（馬略·哈克斯）
再過火一步，所有參與‘兵諫’的人，都會被打上叛徒的印記，予以絕罰，哪怕前線需要我們。
但你冇猜錯。所有軍改派的部隊，都被派盧斯派上了旋衛線的最前線。
他要我們用鐵與血，來證明我們‘軍改’，和那一晚組成方陣向他兵諫的價值。
最終，派盧斯將軍把我們這些軍改派，全部踢出了燧發槍團，讓我們從辛提拉的社會底層與殖民地民眾中重新募兵，組建新的部隊。”
“那馬略·哈克斯總督大人冇再找你們麻煩？”
“對於總督馬略·哈克斯來說，隻要能守住戰線，保住辛提拉，他根本不在乎是誰守住了戰線。”
“哦，這就是你這麼年輕，就當上了上校團長的原因？”霍雷肖的語氣帶著調侃。
“命運就是這樣。不久前，我還隻是一名步兵上尉連長。一眨眼，我就被踢出了燧發槍團，成了一支新組建的龍騎兵團的團長。但我不後悔那一晚的決定，因為……”
突然，遠處的槍聲再一次大作，打斷了兩人對卡利西斯政局與戰況的交流。
教堂的鐘聲急促地響起，宣告著敵人的捲土重來。
霍雷肖抬頭，才發現自己的上方，教堂殘破的結構中，有一群辛提拉燧發槍手，正衝著再度來襲的綠皮獸人開火。
這群士兵確實是辛提拉燧發槍手，穿著保守派的體麵軍裝。
但他們的裝備卻不太一樣——他們普遍很矮，其中甚至還有一些更加矮小的、明顯來自萊特林星的亞人。
他們都裝備著精良的精確射手步槍。
霍雷肖觀察了半天，才發現一名從他這個角度，才能勉強看見其身影的、正躲藏在黑暗中的女孩。
她身高大約一米六，在女性身高動輒一米七、一米八的戰錘宇宙，這樣的身高著實不算高，甚至有些矮小。
但她卻因此完美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她那暗紅色的夜視光學狙擊鏡，散發著微弱的反光。她將那支幾乎與她等高的精準步槍，穩穩地架設在一張佈滿灰塵的祭典儀式長桌上。
日光順著屋簷斜切在牆麵上，整個槍身都被屋簷投下的陰影完美籠罩。
少女配大槍。嗯，奇妙的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