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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17:『空餉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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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攻修道院的綠皮主力不知出於何種原因,就像是頭腦一熱,又嚎叫著向塞維魯叛軍與黑暗靈族的陣地上撲去,核心突出一個雨露均沾——不論強弱,一視同仁,見誰打誰。

霍雷肖和女上校冇有浪費任何一點時間。

雙方抓住這個寶貴的空窗期,初步劃分了防守區塊、清點殘餘人員、掃描實地作戰地圖。

在一係列戰鬥任務被緊張地佈置好,進入到雙方部隊協同合作的會商階段後,兩人纔有了一段喘息的短暫時間,來互相認識一番。

“如果不是您身上的純潔印記和海軍舵徽,我恐怕無法認出您來自哪支部隊。互相介紹一下吧。”女上校將那麵染血的軍旗,深深地插在了廢墟之上,插得筆直。

而後,她一邊整理著那件隻套了一半、隨意地披在身上,遮住半隻手臂的絨呢軍裝大衣,一邊從戰馬的鞍包裡,拿出一頂與眾不同的、帶有方頂的烏蘭軍帽,端正地戴在頭上。

在整理好這一係列軍容軍貌後,她才走近霍雷肖,向他伸出那隻戴著白色蕾絲手套的手,用帶著一種特殊口音的高哥特語對霍雷肖說話道。

這特殊口音不像優美的辛提拉小舌音方言,而是一種具有大舌音特色的粗獷方言。

“我是哥特艦隊至高領主上校,霍雷肖·柯克倫。奉命前來辛提拉組建帝國海軍登陸作戰部隊……”霍雷肖禮貌地伸出那隻被戰甲覆蓋的巨手,輕輕握了上去。他的眼睛看著麵前這群缺乏鬥誌與士氣的散兵遊勇,一時有些無話可說。

他鬆開女上校的手,從腰間的收納艙中,拿出卷好的軍務部敕令,遞給了她。

女上校接過敕令後,眉頭緊蹙,表情古怪地掃過這份令人匪夷所思、但又真實存在的檔案。

“很高興見到您,至高領主上校。不過,您可能來錯地方了,這裡離辛提拉還有相當一段距離。我們是辛提拉星界軍‘新地’龍騎兵團,我就是上校團長,雅德維加·瓦迪……”女上校在說自己名字的時候,腮幫子不自覺地咬了咬,最後,她還是迅速地補充道:“雅德維加·德·拉納。”

“冇辦法,雅德維加上校,我們跟著卡利西斯後備艦隊,被亞空間風暴直接甩到了這裡。

虛空已經打成了一團亂麻,地麵也不容樂觀。事已至此,組建部隊的事情隻能日後再說。我們先協助你們守住這個戰線支點,也算是積累一些地麵作戰的經驗。”

“無論如何,很感激你們能來支援我們。

說實話,情況很糟糕。在我的軍旅生涯中,這還是第一次見到被整個辛提拉視為驕傲的第17燧發槍團,潰散成這個樣子。我曾經……在這個團度過了我整個的尉官生涯。”女上校歎了口氣。

接著,霍雷肖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她和她的騎兵部隊,問道:“我注意到,您的部隊和辛提拉燧發槍團好像不太一樣。難道隻是因為是騎兵的緣故?”

他發現了這些人與辛提拉燧發槍手們很明顯的區彆。

如果用他穿越者的角度來形容的話,辛提拉燧發槍手就像是法國大革命前,波旁王朝的近衛軍部隊。

他們穿著華麗而浮誇的軍裝,戴著金絲縫繡的上翹三角帽。

(辛提拉燧發槍手)

(辛提拉燧發槍團軍官)

而眼前的這些騎兵,他們看上去連完全統一的製服都冇有,看著就像是軍需官在為他們劃撥物資的時候,純粹看倉庫裡有什麼就分發什麼,像極了法國大革命時期,混亂的國民衛隊士兵。

有人戴著形似拿破崙時代的沙科筒帽,也有人戴著陶鋼合金打造的輕龍騎兵頭盔,無論哪種,都正好與他們那長長的‘馬耳朵’交相輝映,顯得冇有那麼突兀。

“我們是新成立的軍改部隊,”女上校的語氣帶著一份自嘲,自嘲中又透露著自豪,“是政治鬥爭的產物。”

“政治鬥爭?”霍雷肖立刻察覺到了女上校口中巨大的資訊量,並開始判斷這對自己組建新部隊可能產生的影響。

“辛提拉最近,遭遇了強烈的政治衝擊。因為旋衛線戰事的烈度空前擴大,前線需要數量龐大的星界軍部隊,去填滿那如同漏勺般的戰線。”女上校的語氣嚴肅而擔憂:

“辛提拉燧發槍團,紙麵上的部隊數量很多。

但實際動員起來,有半數以上的團,完全是一具空殼。隻有軍務部按時發下裝備和軍餉時存在,真按照檔案去檢視駐地時,裡麵卻冇有任何實際的作戰人員。”

(一份文書庭記錄員同僚的筆記,詳細記錄了辛提拉燧發槍團眼中的吃空餉,官員侵吞補給與軍備物資的情況)

“……嗯,請繼續。”

女上校突然伸手,指向旁邊的一片空地。

霍雷肖順著她那被白色手套包裹的指尖看去。那是一群被重整後,正在點名清點數量,準備重新投入作戰的辛提拉燧發槍手殘部。

“嗯……菲利普……呃……卡佩·德拉·路易-奧爾良?……呃……”

霍雷肖看見,一名滿臉大鬍子的士兵,正麵對一名士官,結結巴巴地回憶並彙報著“自己”的名字。

而在那名士官的名單上,這位“菲利普-路易·德拉·卡爾卡鬆-卡佩”,應該是一名二十八歲的青壯年。

然而,眼前這名大鬍子拉碴的老兵,看上去至少有五十歲了。

他冇有青年人的敏捷與力量,飽經滄桑的臉上,寫滿了歲月與艱苦刻下的皺紋。

“剩下那一半的團裡麵,又有至少一半的人,都在辛提拉當地,外聘了中層巢都的平民,或者其他星球退役的老兵,作為‘代役兵’進行服役。

他們享受著遠勝其他星界軍的優渥待遇,僅僅隻是從軍餉裡麵拿出不足一成,就有很多其他星球的老兵或平民,爭先恐後地搶著這個名額,前往燧發槍團服役。

然後,不出意外地,旋衛線戰役的烈度空前激增,徹底撕開了這一層歌舞平升時“無傷大雅“的遮羞布。

前線大片的星球,都由這些‘幽靈軍團’進行鎮守。確實,在指揮部的沙盤上,辛提拉燧發槍團填滿了整條戰線,但實際上,前線空無一人!

星區總督馬略大人也知道這樣的情況,他讓總指揮官派盧斯將軍下達了最後通牒。

但辛提拉的貴族們,都不是傻子。極高的陣亡率,讓那些缺編的貴族子弟不願意前往軍營服役。

他們認為,平時去鍍鍍金也就算了,在真正危急的情況下為星界軍服役等於自殺。

而極高的缺編率,又讓那些原本在軍營中服役的老爺兵們不願意離開軍營,到前線被數倍於己的敵人圍毆。

最終,大量缺乏軍事素養的平民被矇騙著,拿著貴族們支付的、那不到十分之一的軍餉,走上了戰場,然後被擊潰,被屠殺,被消滅。”

“看來,戰線丟得這麼快的原因找到了。那辛提拉最後是怎麼處理的?”

當霍雷肖問道這個問題的時候,女上校突然振奮了起來。她的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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