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半空中傳來馬達高亢的咆哮。
那顆帶著幽藍尾跡的黑色流星,帶著撕破空氣的爆裂聲,狠狠地撞在了黑色獸人身上,將那四米多高的野獸撞得一個踉蹌。
聖血鏈鋸劍的轟鳴聲瞬間響起,瘋狂地啃咬在沉重的黑鐵護甲上,精準地破壞了手臂上鉸鏈的弱點。
砰!
金屬四散飛濺,鏈鋸劍最終撕裂了那隻緊握著重型狼牙棒的巨手。
失去了手臂力量的加持,沉重的狼牙棒從黑色獸人手中甩飛出去。
女騎士矯健地從賓士的戰馬上縱身跳下,堪堪躲過從馬背上方呼嘯飛過的狼牙棒。
她抓住韁繩借力隨著戰馬疾奔幾步,一腳猛踏在地麵上,再次騰空而起,翻身上馬,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宛若一場驚心動魄的雜技。
騎上馬背的她再次手持軍旗長矛,衝向那頭受傷的黑色獸人。
這個大塊頭咆哮著,用僅剩的那隻手臂死死拽住霍雷肖的胳膊,試圖把他從自己身上甩開。
霍雷肖用一隻手抵抗著黑色獸人那恐怖的巨力,另一隻手則抓住它頭上那沉重的黑鐵牛角戰盔,猛地向外撕扯。
現在,霍雷肖不再像以往那樣需要那條神秘鐵手,就能輕鬆揮舞那把凡人不可能單手持握的聖血鏈鋸劍。
這為解放鐵手去獲得更大戰術效益打下了基礎。
這不僅得益於拉蒂對他生理基因上的強化,也得益於更高階的技術加持。
他身上穿戴著拉蒂為他量身打造的‘大征服者’級(凱撒級)動力甲。
這套結合了鈦族“冷霜之心”機甲部分科技、並被拉蒂用帝國技術加以融合改造的實驗性單兵動力甲,迎來了它完工後的首戰檢驗。
(幽藍軌跡是‘冷霜之星’機甲同款噴射裝置的瑩瑩火光。)
嘎吱——嘣!
銜接頭盔與胸甲的固定鉸接,被霍雷肖一手生生拽斷。
那厚度超過一厘米的結構,在鐵手的怪力下,斷成了兩截。
失去了厚重頭盔的保護,墨綠色獸人那猩紅的血眼終於暴露出來,此時它們正死死地盯著霍雷肖。
它的臉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戰疤,呈現出一種鮮豔的橘黃色。
它的右眼已經瞎了,上麵覆蓋著一道長長的、猙獰的疤痕。
戰馬的鐵蹄已近,霍雷肖縱身一躍,從黑色獸人身上跳開,臨走前,還順勢用鏈鋸劍切下了它僅剩的那隻手臂。
兩手全斷的黑色獸人,斷肢處如噴泉般汩汩噴湧著鮮血。
女騎士一聲大喝,手中的軍旗矛尖,連帶著戰馬那雷霆萬鈞的衝擊力,直刺黑色獸人的麵門。
噗!
頭骨崩碎,獸人腦中的組織物,伴隨著頭骨的碎片,如同霰彈般向後迸發出去。
那龐然大物,轟然倒地。
稍作喘息,女上校終於得空看向了那個從天而降的陌生軍人。
她顯然不認識這位身披覆著聞所未聞的科技裝甲的戰士,隻能從他身上佩戴的識彆標識與軍銜判斷,這是一位來自帝國海軍的同僚。
罕見。高居天穹之上的帝國海軍,居然會親臨地麵戰場。
那黃沙漫天天空中的陣陣震耳欲聾的轟鳴,難道也是帝國海軍的傑作?
來不及互相問候。
崩潰的辛提拉燧發槍手,已經成建製地從陣地上潰散。
起初是一個連的崩潰,緊接著,失敗主義的情緒如同瘟疫般瀰漫了整條戰線,然後是一個營,一個團,最後是整個防線的總崩潰。
女上校衝上一處崩塌的建築廢墟。
“公民士兵們!重新集結起來!綠皮已經從四麵八方包圍了教堂!我們已經無路可退!”
她高舉起那麵染血的軍旗,在半空中揮揚,聲音洪亮而熱烈,富有領袖的號召力與影響力,“我們!‘新地’龍騎兵團!拉納準將第五旅的先鋒!是在包圍圈形成前,最後一支突破重圍、支援進來的部隊!”
聽到綠皮已經包圍了教堂,所有增援全部被切斷,那些正在逃跑的辛提拉燧發槍手們,終於停止了腳步。
他們中的一些人腿腳一軟,絕望地跪在地上;有人抱頭痛哭;有人則睜大眼睛,彷彿眼前的一切都隻是幻覺。
更有甚者,聽到這個訊息後,從腰間掏出精工鐳射手槍,猶豫著是否要吞槍自儘,給自己一個痛快。
但這些,都冇有打斷女上校重整旗鼓的決心。
她激情昂揚地從腰間拔出騎兵動力劍,劍身散發出刺眼的能量爍光。
“但是!我們還冇有到最絕望的時刻!拉納準將正在與誌願支援教堂的南蘇蒂將軍的第三近衛騎兵軍彙合!第18擲彈兵團!第161戰列燧發槍團!第211戰列燧發槍團!第5胸甲騎兵團!第12胸甲騎兵團!第2近衛卡賓騎兵團!都在增援我們的路上!”
“還有帝國海軍哥特艦隊!‘迅捷天鷹’號與‘升騰之羽’號輕巡洋艦的海軍部隊,克裡格教導總隊,以及哥特法務部的法警。”
霍雷肖的聲音也如同雷鳴般響起,他高舉起手中那仍在滴血的聖血鏈鋸劍,樹立起了一麵更加血腥、也更加奪目的“紅旗”:
“誰說戰鬥已經失敗?!戰鬥,纔剛剛開始!”
“看呐!就連帝國海軍的同袍都冒死來到黃沙漫天的地麵上支援我們了!你們怎麼能放棄自己的戰線!放棄自己的職責?!”女上校慷慨激昂地振奮著士氣。
士氣低落的辛提拉燧發槍手們麵麵相覷。
哭泣的人停止了哭泣,猶豫著要吞槍自殺的人,舉槍的手也開始顫抖。
“聽著!帝國公民們!援軍就在路上!我們現在唯一能活下去的選擇,就是誓死堅守這片土地!等待拉納準將和他英勇的擲彈兵們,還有那無敵的胸甲騎兵們,打穿敵人的防線!
你們都聽過南蘇蒂將軍和第三近衛騎兵軍的威名!他從不食言!你們也聽說過拉納準將的戰績!他和他的擲彈兵從不失敗!隻要第三近衛騎兵軍和英勇的擲彈兵們發起進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現在!返回你們的戰鬥位置!不要讓他們隻能為我們收拾爛攤子!勝利隻屬於我們!勝利隻屬於帝國!”
女上校身後,那些殺光了爬牆入侵的綠皮而渾身浴血的龍騎兵們,他們率先舉起手中的鐳射槍與馬刀,帶著激戰後腎上腺激素的極具分泌,激動而亢奮地高呼著:“帝國萬歲!!!(Vive l'Empire!)”
潰散的辛提拉燧發槍兵們在短暫的沉默後,很多人也扯著嗓子,跟著他們喊起了“帝國萬歲!”、“神皇萬歲!(Vive l'Empereur!)”的口號。
這些喊聲,更多的是在為自己壯膽,以壓製那早已魂飛魄散的膽怯。
但無論如何,一支瀕臨崩潰的殘旅,就這樣被重新整頓了起來。
雖然士氣不高,隨時都有再度崩潰的風險,但至少,暫時是穩住了局麵。
女上校鬆了口氣。
她用帶著扣飾的袖口,拭去額頭上的汗水,略顯疲憊地從廢墟上跳下,走向那個從天而降的男人。
她隻能判斷出他是一名高階軍官,但帝國海軍下到地麵作戰這種聞所未聞的事情,也超出了她的認知。
但這都無所謂了。
無論如何,她都必須要和這位珍貴的盟友一同,守衛這座最後的立足點。
要麼勝利,要麼腐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