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你挑選的成果還不夠？”拉蒂的合成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慍怒的電子雜音。
“經過邏輯計算，其作為無形資產的價值是足夠的。但那些是知識，無形的知識不能立即轉化為利潤——賢者大人，請理解資產價值和流動資金之間的區彆。
這意味著我依舊無力支付接下來的違約金，也就無法從中獲取後續的研究資金——冇有資金支援的知識，無法幫助我等更深切地體會萬機之神的真理。
所以，你需要向我支付‘利潤點’。在卡利西斯星區和科羅努斯擴區，它是最具價值的等價物，我們隻認可這個。”帕斯卡神甫吐露的邏輯清晰而冷酷。
“如果……”拉蒂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但那笑容並未觸及她的義眼，“如果我冇有‘利潤點’，卻依然想要你的東西，那該怎麼辦？”
“那……的確令人遺憾。”帕斯卡神甫謙遜地行了一個齒輪禮，但他手中那柄巨大的機神之斧的能量矩陣，卻發出了不祥的嗡鳴，另一個世界中的二進製防護也在瞬間得到了更新，更為嚴密。
“很好。”拉蒂得體的微笑中最後一絲情緒也消失不見，一道強烈的源力脈衝從她的腦波中繼器中呼之慾出。
“那麼，就把屬於我的東西，還給我。”她以不可被任何人知曉的呢喃自言自語道。
在她露出那毫無溫度的笑容的瞬間，二人側邊的拱門處傳來一陣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
兩名技術神甫之間劍拔弩張的氛圍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般，瞬間定格。
“總算找到你了，拉蒂神甫。”霍雷肖大步流星地走來，隻見兩名技術神甫正有些木訥地、麵對麵地僵持著。
“啊啦，艦長~您來了。”拉蒂見到霍雷肖，立刻收起了那副毫無溫度的姿態，擺出嫵媚的笑容，向後退了一步。
而站在她對麵的帕斯卡神甫的猩紅法衣之下閃過一陣細微的電流，並散發出一絲淡淡的焦糊味。
在持續木訥了幾秒後，他也緩緩回過頭，用他的光學感測器看向來者。在快速檢索了霍雷肖身上的識彆標誌與軍銜後，微微點頭致敬。
呦呦從霍雷肖身後探出毛茸茸的耳朵，她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並習以為常地做出了最安全的避險動作。
“老大，就是這個紅袍子。在星港的時候他是跟另一個人一起下來的，但現在不知道為什麼隻剩下他一個了。”呦呦小聲地說。
霍雷肖點點頭，接著看向拉蒂，用一種緩和氣氛的語氣微笑道：“那麼，你們談得怎麼樣？”
“冇有‘利潤點’，交易無法成立。”麵前的神甫繼續用他那毫無波動的合成音說道。
“我說過，讓你從我發給你的已有成果裡麵挑選。”拉蒂不屑地回道。
“駁回。知識成果轉化週期過久，缺乏流動資金抵償違約金。”技術神甫木訥地重複著。
“多少利潤點？”霍雷肖轉向帕斯卡神甫問道。
帕斯卡神甫的光學感測器閃爍了一下，報出了一個數字：“五十五個利潤點。其中三十點為違約金，二十五點為後續研究經費。此外，我還要從她的知識庫中，挑選一項研究成果。”
很快，一份詳細的清單便傳輸到了霍雷肖隨身佩戴的資料板上。他掃過那不斷上湧的資料流，裡麵詳細地列舉了“為什麼要這麼多利潤點”的論證過程及依據，引用了多項卡利西斯星區首府中央銀行的指導利率，以及數條帝國普通法與星區特彆法於此的適用性，咋看確實有理有據。
霍雷肖冇有急著答覆，他走到拉蒂身邊，低聲問道：“拉蒂，你又在搞什麼鬼？那箱子裡麵到底是什麼？不告訴我，你就算弄到了，我也不給你裝船帶走。”
拉蒂的嘴角進一步上移。
“放心，您不會那樣做的。因為，那也是你想要的，且需要的東西之一。”
“所以，這到底是什麼？”
拉蒂的義眼掃描了周邊環境，她背後的音陣發出一陣人耳聽不見的主動降噪聲波，在兩人之間形成了一個“聲波加密空間”。
“對於你那冇有接受過萬機之神洗禮的原生大腦來說，很複雜。但簡單來說，你未來的第三期，也是最後一期手術，還缺了一點小小的……‘技術手段’。以及，如果你想要像計劃那樣，量產一個戰團的阿斯塔特修士，這個東西，也能用得上。”
霍雷肖聽得眉頭一皺。
“基因編輯裝置？”
“這個概念過於籠統，但您暫且可以這樣理解。詳儘的說明，恐怕得花上一段十分漫長的時間。總之，我向您保證，這件器物最終會帶領人類走向更加光明的未來，我發誓。”拉蒂似乎對她所描述的東西瞭如指掌，信誓旦旦地拍著沉甸甸的胸脯對霍雷肖保證道。
“你怎麼知道他一定肯賣？”霍雷肖小聲問。
“放心，我大概知道他的研究方向。第二批檔案裡，有他無法拒絕的研究專案。”
“你的答覆太不肯定了。我試試。五十五個利潤點可不是一個小數字。一艘標準運輸船的極限載重，纔算一個‘利潤點’。五十五個，就是五十五船物資的全部利潤。”
“放心，艦長，我向您發誓，這五十五個利潤點的花費必有所值。哪怕您現在無法理解它的重要性，我也願意在之後從其他方麵彌補您的開銷。”拉蒂壞笑起來，“您想要什麼軍備載具，都可以告訴我，我會儘力給您弄到一批剛從流水線上開下來，還冇有打上任何標簽的一手貨——每個批次淘汰幾台冇有打上標簽的‘返工殘次品’是正常的。”
“你最好說到做到。”霍雷肖白了拉蒂一眼。
“我對全知全能的歐姆彌賽亞起誓，我說到做到。”拉蒂的姿態充滿了自信，並作出了根據以往經驗最能減少猜疑的眼神，看著霍雷肖。
霍雷肖點點頭。既然拉蒂已經說到這份上了，就當是提前采購軍備了。
“太貴了。”霍雷肖轉向帕斯卡神甫，搖了搖頭，姿態強硬地說道，“我不能為一個不確定功效的東西，花費這麼多捐贈給艦隊的‘利潤點’。除非……”
霍雷肖的目光掃過其他的箱子。
“……再送我們一個尚未賣出的貨物，作為饒頭。由我們的首席技術神甫，親自挑選。”
“……”帕斯卡神甫陷入了沉默，他一動不動，大腦中的邏輯引擎正在以凡人無法想象的速度高速運算並權衡著利弊。但很快，他的光學感測器再次亮起，看著霍雷肖說：
“可以。你們可以再挑選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