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黑狼”拉格納·黑鬃而言,這並非失控的轉變,也算是一次可控的釋放。
“內在之戰,外在之戰,無儘之戰。”
拉格納單膝跪地,口中卻用古老的芬裡斯語低聲呢喃著戰團的箴言。
異形執政官的毒素與幻象如同蛆蟲般啃噬著他的心智,但他那鋼鐵般的意誌卻在尋找著風暴的中心。
他一把從腰帶上扯下一個由芬裡斯冰原狼皮製成的傳統皮革袋,用已然開始變得尖長的獠牙撕開封口,將裡麵琥珀色的蜂蜜烈酒——那芬裡斯人稱之為“Mjød”的生命之水——咕咚咕咚地灌入喉中。
烈酒如熔岩般灼燒著他的食道,瞬間點燃了他體內的戰意。
他將剩餘的酒水傾倒在“霜牙”嗡鳴的鏈齒之上,澆淋在他的傷口上滋滋作響,沖淡並驅散著毒素。
一瞬間,無數根針刺般的劇痛點燃並啟用了他的身體。
這既是古老的儀式,也是對即將到來的殺戮的獻祭,更是緊急的消毒之法。
在拉格納的腦海深處,他冇有抗拒那頭“內在的野獸”,而是有意識地鬆開了束縛它的鎖鏈。
他冇有與之搏鬥,而是將其作為武器駕馭。
他緩緩站起,身軀似乎又龐大了幾分。他不再僅僅是拉格納·黑鬃,而是芬裡斯之子怒火的化身。
他的速度,如今足以匹敵,甚至超越了那不可一世的執政官。
他的戰鬥風格,從之前精準有力的猛擊,驟然轉變為一場永不停歇的、彷彿包含著無儘海浪的狂潮。
他不再試圖尋找一擊必殺的機會,而是用純粹的、壓倒性的攻擊數量和狂暴的力量,去碾碎那層詭異的陰影力場。
一擊又一擊,如同風暴般重重地砸在執政官周圍那片閃爍的力場上。
“霜牙”的每一次揮砍,都被那扭曲的現實偏斜,但緊隨其後的下一次攻擊卻更快、更猛烈。
黑暗能量的裂痕開始在執政官周圍顯現。
那號稱堅不可摧的無敵力場,終於在這不可能的猛攻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最終轟然崩潰。
“什麼?”執政官臉上那優雅的嗜虐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霜牙”終於觸及了某種實體。
它的冰海巨妖鏈齒深深咬入,輕易撕開了執政官華麗的盔甲和其下的血肉。
這致命的一擊果斷而殘忍,將之前積蓄的所有緊張感徹底釋放。
一聲不似此世的淒厲尖叫響起,荊棘之子執政官抱著自己血流如注的斷臂,在地上翻滾嚎叫起來。
拉格納舉起仍在滴血的“冰霜之牙”,朝著那癱坐在地上的異形緩緩靠近,每一步都讓甲板為之震顫。
VWHOOM!
突然,艦橋上隱藏的防禦機關瞄準了拉格納,它們此前靜靜等候著主人的意誌,此刻終於開始宣泄它們的怒火。
威力巨大的黑色光矛橫掃而出,無差彆地劃過正在戰鬥的阿斯塔特修士與黑暗靈族真生子們。
黑紫色的光束所過之處,血肉瞬間被燒熔,刺骨的疼痛令異形和太空野狼們同時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喊。
“哈哈哈哈哈!去死吧,蠻猴!你們殺不死我!絕不!”
斷臂的執政官捂著流血的斷口,在不知何時瀰漫而起的紫色煙霧掩護下,踉蹌地衝向一道早已預備好的逃生通道。
在通道的儘頭,是一台網道裂隙發生器,他可以通過預留在那裡的飛艇衝入網道,等待陰謀團中其他對此處戰敗一無所知的成員將他救起。
那樣,他就能再一次穩居荊棘之子執政官的王座,並繼續著他那與塞維魯公國貌合神離,將旋衛線搞得亂七八糟,掠奪無儘戰利品和奴隸,重回科摩羅複仇的野望。
咚…咚…咚…
霍雷肖聽見了,他聽見了前方那條狹窄的秘密通道中傳來的、慌亂而沉重的動靜。
這令他眉頭緊鎖,“無垢天使之笞”在他手中被握得更緊了。
咚!
當那腳步聲越發逼近時,霍雷肖猛地抬起了聖血鏈鋸劍。
嗡!
嗤!!!
咆哮的劍齒撕咬上前,那倉皇逃竄的執政官猛地向後退去,眼中充滿了極致的詫異。
竟然……有人入侵了他的秘密走廊??不……不可能,這條走廊有陰影場保護,這群蠻猴是怎麼發現的?
咚!咚!咚!
不等他思考,執政官的身後也傳來瞭如同攻城槌般衝刺的沉重腳步聲。
霍雷肖一個箭步上前,那被執政官躲開的聖血鏈鋸劍在他手中靈巧地翻轉,劍尖調轉,直刺他的胸膛。
而在霍雷肖麵前,荊棘之子執政官的身後,一個更加高大的漆黑身影,自黑暗中顯現,雙眼裡散發出野獸般的猩紅之光。
“霜牙”的咆哮聲,如同來自地獄的喪鐘。
嗡!
長劍毫不留情地從天而降,對著異形的腰肢狠狠揮砍下去。
嗤啦!——
一陣血雨揮灑的聲音響起。
兩柄鏈鋸劍,分彆從不同的角度,同時撕碎了這個不可一世的異形的身體。
艦橋上,那座詭異的骨刺王座終於沉寂下來,其上的受害者們獲得了死亡的安寧。
隨著戰艦能量輸出的衰竭,主螢幕上的網道景象閃爍了幾下,最終歸於黑暗。
艦橋上的防禦機關也沉寂了下來,屈服於無主的死寂。
霍雷肖被濺了一身溫熱的鮮血,猩紅的血跡讓他那身虛空藍色的高科技動力戰甲染得發黑,散熱口中蒸騰出甜膩的血腥味。
一團幽紫的靈魂之火,從執政官被撕裂的屍體中緩緩升起,隨即被吸入霍雷肖的鐵手之中。
『靈魂之火:16666 / 16666』
『靈魂之火:16666 / 17777』
靈魂之火槽中瞬間凝出一團黑紫色的光芒,順著技能樹衝向一道新的分岔。
那是在技能樹的最右翼,它長出了新的“枝葉”,並最終彙聚成一團黑紫色的字型——“心靈征服”。
『‘心靈威壓’:消耗1點能量、1點靈能、2點腐化,能夠壓迫意誌值低於你的人,順應你的意誌。』
『當前意誌值:35(生理標準值:20。你在深淵港事變中選擇了忠於人類,忠於人類之主,意誌 15)』
拉格納喘息著,站在執政官被腰斬的屍體旁。
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眼前的凡人,以及他們背後那幾名沉默的黑盾修士。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手持銀色爆矢狙擊槍的德裡克修士身上。
他注視著那把與眾不同的武器,眉頭緊鎖,若有所思。
突然,一道狂野的、不似人類的嘶吼打斷了他的思索。
一頭暴虐的狼人怪物衝了進來。
它雙眼散發著純粹殺戮**的猩紅之光,黏膩的口涎順著它的衝鋒,從那犬首長鼻下的尖牙上甩得到處都是,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嗜血臭氣。
它的每一步衝鋒,都讓霍雷肖腳下的這片甲板為之震顫。
它那飽滿光亮的狼毫參差不齊地隨風飄逸著,碩大虯結的肌肉身軀幾乎一人就占據了整個廊道,如同一顆失控的滾石,朝著他們猛衝而來。
霍雷肖可以清楚地看見,它的血肉被某種能量束燒蝕,露出猙獰的傷口。
或許這股撕心裂肺的劇痛,纔是導致這頭野獸狂怒的原因。
“異形來襲!”忒伊大叫起來,幾乎是本能地對著衝來的人狼抬起了自衛轉輪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狼人的胸膛。
“等等,忒伊!”霍雷肖一把叫住她,正當他準備握住忒伊將要扣動扳機的手時。
砰!
槍聲響了,悠長地迴盪在這閉塞的廊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