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芬裡斯方言的通訊,通過骨傳導單元鑽入拉格納·黑鬃的耳中。
是兩名血爪兄弟發來的報告。
帝國海軍的凡人部隊一開始差點和他們發生衝突,但現在已遵從指令,向著艦船的其他方向發起了進攻,精準地繞開了黑鬃大連隊主攻的艦橋區域。
而領導那支部隊的,正是那位通過廣域通訊發起求助的哥特艦隊至高領主艦長。
“有趣……”拉格納的唇角在頭盔內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一個懂得審時度勢,尊重阿斯塔特戰場判斷,同時又大膽激進的凡人。
罕見,但值得讚賞。
短暫的認可後,黑狼將注意力從紛亂的戰術頻道中抽離,重新聚焦於眼前那更加直接、也更加致命的威脅上。
艦橋周圍的廣廳已經化為一片屠宰場。
其他的戰鬥兄弟正與黑色方舟的衛隊進行著殊死搏殺,爆彈槍的怒吼與毒晶武器的尖嘯交織成一片死亡的交響。
雙方都默契地將戰鬥的漩渦推離了中央,冇有誰能夠,也冇有誰敢於去打擾兩位王者之間即將到來的對決。
執政官賽拉拉克輕蔑地揮了揮手,一個優雅而致命的指令。
侍立在他**王座兩側的兩頭高大的蛇人保鏢,無聲地滑行向前,迎戰拉格納。
它們比尋常的同類更加魁梧,覆蓋著虹彩鱗片的蛇尾也更加粗壯虯實。
它們的戰鬥方式充滿了異形的、令人迷惑的致命性。
它們利用蛇形的下半身獲得驚人的速度和槓桿力量,四隻手臂如同死亡的紡錘,同時從不同角度發動攻擊。
其中兩隻手臂用毒晶卡賓槍和手槍進行火力壓製,另外兩隻則揮舞著利刃和拳套,展開水銀瀉地般的近身格鬥。
這迫使拉格納在戰鬥初期采取了守勢。
他的祕製精工動力甲承受著毒晶彈的密集攢射,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同時格擋著那風暴般的刀光劍影。
這是對他超人反應速度和戰鬥本能的嚴峻考驗。
他必須證明自己的技藝。
但拉格納迅速適應了戰局。他咆哮著,主動向後撤步,將戰場引向艦橋入口那相對狹窄的空間,迫使兩名蛇人相互妨礙。
他抓住一個稍縱即逝的機會,用肩甲發動了一次猛烈的盾擊,將其中一名蛇人撞得一個趔趄,露出了一個致命的缺口。
隨即,“霜牙”的咆哮聲響起,冰冷的鏈鋸劍刃將那名蛇人攔腰斬斷,內臟與脊椎在瞬間被攪成一團血肉模糊的碎塊。
第二名蛇人則被他以最快的方式解決——他硬扛著對方戰刃在他臂鎧上劃出的深痕,一把抓住那條揮舞著武器的手臂,反手一扭,將其生生刺入了蛇人自己的胸膛。
在整個戰鬥過程中,荊棘之子執政官賽拉拉克始終安坐於他的**王座之上,以一位鑒賞家觀看角鬥表演般的冷漠態度觀察著一切。
他不時發出刻薄的評論,用他那絲綢般柔滑的聲音,分析著拉格納的每一個動作,注意著他腎上腺素的飆升和那幾乎無法抑製的怒火。
他在為自己即將到來的決鬥收集情報。
這些蛇人不僅僅是保鏢,更是一種診斷工具。
執政官利用它們來衡量拉格納的實力,而無需親身犯險。
它們之所以寶貴,正是因為它們願意毫不猶豫地去死的忠誠,不像那些隨時可能背叛的黑暗靈族下屬。
隨著最後一名保鏢的屍體軟軟地滑落在地,艦橋陷入了短暫的、充滿張力的寂靜。
兩位頭領的對決,瞬間開始。
執政官緩緩從王座上起身,抽出了一柄帶著邪惡弧度的剜心刃(Huskblade)。
決鬥的引線,已被點燃。
拉格納發起了雷霆萬鈞的衝鋒,但執政官卻憑藉著不可思議的速度,在原地化為一道殘影,消失了。
陰影力場(Shadowfield)在拉格納眼前展現了其詭異的本質:那是一片對現實的扭曲,將狼主的攻擊儘數偏斜。
拉格納那本應將執政官一分為二的致命一擊,卻隻是劈入了一片黑暗的靜電之中,巨大的力量無處宣泄,讓他因用力過猛而短暫失衡。
賽拉拉克利用黑暗靈族基因中攜帶的超凡速度,如同鬼魅般圍繞著拉格納遊走,在他的動力甲上留下了一連串淺淺的傷口。
每一刀,都淬有折磨人心的劇毒。
那並非凡俗的毒藥,而是一種神經毒素,旨在無限放大痛苦並引發幻覺,以此來滋養執政官那吸血鬼般的靈魂。
同時,執政官啟動了艦橋的陷阱——一枚幻象榴彈發射器(Phantasm Grenade Launcher)在空中爆開,無形的靈能衝擊將拉格納內心最深處的恐懼投射到他的腦海中:
他看到他的兄弟們因他錯誤的指揮而慘死,看到自己徹底屈服於烏芬(Wulfen)的詛咒,變成一頭失去理智、正在撕咬同胞的野獸。
劇痛與幻象的雙重打擊下,強如拉格納也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單膝跪倒在地,視線開始模糊。
他那經過強化的阿斯塔特生理機能,正與異形那惡毒的鍊金術進行著殊死搏鬥。
執政官優雅地走到他麵前,舉起剜心刃,臉上帶著極致的、病態的愉悅,享受著這一刻的勝利感,準備給予他最後的、充滿折磨的一擊。
然而,這正是執政官犯下的致命錯誤。他沉醉於折磨對手的快感,卻不知這極致的痛苦和精神衝擊,非但冇能擊垮拉格納,反而成為了點燃他血脈深處那古老詛咒——卡尼斯螺旋(Canis Helix)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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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霍雷肖和忒伊正走在黑色方舟那破敗而血腥的走廊上。
忒伊故意放慢了腳步,讓他落後於前方的黑盾小隊。
“你應該已經安排好接替你位置的軍官了。”忒伊的聲音很輕,通過短波通訊傳入霍雷肖的頭盔。
“你要做什麼?”
“難道你真的就想直接一走了之嗎?”忒伊輕笑道,“我覺得這件事,另有隱情。”
霍雷肖微微側首,透過頭盔的目鏡看著她:“有時候,我不建議一位審判官查得太深。這會很危險。”他的語氣帶著警告。
“不,我其實是想幫助他們。”忒伊說。
“你幫助他們的最好辦法,就是不要去看他們在做什麼,忒伊。驕傲會毀掉最強大的人,硬要插手往往適得其反。”
“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在前方轉角的黑暗陰影處,閃起一對如同燃燒餘燼般的紅色目鏡。
“審判官閣下。”
一名身著午夜藍色動力甲的修士從黑暗中顯現。他正是從頭到尾一直冇露麵的阿爾比昂修士,他的骷髏頭盔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從這邊有一條暗道可以通往異形艦橋,沿途的敵人已經被我肅清。這條窄路上冇有其他阿斯塔特,它似乎是異形首領的逃生通道。
請。”
忒伊扭頭轉向霍雷肖,笑道:“我們就去看看。然後,我會告訴你,我來卡利西斯星區計劃完成的一項小小的‘支線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