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那具龐大的身軀在泛著華麗光澤的地麵上滑行了數米,最終停在了霍雷肖艦長那擦得鋥亮的戰靴尖前。
那曾是星際戰士的生物——一頭被詛咒的狼人——重重地摔倒在地,肌體仍在徒勞地抽搐掙紮。
開槍的並非審判官忒伊。
致命的一擊來自於她身後,一位沉默的黑盾修士,德裡克,他手中那把造型精悍的狙擊槍槍口還冒著一絲硝煙,槍膛裡裝填的是特製的爆矢。
倒地的狼人發出痛苦而壓抑的嚎叫,但並未死去。
這枚銀色爆矢彈在擊中目標後並未鑽入血肉中然後將內臟炸得粉碎,而是剛觸及目標就在一聲脆響中炸開,然而就是這麼一記小小的爆炸,竟然令狂暴的狼人倒地不起。
這顯然是一發經過精心調校的非致命彈藥,意在製服而非奪命。
狼人持續地低吼著,儘管身軀因神經衝擊而癱軟無力,但它那猙獰可怖的頭顱依舊頑強地抬起,對著霍雷肖齜出獠牙,喉嚨深處發出威脅的喘息。
霍雷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頭掙紮的野獸,緩緩抬起手,掌心向前——一個既像安撫又像命令的手勢。
『狼人』
『人數:1/1』
『射擊精度:12』
『近戰攻擊:82』
『近戰防禦:45』
『護甲:30』
『士氣:78』
『體力:80』
『敏捷:73』
『意誌:11』
一串由“指揮之手”提供的引數,呈現在霍雷肖的視野中。
其中許多數值因這生物當前的重傷狀態而劇烈波動,但幾個核心引數依舊清晰地揭示了一個令人不安的事實:這個可怕的變異生物,其前身極有可能是一名帝皇的阿斯塔特修士。
[意誌力隻有11……]霍雷肖心念一動。
『啟用‘心靈威壓’』
『能量:7→6/11』
『靈能:5→4/ 9』
“冷靜。”他命令道,聲音冷冽如芬裡斯的寒風。
一抹極淡的紫光自霍雷肖眼中一閃而逝,而與此同時,狼人劇烈地掙紮起來,脖頸處抽搐的肌肉帶著狼首狂躁地搖擺,顯然是在嘗試反抗。
但僅僅數秒之後,它的掙紮便化作了低沉的嗚咽,最終不甘地垂下了頭顱。
就在此時,走廊儘頭,也就是那頭狼人衝出來的地方,四名身著灰藍色動力甲的太空野狼以雷霆之勢衝了進來。
他們手持爆彈槍,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震得甲板微微發顫,但動作中依舊難掩某種焦急的情緒。
他們一眼便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他們的連長,偉大的拉格納·黑鬃,正肅立於走廊中央。
而在他對麵,是兩位一眼便不是等閒之輩的凡人,以及幾名身份不明、身披黑色動力甲的黑盾修士。
其中一名凡人的脖頸上,那枚代表審判庭至高權威的玫瑰結徽記,在幽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看得出來,他們是來抓捕這頭失控狼人的,但很顯然,他們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審判官的出現,讓原本可能僅限於戰團內部的事件,驟然升級到了無法輕易收場的地步。
太空野狼們雖然以衝動狂野著稱,但麵對帝皇意誌的直接代理人,在有合理的緣由之前,他們也絕不會輕率行事。
“恥辱之月”的慘劇——戰團曆史上那黑暗的一頁,絕不能重演。
更何況,這次事件完全是黑鬃大連的單方麵過失。
眼前的麻煩還遠不止審判庭。
另一位凡人,從其虛空護甲的裝飾和肩章來看,竟是一位帝國海軍哥特艦隊的至高領主艦長。
就在這艘黑色方舟之外,帝國海軍的高速戰列艦“東方號”與數艘護航巡洋艦組成的戰鬥群正靜靜懸浮在虛空中,它們那黑洞洞的宏炮炮口,早已鎖定了這艘黑方舟,警惕著任何可能的變故。
帝國海軍,作為人類帝國最龐大的虛空武裝力量,是統禦群星的絕對主宰。
任何針對其高階將領的敵對行為,都絕非簡單的毀屍滅跡所能平息。
一旦動手,即便能殺死眼前的兩人,帝國海軍與審判庭不說追查到底,帶來無窮無儘的調查和刺探甚至可能牽連整個戰團,至少可以肯定會立刻引來炮火。
作為公然拒絕《阿斯塔特聖典》的非聖典戰團,太空野狼在泰拉高領主們的眼中早已是一個隱患極大的刺頭。
在風雨飄搖的第41個千年,芬裡斯的子嗣們雖不懼挑戰,但如非必要,也實在不願經受更多的政治排擠了。
公然違抗偉大基因原體羅伯特·基裡曼的《阿斯塔特聖典》、在“恥辱之月”事件中與灰騎士及審判庭兵戎相見、戰團深陷基因缺陷與狼人詛咒的風波……樁樁件件都讓他們在帝國的權力棋局中步履維艱。
淪為邊緣人的他們,再行踏錯一步,便可能被高領主議會徹底打為“叛徒”,被逐出人類帝國。
就像……他們唯一的子團,‘狼之兄弟’那樣。
“閣下的身手,不像凡人。”
拉格納·黑鬃率先打破了凝重的沉寂,他洪亮的聲音在走廊中迴響,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審視著霍雷肖,對一旁的狼人視而不見,“我從未見過任何凡人擁有你這樣迅捷的反應與身手。令人驚歎,你此刻展現出的實力,足以匹敵一位阿斯塔特修士。”
“您過獎了,連長大人。”霍雷肖垂下仍在嗡鳴的聖血鏈鋸劍,劍身微斜,一滴猩紅的血液順著猙獰的劍齒緩緩滑落,滴答一聲,濺落在甲板上。“那麼,您能解釋一下,這是什麼嗎?”
他抬起劍尖,指向那頭仍在嗚咽的狼人。
“……”
狼主拉格納深吸一口氣,胸甲內的動力係統也隨之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
紛雜的思緒在他那敏銳的超凡大腦中攪拌,一個個方案被同時提出並否決,謊言、利誘、收買、滅口……
他最後還是冇有掩飾,而是選擇了光明磊落地承認:“這是我的戰鬥兄弟。
他身負的某種……詭異詛咒,以及無儘戰鬥帶來的創傷,最終吞噬了他的心智,這些該死的異形所下的毒咒!”
坦誠也並不代表一定要說出一切。
“我理解你們的難處,連長。黑暗靈族確實有許多‘奇奇怪怪’的,能使人變得非人的本領。您的支援扭轉了局勢,可謂雪中送炭,我們對此表示真摯的感謝。”
霍雷肖順著拉格納的話,給了他一個台階。
他收起鏈鋸劍,對狼主行了一個莊重的天鷹禮,雙頭鷹徽記在他的胸前熠熠生輝:“這裡隻有我們。我們可以當做什麼都冇有看見。”
“或者說。”
審判官忒伊此時也開口了,她邁著優雅的步伐,踱到拉格納那柄又寬又長的鏈鋸劍前,好奇地端詳著上麵由芬裡斯深海巨妖獠牙打磨而成的劍齒,她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拂過那致命的刃緣,口中發出由衷的讚歎:“真了不起,這些獠牙的主人生前肯定是芬裡斯冰封海洋中的一方霸主。”
她話鋒一轉,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深意,“我雖是審判官,但此次前來卡利西斯星區,恰好身負一項職責,可能與這位戰鬥修士的……詛咒有關。”
“這樣嗎?或許我們之後可以就此事好好談談”
“但是在此之前,修士。”狼主拉格納的目光越過眾人,又略顯擔憂地掃過中彈倒地的狼人,最後銳利地鎖定在德裡克修士和他手中的銀彈爆矢狙擊槍上,眉頭緊鎖,“我是否可以知曉,你剛剛用的爆矢中的奧妙。”
哢!哢!
迴應他的是兩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德裡克修士麵無表情地拉動槍栓,一枚未擊發的銀色爆矢彈從拋殼窗中彈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被他精準地接在手中。
與他戰術背心上掛著的其他備用彈藥不同,這一枚爆矢的彈頭上,清晰地刻有一個金色的標識,其上還佈滿了預製的碎裂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