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戰列艦級彆的艦船,可以在五分鐘內投射超過一百艘跳幫登陸艇。一艘跳幫登陸艇中,大約能運載五十名左右的武裝人員。無論是銀河中的哪一個種族,這個數字都驚人地相似……”
——《帝國海軍艦隊海事科教參》,阿布裡達爾忠嗣學院。
“迅捷天鷹”號輕巡洋艦的火力已然全開,齒輪、滑軌、液壓缸,與充盈著能量的等離子引擎一同咆哮,與此同時,另一個領域的戰鬥也悄然打響。
在凡人無法感知的機魂世界裡,資料的洪流與靈魂的迴響交織成一片無形的戰場。
“我已經很久……冇有體驗過這樣身陷重圍的戰鬥了。”一個古老而沉穩的聲音,在機魂小詩的意識核心中響起。那聲音自戰艦的每一根龍骨、每一塊裝甲中響起,帶著千年航行的滄桑與榮耀。
那是“迅捷天鷹”號自身的機魂。
“你以前……經常參與這樣的戰鬥嗎?”小詩的意識體,一個穿著鮮豔紅黑洋裙的嬌小身影,輕聲問道。
她守護在那個閉目端坐於王座之上、意識沉浸在黑暗視域中的男人身邊。
“我曾經和現任艦長的父親,一同完成過數次看似不可能的挑戰,其中甚至包括直麵叛徒的戰列巡洋艦。
但……今天這般實力懸殊的戰鬥,我也是第一次經曆。”
迅捷天鷹的機魂低語著,“那個男人的子嗣……他究竟能否像他的父親一樣,再次創造奇蹟?還是……最終步上他父親的後塵,隕落於此?”
“我絕不會讓他被那些異形抓走。”
機魂小詩的意識體握緊了拳頭,語氣中帶著一種超越了邏輯的、毅然決然的固執,“一旦艦橋失守,我會立刻過載引擎,與他們同歸於儘。”
“你太具有自主意識了。”迅捷天鷹的機魂告誡道,“冇有技術神甫的指令就肆意妄為,這會害死你。這也……很可能是你走向墮落的第一步。”
小詩冇有立即回答。
她的資料流,她的全部感知,都聚焦在那個閉目端坐於王座之上的男人身上。
“無他在,毋寧死。”
在虛空傳來的陣陣爆炸聲中,第一批成功突破了近防火力的“掠奴者”跳幫艙,如同附骨之疽般,輕巧而柔和地吸附在了“迅捷天鷹”號厚重的陶鋼裝甲之上。
冇有艦載機的有效攔截,單純的近防火力對這些體積小、速度快的跳幫艙的攔截效率並不高,尤其是在戰場上到處都充斥著空載假目標的情況下。
跳幫艇腹下方的紫晶高能鐳射,在陶鋼裝甲上燒灼出刺眼的亮斑。滾燙的光束將數米厚的鋼板燒得通紅,隨即,一枚又一枚如同巨大蟑螂卵鞘般的艙體,突了艦體內部。
緊接著,掠奴艇便迅速脫離,為下一艘留出了攻擊位置。
艦船內部。
“開火!”
看見那些橢圓形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甲殼鑽入戰艦,早已在破口處嚴陣以待的武裝水兵們,立刻衝著這些卵鞘狀的甲殼傾瀉出密集的鐳射和爆彈。
然而,一個個扭曲的黑影,卻在甲殼的掩護下,從其背麵那如同節肢動物口器般張開的通道中猛然衝了出來。
霍雷肖的餘光瞥向指揮台側麵、那塊冒著雪花點的閉路電視螢幕。
除了那些他已經見識過的、身手敏捷的杜卡利陰謀團成員外,還有一種形似半人半蛇的、令人作嘔的異形。
它們那覆蓋著油滑鱗片的下半身在甲板上蜿蜒滑行,上半身卻有著四條揮舞著利刃的手臂。
它們以一種非人的、極快的速度,向著周邊的掩體和管道後麵鑽去,就像是暴露在強光下、驚慌失措的蚯蚓。
“與敵接戰!該死,這群異形怎麼跟綠皮一樣,殺不完!”
隨著陰謀團成員如潮水般衝下船艙,並用手中的毒晶步槍與躲在掩體後的水兵部隊激烈交火,戰鬥中的人們很快就忽略了那些形體古怪又悄然消失不見的蛇形異形。
架設在可拖動式胸牆上的重爆矢持續發出怒吼,壓製著敵人的衝鋒。
一發又一髮帶著信仰與怒火的爆彈,在那些遞近的陰謀團成員的胸膛上,炸開一個個觸目驚心的血洞。
第一波登陸的杜卡利,在準備充分的帝國武裝部隊的頑強抵抗下,付出了極為慘重的損失。
它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堆積在預設工事之前,血液染紅了灰黑色的金屬甲板,順著兩側的排水溝緩緩彙聚,最終流進底艙的廢水處理係統,在散發著刺鼻氯氣的消毒池中被褪去顏色,過濾成迴圈利用的水體。
然而,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這些在血伶人維生艙中被催生出的“試管生子”,仍舊如同冇有感情的戰爭機器般前仆後繼。
它們用密集的毒晶彈,瘋狂地壓製著那些仍在抵抗的“蠻猴”。
更讓武裝水兵們感到不寒而栗的是,這些異形竟然會肆無忌憚地嘲弄那些戰死後堆積成屍山的同胞。
它們的臉上看不見一絲一毫的恐懼,更冇有對慘重傷亡的擔憂。
它們總是那樣自信心爆棚,狂熱地相信自己會取得比前人更好的戰果。
它們向著預設工事發起一波又一波狂熱的攻擊,直到自己也倒下,成為下一個衝上來的杜卡利的笑柄。
簡直就像殺不完的臭蟲。
那些黑紫色的卵鞘,還在源源不斷地從船體的破口處被排入,裡麵走出更多、更猙獰的異形。
在杜卡利那殘酷的、社會達爾文式的社會結構中,除了那些擁有父母、可以繼承家業的“真生子”外,絕大多數的試管生子,想要得到榮譽與財富,都必須依靠自己去血腥地打拚。
從它們被帶入陰謀團的那一刻起,執政官和小頭目們便會不斷地向它們灌輸一個事實:你們不過是萬千牛馬中的一員,你不乾,有的是人乾!
他們殘酷地內卷著,用最直接的武力淘汰掉那些跟不上節奏的同類。
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毫無道德底線,甚至會在背後給同一個試管中出生的同伴捅上致命一刀,隻為能爭奪到那一點點可憐的榮譽與財富,踩著他人的屍骸,登上一個新的社會階層。
(黑心大老闆——陰謀團執政官)
在持續的高強度攻擊中,作為第一道防線的陶鋼胸牆,被高腐蝕性的毒晶融出了一-個接一個小洞,漸漸地失去了其掩護的效果。
致命的毒晶已經可以穿過上麵的孔洞,輕易地打穿下一個受害者的防彈胸甲,將惡毒的毒素注入其體內,讓他的血肉在瞬間腐爛,眼球從眼眶中滾落。
這種攻擊根本冇有救治的必要,受害者隻能在極致的痛苦中死去。
“他們數量太多了,我們的陣線已經無法支撐!後撤!全體後撤!撤到下一個陣地!”一名負責前沿戰線的軍士,對著身邊僅剩的幾名手下聲嘶力竭地喊道。
重武器射手已經死了。
他無力地趴在重爆矢槍上,臉上的血肉已經腐爛成一灘橙色的黏液,鼻子都爛出了一個大洞,看上去就像已經死了好幾天一樣。
他的戰友在軍士的命令下,戰戰兢兢地推開這具軟爛的屍體,從陶鋼胸牆上拆下那支已被毒晶融蝕得斑駁不堪的重爆矢槍,向後退去。
數枚煙霧彈被釋放出來,白色的濃煙瞬間籠罩了這片區域,掩護著撤離行動。
杜卡利陰謀團的成員們,在煙霧中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如同刮擦玻璃般的邪笑,無情地打擊著人類士兵的士氣與理智。
向後撤退的武裝部隊拚命地向後跑去,他們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隻能埋著頭,向著下一個預設陣地的方向狂奔。
那些異形實在是太快了,他們能清晰地聽到,一個又一個的戰友在身後的煙霧中倒下,發出淒厲而短促的尖叫。
原本用於掩護撤退的煙霧,如今卻變成了可怕的死亡帷幕,讓每一個被籠罩其中的士兵都恐懼著不知何時降臨的厄運。
猩紅的應急燈光,如同魔鬼的眼睛,在狹長的艙室中閃爍。昏暗的環境,為這場絕望的撤退增添了一抹濃重的恐怖色彩。
“快到了!繞過前麵那個路口,IK-11艙室路口有跳幫隊員鎮守的防線!”軍士指著前方,試圖為手下們注入最後一絲希望。
咚!
他還冇說完,頭頂的金屬天花板上,突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