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急促而沉重的金屬腳步聲，忒伊大步跑上指揮甲板。
她那身剪裁合體的黑色獵裝上沾染著幾塊刺眼的機油汙漬，白皙的臉上也帶著一道黑痕，渾身散發著剛剛從天鷹一號機艙中帶出的、那股足以凍結靈魂的虛空寒氣。
“它們來了。”她的聲音清脆，卻帶著不祥的凝重。
“是的，它們來了。”
霍雷肖長吸一口氣，彷彿要將艦橋內那凝固的緊張空氣全部吸入肺中。
他操縱著指揮王座緩緩轉向身後，目光落在風塵仆仆的女審判官身上，問道：“很高興看到你們安然無恙地回來了，神皇保佑。
我們已經下達了武裝召喚，根據這些情報，我們猜測，接下來的戰事將會是一場極為慘烈的跳幫絞肉戰。
你對黑暗靈族異形的兵力構成比較瞭解，他們有哪些值得注意的單位？我們需要提防什麼？”
霍雷肖雖然是知曉許多內幕的穿越者，但他也不敢說自己就一定比一位在無數次與異形交鋒中倖存下來的、攘外修會的審判官更瞭解敵人。
兩人腦海中的情報與知識相互印證，才能拚湊出最接近真相的全貌。
忒伊的目光快速掃過全息沙盤上最新擬定的作戰策略，在經過短暫的沉默後，她開口說道：“您的戰略冇有問題，艦長。‘迅捷天鷹’號將會作為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承受並頂住敵人最主要的跳幫兵力。
一旦這座堡壘失守，整場戰役也就宣告失敗了。”她長吸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希望我們的盟友可以儘快收到訊息，我們能夠爭取到的阻滯時間……非常有限。”
“這裡離我們預定集合的朱諾星不算遙遠。
根據薩繆爾·胡德上將出發前編排的巡邏路線表，大約在最近兩個標準泰拉日內，斯特林上校的巡邏隊就會抵達朱諾星係。
他們一旦接收到我們的訊號，必將前來支援。以他們的航速計算，預計的航程是三天。
當然，這是我們最後的保底，如果得不到更強大的艦隊支援，我們還是難以取勝。”
“我們的艦隊，恐怕撐不過五天。”忒伊直言不諱，“那艘黑色方舟上的敵軍並非等閒之輩，那是一支陰謀團所能拿得出手、最強大的常備軍隊。
與它們的表親方舟靈族不同，杜卡利的陰謀團成員，有許多都是在扭曲的血肉工廠中被人工催生出的戰士。
這就決定了它們得到的裝備和訓練，遠不如那些正常繁衍出的‘真生子’那般精良，但他們的數量……卻如蝗群般眾多，足以發揮出恐怖的人海優勢。
而且黑暗靈族擅長利用雇傭兵，銀河係中有很多強大的異形種族，都為了利益而為它們所用。
據說，它們還能用受害者的痛苦換取複活服務，因此相比方舟靈族的表親而言，根本不在乎傷亡。”
靈族與人海戰術。
這兩個在常人看來八竿子打不著的詞，此刻卻被忒伊聯絡在了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壓力。
“地獄尖兵和法務部法警在‘阿卡利之劍’號上的作戰報告，我已經看過了。
那已經是我們所擁有的、最精銳的凡人部隊，但在麵對杜卡利時，傷亡比仍舊高達四比一。
以那艘黑色方舟所能傾瀉的兵力，在現有傷亡比的參考下，它們足夠把我們艦隊中的每一艘船，都變成漂流棄艦。”
“你似乎有什麼想法。”忒伊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語中的潛台詞。
“擒賊先擒王。如果我們能想辦法重創那艘黑色方舟……”
“不可能的。”
忒伊立刻搖頭道，“它旁邊有那麼多護航艦艇，‘迅捷天鷹’號作為一艘輕巡洋艦，在衝鋒的途中就會被集火摧毀，或是被跳幫打成一艘失去動力的棄艦。
但是……我們似乎又冇有彆的辦法來有效阻滯他們了，雙方的實力太過懸殊。”
“我當然不會去自殺。”霍雷肖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我的計劃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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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住，保持靜默航行。”一位中校艦長對自己艦橋上的部下低聲命令道。
在龐大船隊的外圍，所有帝國海軍的護航軍艦，都已進入了絕對的靜默航行狀態。
通過將引擎功率調至最低，並進行嚴格的訊號管控，在一定範圍之外，它們就如同虛空中冰冷的岩石，難以被敵人察覺。
霍雷肖凝視著眼前的艦隊指揮沙盤，他的艦隊已然擺開了陣勢：
旗艦：無畏級輕巡洋艦“迅捷天鷹”號。
1艘眼鏡蛇-寡婦製造者級偵查驅逐艦“星空之火”號。
3艘彎刀級大型護航艦“忠勇獵犬”號、“薩洛坎雄獅”號、以及剛剛脫離險境的“阿卡利之劍”號。
1艘劍級護航艦“塔斯卡尼斯”號。
2艘長距離攻擊艦E-99號、E-103號。
在E-99號攻擊艦的艦橋上，克雷齊默爾中校用他那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淡漠地注視著雷達上那片正在逼近的、代表著敵方艦群的紅色光點。
他扭頭看向E-103號攻擊艦所在的方向。
“電告皮埃爾·杜馬諾爾·勒·佩利中校，我艦已抵達預定突襲戰位。”
“是！收到E-103號攻擊艦回電，E-103號攻擊艦已經到達交叉火力戰位！”
“全部魚雷發射管，開始預熱。”
“是！”
“一號魚雷預熱完成！”
“二號魚雷預熱完成！”
……
在E-99號攻擊艦的右側，也就是E-99和E-103號攻擊艦所包夾的正中央，三艘彎刀級護航艦正並排行駛著。
它們冇有攻擊艦那先進的陰影力場隱身能力，因此隻能在陣型的正中央，將那如同利劍般的艦艏直指敵軍，擺出了決死一擊的魚雷齊射架勢。
劍級護航艦則在它們的上方空域，將艦身橫向對敵，其上所有的近防炮塔都已對準了敵人來襲的方向，準備為下方那三艘即將發動雷霆一擊的彎刀級護航艦提供最嚴密的近防火力掩護。
而那艘眼鏡蛇-寡婦製造者級偵查驅逐艦，則潛伏在更低位麵的突出部，她將負責啟動先進的鳥卜儀，對戰場進行持續的探測偵查，並防止敵方的襲擊艦從下方發動突襲。
其餘的貨船，則繼續開足馬力向著遠方的曼德維爾點疾馳。
而帝國海軍，則已做好了與敵同歸於儘的決戰準備。
按照霍雷肖製定的作戰計劃，三艘彎刀級護航艦和兩艘攻擊艦，將在同一時間，向敵方艦隊打出毀滅性的魚雷齊射。
十八枚威力巨大的等離子魚雷，定會在敵方那看似嚴密的艦隊陣型中，激起一波不小的混亂與轟動。
等敵人為了躲避魚雷而被迫散開陣型之時，一直保持著靜默航行、並已悄然接近敵方艦隊的“迅捷天鷹”號，將瞬間開啟全部引擎加力，以全速航行的姿態，向著敵群發動決死的反衝擊。
她的目標隻有一個——那艘如同山脈般巨大的、敵方的黑色方舟。如果計劃順利，被十八枚魚雷驅散的敵艦戰鬥群，將不得不暴露出它們那脆弱的旗艦，從而為“迅捷天鷹”號的突擊，減少沿途的阻力。
在機動靠近後，“迅捷天鷹”號將對那艘黑色方舟，打出自己全部的六枚赫利俄斯級等離子魚雷齊射。
這六枚魚雷，對於那艘虛空艨艟來說，同樣是不容小覷的巨大威脅。
雖然其威力或許不足以將其徹底摧毀，但如果能有多枚命中，定能極大地阻滯其前進的速度，為後方的憲章船隊撤離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甚至，有可能逼迫其直接退出戰鬥——被驅逐出科摩羅的“荊棘之子”，絕對承擔不起一艘頂級的旗艦遭受重創的慘痛損失。
如果霍雷肖自己是那個陰謀團的頭領，他一定會放棄繼續啃下這塊帶刺的硬骨頭。
而此時，E-99號和E-103號攻擊艦，則會利用這寶貴的時間，裝填上她們所攜帶的、最為危險的核子爆燃魚雷。
這種威力十足、卻也極不穩定的禁忌武器，暫且未被批準安裝在帝國寶貴的主力艦之上，因此仍僅裝備在這些殺傷力優先於生存性，或者說生存性取決於殺傷力的攻擊艦上。
接著，其餘的護航艦戰鬥群，則會不惜一切代價地吸引其他異形戰艦的火力，與它們進行慘烈的虛空纏鬥，為那兩艘正在裝填“最終武器”的攻擊艦爭取時間。
如果黑色方舟已經撤退，隻剩下那些輕巡洋艦大小的販奴船還在繼續戰鬥，那麼這兩艘攻擊艦就負責摧毀其中至少兩艘，迫使敵人因付出巨大損失而徹底撤退。
但如果……如果那艘黑色方舟冇有退出戰場，那麼，這兩艘攻擊艦所攜帶的核子爆燃魚雷，就是終結這艘虛空钜艦的、最後的……也是最鋒利的陰影利刃。
當然，理想很豐滿。
雖然這個計劃具備一定的可行性，但他們麵前的這群對手，是靈族——它們纔是玩弄陰影力場長達上萬年的、真正的行家。
此前，他們已經用帶有陰影力場的戰艦，輕鬆擊退了黑暗靈族的試探性攻擊。
雖然那次護航艦隊成功擊退了襲擊艦的圍獵，但也因此暴露了自己的底牌。
這一次，這樣需要每個環節都順利實施的絕望戰術，真的能奏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