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警報!戰鬥警報!所有人員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所有人員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刺耳的警報聲在艦隊中每一艘艦船上響起。從旗艦那富麗堂皇、如同移動教堂般的軍官休息室,到最底層貨艙那肮臟、擁擠、瀰漫著機油與汗水氣味的角落,一級戰備指令的冰冷電子音,在每一個艙室、每一條走廊中無情地迴響。
整支艦隊,這頭在虛空中沉睡的鋼鐵巨獸,於此刻被徹底喚醒。
每一條走廊都瞬間變得忙碌而有序,無數船員如同被驚擾的蟻群,從各自的床鋪上猛然爬起,從懸掛在艙壁的吊床上利落地跳下。
他們一邊在狹窄的通道中奔跑,一邊以一種早已演練過千百次的、幾乎是本能的熟練動作穿戴著製服與裝備,衝向各自的崗位。
從最底層那些身份卑微、終其一生也無法離開自己工作區域的底層船員,到身處炮廊之內、操縱著宏炮的炮手,再到位於指揮甲板上、俯瞰著無數資料流的軍官,雖然不同等級的人所能接觸到的資訊量截然不同,但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一場決定生死的存亡之戰,已然降臨。
“近防炮開火!”
“迅捷天鷹”號輕巡洋艦的側舷炮組立刻響應。
從輕巡洋艦開始,帝國海軍的戰艦就嚴格遵循著“標準化巡洋艦”的設計模板思路。
這一經典思路,奠定了帝國海軍戰艦那標誌性的犁型艦艏、層疊的橫向炮組以及哥特教堂式艦橋的設計語言。
它同樣也規定了每一座宏炮炮組的上方都必須擁有一座近防炮塔的鐵律,且艦橋四周要至少各有兩座能形成交叉火力的炮組,引擎區域還要額外再加裝兩座。
因此,一側便擁有多達十座輕型宏炮的無畏級輕巡洋艦,成為了編隊中擁有最強近防火力的戰艦,也彰顯了從這一級開始承擔作為艦隊核心與小型艦船殺手的職能的艦船作為主力艦的意義。
“鎖定目標!”
“自由開火!”
噗唔!——
由無數曳光彈和高爆彈頭組成的火網,如同一條條燃燒的鐵鞭,狠狠地甩向那些正瘋狂追擊著天鷹一號的猛禽戰鬥機。
護衛在“迅捷天鷹”號周邊的其他護航艦,也與旗艦一同開火,在虛空中織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彈幕。
“是友軍火力!”維羅妮卡在駕駛艙內尖叫起來。
數不清的刺眼鐳射從她們頭頂的琉璃艙蓋上呼嘯掃過,還時不時有敵方那不祥的紫色能量束,擦著天鷹一號的機身驚險地掠過,每一次都帶起一陣令人心悸的能量漣漪。
而她們能做的,隻有是祈求海軍官兵們在日複一日的訓練中準頭能有所提升,乾掉敵人而非連同自己一起乾掉。
咚!十餘道道從後方射來的紫晶光線擦過機翼。
法夏眼角的餘光瞥見,機翼狀態指示燈在一次劇烈的顫動後,從代表輕傷的檸檬黃,瞬間跳成了代表重創的橙色。
而這抹橙色在又一次劇烈的震顫後,變成了岌岌可危的血紅色。
“機翼完蛋了!審判官小姐,請立刻穿好虛空防護服,我們準備棄機!”法夏一邊竭力操控著這架如同脫韁野馬般、越來越難以控製的戰機,一邊對著後座的審判官大聲喊道。
此時的忒伊,正全神貫注地操縱著機頭下方的遙控炮塔,將複仇的炮火傾瀉在後方追擊的敵機身上。
“去死吧,杜卡利雜碎!我要把你們的筋一根根地挑出來,做成我的頭繩!”
在腎上腺素極速飆升帶來的戰鬥狂熱中,忒伊並冇有對法夏的勸告做出任何迴應,隻是死死按住開火按鈕不放。
“審判官小姐!”
“我聽得見,法夏聯隊長!我相信你的飛行技術!”忒伊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瘋狂的笑意。
在法夏的示意下,維羅妮卡立刻從應急掛載點上取下那個裝著緊急防護服的橙色應急包,用力遞了下去。
砰!
後方一架咬尾太狠的猛禽,被忒伊操控的炮塔精準擊中。它失控地從天鷹一號的下方拖著紫紅色的火光劃過,越飛越遠。
那名杜卡利飛行員在最後一刻彈射出了駕駛艙,但隨即就被忒伊緊追不捨的鐳射炮在虛空中打成了一團迅速凍結的、扭曲的肉塊。
“五點鐘方向有敵機!”忒伊對著機長法夏提醒道,同時迅速調轉炮塔,對準從側翼包抄過來的敵機開火。
法夏立刻做出一個極限桶滾,並微微轉向。
然而,受損機翼上的向量舵助推器供油管道,在此刻開始出現斷斷續續的供能不暢,戰機的機動性出現了致命的遲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三個閃耀著希望光芒的小點,從迅捷天鷹號艦腹下方的航空甲板中閃電般射出。
“友軍導彈!”維羅妮卡看著雷達鳥卜儀上那三個正以驚人速度接近的綠色光點,激動地大叫起來。
天鷹一號立刻噴射出大量的紅外誘餌彈,同時向著九點鐘方向做出一個極限急轉彎,為友軍的導彈讓出攻擊軌道。
十餘枚“獵手”型追蹤導彈呼嘯而至,它們如同被釋放的嗜血獵犬,精準地命中了那些仍在窮追不捨的敵機,或是在它們身邊淩空爆炸,用無數高速破片將其撕碎。
那些僥倖逃脫的漏網之魚,也在眨眼之間被近防炮那密集的火鞭抽過後,在虛空中化作一團團絢麗而短暫的煙火,短暫地照亮了這片冰冷的黑暗。
殘餘的敵機見勢不妙放棄了追擊,紛紛撤出“迅捷天鷹”號的防空範圍。
“久等了,聯隊長。”駕駛著天鷹三號的飛行員通過加密頻道聯絡道,“是否需要我們用牽引光束把您拖曳回去?”
“不,本機還能駕駛。”法夏的聲音依舊沉穩,“我現在必須立即返艦,將審判官大人安全送回。敵方主力艦隊正在高速接近,審判官必須返回艦橋,與艦長商議對策。”
“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坐在炮塔之中,一直注視著戰機後方虛空的忒伊,用一種平靜到可怕的語氣說道。
法夏心中暗感不妙。
她立刻調出尾部的後視攝錄機畫麵,隻見那佈滿了雪花點的螢幕上,已經清晰地映耀出了一抹……不祥的、正在急速放大的紫色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