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雷逼近警報以一種撕心裂肺的尖嘯劃破了艦橋的喧囂。
麵對突如其來的威脅，迅捷天鷹仍在開火與試圖逃脫的敵艦進行作戰，同時執行了緊急規避轉向機動。
冇有人料想到。
這場襲擊並未隨著數艘襲擊艦被摧毀而告終。
牧羊犬向黑暗靈族發出了一個齜牙的警告，並且咬死了那些大膽貿然進攻的狼群先鋒。
然而狼群進攻的勢頭並未因此減弱，反而隨著鮮血的散播而被激起了一波嗜血的反擊狂潮。
“三發魚雷正在接近艉部！”瞭望部軍官的聲音通過艦內通訊器響起，他的聲音因緊張而有些變形，但每一個音節都清晰無比。
他手中的觀測鏡一刻也不敢鬆懈，鏡片反射著戰術顯示屏上刺目的紅光。
“立即右滿舵！”霍雷肖立即做出決斷。
舵長聲嘶力竭地倒述著命令，他與幾名臂膀粗壯的船員合力轉動著那台一人高的精金舵盤，隻恨它轉得不夠快。
深沉的、金屬受壓的呻吟聲從甲板下方傳來，那是這艘長達4.5公裡的無畏級輕巡洋艦的龍骨在極限機動下發出的抗議。
每一台轉向引擎都在機魂的尖嘯中拚儘全力，將戰艦原先的航行軌跡猛然拉向右側，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閃電般的S形軌跡。
“你無法逃脫，‘狗狗’（Doggy）。”一個充滿惡意的聲音，通過某種扭曲的異形傳訊技術，直接在艦橋中響起，帶著令人作嘔的甜膩與殘忍。
這是杜卡利對帝國海軍的蔑稱，視他們為愚笨而徒勞無功的護衛犬。
“偵測到多角度交叉發射的魚雷！我們正處於飽和攻擊的彈道交彙點上！帝皇庇佑，我們要被命中了！”
霍雷肖麵前的戰術全息圖上，十幾個新的威脅標記瞬間綻放，如同一片血色的毒花。
每一個紅點都是一枚來襲的魚雷，被沉思者陣列的邏輯引擎標註了來襲角度、速度、方位以及預判的攔截航線。
其中多達五條鮮紅的預測軌跡，精準地交彙於迅捷天鷹號剛剛強行扭轉出的規避路線上。
其餘的魚雷則構成了一張疏而不漏的捕網，封鎖了所有可能的閃避空間，意圖將這艘艦隊旗艦岌岌可危的生存空間徹底擠壓至零。
關鍵時刻，那些從史詩號時期就跟隨霍雷肖的老練軍官們表現出了超乎常人的沉著。
他們堅守崗位，無需用目光去確認王座上那個男人的意誌，命令通過神經介麵或骨傳導通訊珠直接下達，他們則迅速做出反應。
“上尉，這種情況……我能做什麼？”一名候補軍官顫聲問道，他的額頭上佈滿了冷汗，嶄新的製服已被浸濕。
他剛從海軍學院畢業，這是他的第一次實戰航行。
他對人類之主的信仰虔誠無比，對新星傳奇霍雷肖·柯克倫的仰慕讓他登上了這艘傳奇戰艦，但書本上的知識在眼前這煉獄般的景象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做好你的本職工作，相信艦長。”海軍上尉亨利·哈維，“迅捷天鷹號”的航行處主任，頭也不抬地回答。
他的雙眼緊盯著全息艦船操控繪算圖，手指在全息顯控台的操作介麵上飛速滑動，規劃著每秒的引擎出力和姿態調整。話語簡單、冰冷，卻蘊含著久經沙場的沉穩。
“啊？”年輕人對這個回答感到困惑不解。
但亨利·哈維冇有時間再做解釋。從指揮王座傳來的協同操作指令需要他全神貫注，協助艦長在這迫在眉睫的危機中求得一線生機。
“我們在第二次達摩克利斯灣麵對的處境比這更糟……嗯，也許吧。”
新晉的海軍少尉戴維貝蒂·馮·瑞文斯伯格模仿著資深老兵的語調，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總之，相信艦長，還有我們這些經驗豐富的軍官！
年輕人，這是你在艦上學到的第一課！”
他總算逮到機會，在新人麵前扮演一回飽經風霜的老手，以期獲得他認為“瑞文斯伯格應得的尊重”。
他這種故作姿態的鎮定，與艦橋上瀰漫的真實恐懼形成了荒誕的對比，卻也奇異地緩解了候補軍官一絲的緊張。
“領航處，執行規避機動，拔升我艦位麵，向我們擊毀的攻擊艦靠攏，她們的殘骸能為我們提供暫時的物理遮蔽。
動力部，將能源優先輸送至虛空盾和近防炮組，近防係統進入‘受擊準備’模式。
通訊部，與神聖玫瑰修女會溝通，向全艦廣播‘帝皇護佑’短禱，維持士氣，並命令星空之火號和薩洛坎雄獅號立即向我艦右舷80度方向探測敵軍來襲角度，為我艦提供護航掩護。”
“遵命，艦長。”
霍雷肖的命令被迅速傳達並執行。
這艘長達4.5公裡的龐然大物，在數萬名船員如同一套精密齒輪組般的協同操作下，以極短的延遲做出了反應。
整艘戰艦彷彿一頭被激怒的巨獸，在虛空中痛苦而優雅地翻滾。
炯！唔——
尖銳的警報聲調陡然拔高，與全艦近防火力全開的轟鳴交織在一起，將戰鬥的緊張氛圍推向了新的頂點。
在‘受擊準備’指令下，整艘戰艦立即進入全麵的損害管製儀式。
這不僅僅是一項技術流程，更是一場獻給機魂的宗教儀式。
在廣闊的炮廊裡，經過機械修會改造的奴工們在技術神甫的指令操控下，用沉重的鐵索將山巒般的宏炮炮彈牢牢固定在甲板上。
所有鬆散的物件都被就近的船員收納進指定的壁龕中。
所有人員，從最高階的軍官到最低等的機械修會奴工，都在指定的安全位置做好準備，口中低聲誦唸著《抗衝擊禱文》。
這是一套流傳了數千年的標準程式，經過無數次血戰的驗證。
資料表明，在一次典型的交戰中，嚴謹執行衝擊預備儀式的艦船，其受到的船體破損與人員傷亡能降低約25%——這近四分之一的差距，在每一擊都能決定生死的虛空戰場上絕非小數目。
更重要的是，做好了準備的船員不會因為小行星撞擊或戰艦衝撞而輕易動搖士氣，他們的意誌因儀式而得到了神皇的祝福。
對於眼下的危局，此模式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效果：全艦近防炮組的射速和精度將獲得50%的效能提升——將艦船為沉思者陣列的算力從主武器轉移到點防禦上，並適量超頻，可以讓計算攔截彈道更加精準。
浸泡著人腦的沉思者陣列中央防禦處理器上，腦罐中汩汩地冒出氣泡。
數十個近防炮塔台同時開火，在迅捷天鷹號周圍織成了一道由曳光彈和鐳射束構成的、密不透風的火網。
麵對密集攢射而來的水蛭魚雷，這50%的攔截效率提升，對“迅捷天鷹號”乃至整個RX-0371船隊而言，是關乎生死的決定性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