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恒星耀斑的強光與輻射乾擾最猛烈的一刹那,艦橋主觀測窗的裝甲琉璃上閃過一片炫目的殘影,係統過載的警報聲尖銳地響起。
在E-99號攻擊艦艦長克雷齊默爾中校的增效望遠鏡視野中,幾道扭曲的輪廓在能量的餘波中悄然顯現。
像是從現實本身的帷幕之後,幽靈正在悄無聲息地滑入物質宇宙。
這些是杜卡利們,也就是帝國所稱的黑暗靈族的襲擊艦。
它們的船體光滑如黑曜石,艦身遍佈著銳利的鰭翼與撞角,整體造型充滿了病態的優雅與致命的殘忍。
艦體上裝飾著無數被剝皮受害者的慘叫麵容和扭曲骨骸,這些可怖的戰利品在冰冷的虛空中無聲地訴說著它們主人的暴行。
它們先進的匿蹤技術——一種結合了扭曲現實的陰影場和主動模擬周圍環境的擬態引擎(Mimic Engine)的邪惡造物——讓它們能夠緊貼著耀斑的能量波前行,利用宇宙自身的狂暴作為自己最好的掩護。
然而,這並不代表耀斑對陰影場與擬態引擎毫無乾擾。
從登上這艘攻擊艦的第一天起,護航艦隊的指揮官柯克倫就反覆告誡他們,要遠離恒星,以免受到耀斑與太陽風的影響。
然而,這些膽大妄為的異形恐怕並不知道,這支護航隊從指揮官到兩位核心艦長,皆是出身於以獵殺為生的破交艦隊,對此類技術的弱點瞭如指掌。
他們從擔任艦長之日就在研究、模仿並反製破交的戰術。
“就是現在。”黑暗靈族襲擊艦的船主,陰謀團執政官的一名副手,用他那嘶啞如蛇信的聲音下令。
他端坐於由骸骨與**奴隸構成的指揮座上,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揮。
“那些‘蠻猴’的低劣技術讓他們在宇宙的怒火麵前失去了對艦船的控製。準備水蛭魚雷,癱瘓那些我們精心挑選的獵物。”
一場名為“掠奪與毀滅”的序曲,就此開始。
這些虛空中的變態獵手,其戰術的核心便是這種被稱為“水蛭魚雷”的特殊彈藥。
這種魚雷並非為了徹底摧毀目標,而是為了將其捕獲。它們擊中目標後不會引發劇烈爆炸,而是會釋放出一種能量吸取場,同時向艦船的主控係統內注入腐蝕性的數碼毒素。
在它的侵蝕下,目標的引擎繼電器會在瞬間燒燬,讓一艘數公裡長的星艦變成一具在虛空中無助漂浮的鐵棺材。
在這種情況下,護航的帝國海軍為了保全大多數商船,往往不得不忍痛放棄這些落單的艦船,任其被拖入黑暗。
一旦這些抵抗薄弱的艦船被船隊拋棄,它們就會成為黑暗靈族襲擊者案板上的魚肉,船員們隻能等待著被俘獲回科摩羅,在那座噩夢般的城市裡接受永無止境的折磨。
“發射水蛭魚雷。”船主再次下令,聲音中帶著嗜血的愉悅,“獵殺開始了。”
隨著命令,襲擊艦側舷的武器艙口無聲滑開。
兩枚漆黑如夜的魚雷被重力推進器推出,它們冇有留下任何可見的尾跡,如饑餓的毒蛇般撲向那些因耀斑衝擊而短暫失去動力的商船。
在同一時刻,E-99號攻擊艦上的克雷齊默爾也下達了他的命令。
“作戰部,鎖定目標。”
隨著這道命令的下達,艦橋上的壓抑氣氛瞬間轉變為高效而致命的繁忙。
軍官們的手指在各自的控製檯前化作殘影,口中用簡潔的虛空術語大聲確認著指令。
“是,長官!魚雷航線已鎖定,等待您的指令!”
“發射!”
艦體傳來一陣輕微但沉悶的震動,兩枚銀光閃閃的赫利俄斯型魚雷被電磁彈射器猛地推出發射管。
它們體型龐大,噸位沉重。
但其並非愚笨的炮彈,而是被賦予了機械心智的獵犬,是機械神教祝福過的複仇工具。
它們的熱能導引頭在冰冷的虛空中立即鎖定了黑暗靈族襲擊艦因武器發射而急劇升高的引擎熱訊號,而它們的遙控引信則靜默地等待著來自母艦的最終指令。
隨著一陣無聲的化學推進劑點火,魚雷尾部噴射出熾熱的等離子體,在黑暗的宇宙中劃出兩道複仇的軌跡,直撲向那些剛剛完成捕獵,正準備品嚐獵物的異形掠食者。
獵人與獵物的角色,在這一瞬間,徹底逆轉。
在船隊的下方位麵,另一艘刺刀級攻擊艦,皮埃爾·杜馬諾爾·勒·佩利中校指揮的E-103號,也同時發起了攻擊。
兩艘攻擊艦先發製人,對準不同的異形襲擊艦發射出一整排赫利俄斯魚雷。
“有隱身的蠻猴對我們發射了魚雷!”一名黑暗靈族觀察員尖叫起來,他那經過血伶人改造過的眼睛捕捉到了致命的威脅:“但這些蠻猴怎麼會隱身?”
“這是個圈套!撤退!短距離折躍準備!”執政官的聲音失去了此前的優雅,變得尖利刺耳。
“不行!我們身邊有很多已經蟄伏過來的友艦,短距離折躍會撞上他們的!”另一名舵手絕望地迴應。他們的完美伏擊陣型,此刻成了囚禁自己的牢籠。
“既然如此,對準商船發射所有水蛭魚雷癱瘓他們的動力!呼叫其他戰士,向射出魚雷的方向發射鐮刀導彈!”異形指揮官下達了最後的瘋狂指令。
“三號四號魚雷,發射!”克雷齊默爾中校冷酷無情地下達了命令,他的聲音在艦橋內迴盪,冇有一絲波瀾。
兩艘攻擊艦在精準的協同下,再次射出一輪魚雷。
在間隔了精準的一分鐘後,又呈交叉之勢,向著敵艦後方的虛空射出另一輪魚雷,徹底封鎖了它們的退路。
嗡!嗡!嗡!——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護航船隊,所有商船都進入了戰鬥警戒狀態。
雖然她們的武裝不多,絕大多數隻有一座位於艦脊的輕型宏炮,但她們的側舷依舊擁有一排用以自衛的近防炮組,火力不俗,不比一條劍級護航艦差。
隨著警報傳響在艦內閉塞狹隘的通道中迴盪,穿著簡陋工裝的船員們紛紛跑上近防炮戰位。
他們知道,這些武器在真正的星際海戰中效果不佳,但數量終究能引髮質變,至少能打掉一些魚雷,而非坐以待斃,為海軍爭取寶貴的響應時間。
異形們也開始了殊死一搏,一道道黑紫色的邪祟尾跡穿梭而來,那是他們絕望中發射的魚雷和鐮刀導彈。
這些襲擊者數目龐大,動作狠辣,齊射的彈藥多達數十枚。
發射完魚雷後,緊接著,這些襲擊艦便利用其引以為傲的機動性,開始四散奔逃。
當然,這並非真正的逃竄,而是杜魯齊們擅長的一擊脫擊戰術。
用近距離突襲打癱一些艦船,迫使帝國海軍放棄對她們的護航。
然後以這種方式緩慢蠶食著商船隊,讓船隊中倖存艦船的數量越來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