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的堡壘在虛空中合攏,準備迎接潛藏於陰影中的未知威脅。
在遇襲方向,一艘彎刀級護航艦與一艘眼鏡蛇-寡婦製造者級驅逐艦正以最大戰術速度向發出求救訊號的商船疾馳而去。
它們的等離子引擎在身後拖出長達數公裡的熾藍色尾跡,如同兩道劃破黑暗畫布的憤怒筆觸,其能量輸出的轟鳴在艦橋的傳聲器中化為低沉的咆哮。
“迅捷天鷹”號輕巡洋艦的艦體內,戰鬥警報的尖嘯聲、沉重的腳步聲、焦急的對話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曲嘈雜而緊張的交響。
應急照明係統已全麵啟動,暗紅色的光芒沿著廊道壁板上的管線脈動,將船員們奔跑的身影投射成一個個拉長的、扭曲的鬼影。
幾名身穿厚重虛空防護服的損管隊員被安置在擔架上,他們的麵罩與裝甲外殼上凝結著一層因急速減壓而形成的慘白冰霜。
水手們小心翼翼地將他們抬離主乾道,為那些奔向各自戰位的船員讓路。
擔架上的傷員們僵硬地抬起戴著手套的手,向那些從身旁疾馳而過的戰友們致以無聲的、莊重的軍禮。
這些在災難瞬間被甩出對接通道的損管隊員無疑是幸運的。
正是因為嚴格遵守了操作規程,將安全繩索牢牢地固定在艦體錨點上,他們纔沒有被拋入無情的虛空,在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中僥倖生還。
除了包括喬老頭和他兩個兒子在內的幾名技術力高強的損管隊員,因輕微凍傷需要接受醫療護理外,此次事故並未對這艘戰艦造成更嚴重的人員傷亡。
但迅捷天鷹號右舷的一處主對接通道已徹底斷裂,扭曲的金屬結構像一截被折斷的骨骼,裸露出內部閃爍著電火花的管線和能量電纜。
在進行徹底的維修之前,這處重要的接駁設施將無法使用。
與此同時,在艦隊陣型邊緣掙紮的巴彆之光號運輸船的艦橋上,迎來了一隊不請自來的蠻橫客人。
一艘鯊魚級突擊艇以雷霆萬鈞之勢,用其前端熱熔撕裂了艦橋的裝甲外殼。
一支帝國海軍安保部隊衝出突擊艇。
在震耳欲聾的金屬斷裂聲與空氣尖嘯聲中,瓦莉娜率領著地獄尖兵迅速控製了艦橋,接著,一位靚麗的金髮女軍監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她的腳步帶著死亡的冰冷,僅是從身邊走過的氣質就令人雙腿打顫,瑟瑟發抖。
破碎的觀察窗外,星辰在緩慢旋轉,而艦橋內,隻剩下恐懼的死寂。
“你讓恐懼接管了大腦,嚴重危害了軍艦的安全。現在,我裁定,你犯有瀆職、逃跑、軟弱無能等罪行,即刻處決。”一個沉著冷靜的女聲在艦橋中迴響,那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如同墓園中的寒風。
“我……我請求您的寬恕!我隻是在執行緊急避險規程!我必須對我的商船和行商王朝的資產負責……”那名身著華麗但已褶皺不堪製服的船長跪在地上,語無倫次地辯解著。
“無能。”
砰!
一聲爆矢槍的轟鳴粗暴地打斷了他的哀求。
緊接著又是一槍。
法莉妲親自用兩枚爆彈,將那名不服從艦隊紀律、在遇襲時胡亂指揮導致陣型混亂的船長,連同他那毫無主見、同樣癱軟在地的大副,一併將腦袋轟成了飛濺的血肉與骨渣。
鮮紅的血肉濺滿了華麗的地毯,一股濃烈的血腥與硝煙味瞬間瀰漫開來。
法莉妲的靴子踩在粘稠的血泊中,發出輕微的聲響。
她漠然地吹去槍口的硝煙,目光掃過那些因恐懼而蜷縮在各自戰位上的船員。
“愚蠢的廢物。”她冷酷地評價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在這樣的緊要關頭,不服從指揮甚至破壞護航旗艦,置整支艦隊於危險境地之中,還敢狡辯自己是在為資產負責。既然腦子分不清輕重緩急,那就彆要了。”
她的目光鎖定在一個蜷縮在艦船操縱沉思者陣列後瑟瑟發抖的男人身上。
他的二副肩章在昏暗的燈光下依稀可辨。
“你。”法莉胡德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地用爆矢槍指向他,然後指向指揮王座,“你被晉升了,平民。”
她任命了船上的二副為新任船長。
隨後,她緩緩踱步,目光逐一掃過那些驚恐的麵孔,食指劃過爆矢槍的扳機。
“帝國海軍不會容忍同樣的錯誤發生第二次。如果再出現類似的錯誤,那隻能說明這艘船上船員的問題不僅僅是愚蠢,而且忠誠值得質疑。”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充滿了威脅,“那麼我會親自在整艘船上對叛徒來一次大清洗。
或者,更簡單些,直接讓海軍的宏炮將褻瀆神皇榮光的叛徒艦船轟成宇宙塵埃。你們自己選。”
在血腥的整肅之後,“巴彆之光”號的航行軌跡立刻變得規整起來,它像一隻受驚的野獸,緊緊地靠攏在艦隊龐大的陣型之中,再不敢有絲毫偏離。
“迅捷天鷹”號輕巡洋艦迅速調轉船頭,在損管隊員緊急修複因先前劇烈拉扯所造成的艦體損傷的同時,向著隊尾緩緩行駛,準備接替陣型後方的警戒位置。
“‘薩洛坎雄獅’號,彙報情況。”霍雷肖在指揮頻道中對那艘前往支援的彎刀級護航艦下令。。
“報告指揮官,我們正在為遇襲貨船提供援助,‘眼鏡蛇-寡婦製造者’級正在其周邊執行警戒掃描。”
“遇襲艦船情況如何?”
“不容樂觀,指揮官。艦上彙報,一枚魚雷擊穿了引擎陣列。一種奇異的黑色物質正吸附在供能管道上,如同活物般蠕動。
這些物質……它們在吞噬能量,造成了艦船整體動力的持續下降,電漿能源始終無法被有效傳輸到引擎組。”
“這些物質可以被清除嗎?”
“我們的技術神甫已經登艦提供協助。他們正在嘗試進行‘淨化儀式’,指揮官。
我們是否應該降低艦隊整體航速,等待嘗試結果?”
技術神甫口中的“淨化儀式”,是對抗異形或亞空間技術汙染的標準程式,它混合了複雜的機械維修、神聖的祝禱以及對機魂的安撫。
“不。”霍雷肖立刻拒絕了這一提案,冇有絲毫猶豫:“通知‘羅莎的笑容’號,我們會嘗試讓艦隊中航速較快的卡拉維爾商船拖曳他們,但艦隊絕不會因此降低整體航速。”
他頓了頓,隨後啟動了全艦隊廣播。他的聲音通過亞空間通訊網路,傳遍了特遣艦隊每一艘船的每一個角落,從宏偉的艦橋到最底層的奴工艙室:
“RX-0371特遣艦隊全體注意。這裡是艦隊指揮官霍雷肖·柯克倫。現在重申航行引數:維持最低航速12虛空節,允許最大航速不得超過15虛空節。
重複,艦隊最低航速12虛空節,允許最大航速15虛空節。不得有誤。指令完畢。”
霍雷肖心中明瞭,“關心會乾擾判斷”(Care clouds judgement),這正是黑暗靈族慣用的狩獵伎倆。
這些來自陰影之城科摩羅的掠奪者,最擅長利用人類的軟弱與惻隱之心。
他們通過精準打擊癱瘓一兩艘落單的船隻,迫使整個艦隊放慢速度,就像狼群驅趕著受傷的獵物,等待其力竭。
一旦艦隊航速下降,那些蟄伏在黑暗中的獵手便會越聚越多,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屆時,恐怕來襲的就不隻是這些用於騷擾的輕型襲擊艦那麼簡單了。
唯有儘快脫身,纔是保全最大艦隊存量唯一且最優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