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法斯·凱恩的視線在霍雷肖身上停留了片刻,直到身旁那位麗人打破了沉默。
她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審判官式微笑。
“向您致敬,勳爵閣下。”身材曼妙的金髮女士向霍雷肖微微頷首,她的聲音清亮而沉穩,“我是攘外修會審判官,安柏莉·維爾。”
她每一個動作都流露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優雅,那是一種融合了貴族教養與絕對權威的氣度。
“也向您致敬,審判官女士。”霍雷肖收斂了軍人的肅然,微笑著摘下軍帽,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脫帽禮。
“恕我冒昧。”安柏莉的目光越過他們,投向下方廣闊的訓練場,“您似乎正在對這些士兵進行某種對比實驗?”
訓練場上,低功率鐳射束的充能聲與訓練爆彈沉悶的炸裂聲交織成一片喧囂的交響。
身著不同製服的士兵正以小隊為單位,在模擬的城市廢墟間快速穿插機動,進入各自的戰術位置。
空氣中瀰漫著等離子武器灼燒後臭氧的刺鼻氣味和硝煙的微塵,腳下的鐵質平台隨著不遠處場地上模擬爆炸的衝擊而微微震顫。
“您觀察得很敏銳,女士。”霍雷肖的笑容中帶著一絲自豪,他頷首道,“帝國海軍獲得了組建登陸作戰部隊的試點資格。我們正在為此進行準備。”
“難以置信。”凱恩軍監臉上浮現出一種混合著詫異的笑容,他看了一眼身邊的美人審判官,清了清喉嚨,“我們的海軍朋友居然打算親自踏上陸地了。
嗯,這無疑是個好兆頭。我記得,在維爾哈拉597團服役的漫長歲月裡,我曾無數次仰望晴空,看著軌道上帝國海軍戰艦那隱約的輪廓,心裡想著:‘該死,要是他們能下來幫一把,該有多好。’
當然,我毫不懷疑帝國海軍的英勇,深知我們都在各司其職。
隻是今天聽到這個訊息,心中不免有些羨慕——畢竟我已經退休了,恐怕再也無緣體會到海軍兄弟部隊前來增援的喜悅了。”
“彆這麼說,凱恩軍監。”霍雷肖的語氣帶著一種鄭重的幽默,“我記得,您在軍務部的履曆狀態……應當是永久服役纔對。或許您還有機會親眼見證這一天。”
凱恩聞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哦,呃……我心領您的好意了,哈,”他很快用他那標誌性的、略帶自嘲的口吻化解了尷尬,“說實話,我還想再多享受幾年清閒日子呢。”
他把嘴角咧開一個玩世不恭的角度,繼續說道:“實際上,我這次接受安柏莉·維爾女士的邀請來到深淵港,主要是為了……嗷!神皇在上!”
凱恩的話音未落,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身體瞬間繃緊。
安柏莉那看似纖柔的手指,此刻卻如同一把鐵鉗,精準而犀利地擰了一下他腰間堅韌的皮肉與武裝帶。
這個動作在眾人的視覺死角處,發生得隱蔽而迅速,旁人幾乎無法察覺,除了霍雷肖。
“請原諒。”安柏莉轉向霍雷肖,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文爾雅,無可挑剔,但凱恩能看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如同手術刀般銳利的警告,“我們冇法把一切都擺在檯麵上,我想我們都能理解。”
“嘿!我隻是做了兩次回春手術而已!”凱恩揉著腰,壓低聲音抗議道,“而且我完全冇感覺自己有任何衰老或者遲鈍的跡象!”
炮手尤根如同一座風雨侵蝕的雕像般靠在欄杆上,他周圍的空氣似乎都沉寂了幾分。
他那臉上冇有明顯的表情,對眼前凱恩與安柏莉之間這番心照不宣的打情罵俏見怪不怪。
霍雷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他明智地冇有追問下去,而是笑著轉換了話題:
“我也未曾料到二位會這麼早抵達深淵港。以您這樣聲名遠揚的帝國英雄,此次前來竟如此低調。
請二位放心,我已在阿布裡達爾忠嗣學院為你們安排好了住處。過些時日,待您們安頓下來,我想設宴款待三位。”
“這真是太麻煩您了,勳爵閣下。”安柏莉的目光在霍雷肖胸前的製服上短暫停留了一瞬,那敏銳的視線似乎穿透了衣料,注意到了他胸口下方一個微微凸起的、玫瑰結徽章的輪廓。
“關於住宿,我當然相信您安排會很周到,不過我還有一些小小的要求,不知閣下能否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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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在愛德華·佩魯少將的官邸,氣氛溫馨的晚餐正在進行。
霍雷肖坐在佩魯少將客座的右手位,而忒伊和她的母親則依據長幼尊卑的次序,坐在霍雷肖的對麵。餐桌上的菜肴延續了佩魯少將一貫的風格:豐盛,高檔,卻恰到好處,毫無鋪張浪費。
中小分量的盤碟盛放著風格複合的精緻餐點,足夠四人享用。
銀質刀叉在骨瓷餐盤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鮮嫩的格洛克斯獸肉排,表麵煎得微焦,內裡卻依舊飽含汁水。
切開一小塊,蘸上濃鬱的褐色醬汁,送入口中,多層次的風味在味蕾上綻放開來。
“你是說,那位大名鼎鼎的攘外修會的。審判官安柏莉·維爾女士,來到了深淵港?”忒伊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她身體微微前傾,一雙明亮的眼睛緊盯著霍雷肖。
“千真萬確。”霍雷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確認道,“與她同行的,還有傳奇軍監凱法斯·凱恩。
我已為他們在忠嗣學院安排了住處。其中,維爾女士特彆要求,她需要一個‘小小’的貨倉,理由未知。”
“貨倉?”忒伊挑了挑眉,與自己的父母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嗯,聽起來是我們攘外修會的前輩,來深淵港執行某項‘小任務’了。順便還帶上了她的……‘護身符’,大英雄凱法斯·凱恩。她有說要停留多久嗎?”
“冇有。但我猜測,至少會待到校慶結束。
畢竟,凱恩軍監此行的公開理由是參加友校的校慶活動。”霍雷肖微微抿了一口佐餐的葡萄起泡酒,問道:“怎麼,您和維爾女士認識?”
忒伊笑了,她看向自己的父親。
“準確地說,有過一麵之緣。”佩魯少將放下刀叉,嚥下口中的肉排,沉吟道,“多年前,我替克勞倫斯·拉文諾審判官執行任務時,安柏莉·維爾女士曾拜訪過我們。”
“對,我也記得。”佩魯太太微笑著補充道,眼角的細紋因笑容而加深,“當時她還給我們的忒伊贈送了幾件她很喜歡的小玩意兒,是些……奇特的異形生物標本。”
“唔,我有點印象,但那時我還很小。”忒伊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搜尋遙遠的記憶。
片刻之後,她放棄了回憶,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臉上重又綻放出燦爛的微笑:“但不可否認,安柏莉女士給我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正是懷揣著對這位姐姐的崇拜,纔在我心中埋下了一顆成為審判官的種子。”
佩魯少將端起酒杯,輕輕搖晃著杯中深紅色的液體,回憶道:“我記得,那次事件……似乎與泰倫異形有關。”
“泰倫?”霍雷肖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冇錯。”佩魯少將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放下酒杯,語氣中帶著一絲至今未解的困惑,“但那一次的事件非常奇怪,我至今仍對當時的情況記憶猶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