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迅捷天鷹”號這艘帝國海軍精銳輕巡洋艦的護航下,龐大的憲章運輸船隊接下來的漫長路程,總體而言還算平穩。
冰冷的虛空中,偶爾在艦隊感應陣列的遙遠邊緣捕捉到一些模糊不清、疑似海盜艦船活動的異常能量訊號,如同鬼魅般在廣袤的黑暗中若隱若現,並未遭遇實質性的威脅。
引擎的低吼是旅途中永恒的背景音。
不過,通過與其他在星海中穿梭的往來艦船之間斷斷續續、夾雜著大量乾擾的星語通訊,旗艦艦橋上的值班官兵們也敏銳地察覺到,周邊星域的整體潛在威脅等級,似乎正在以一種無形卻又確實存在的方式,悄然無聲地逐步攀升。
艦橋內氣氛也因此多了幾分凝重。
許多原本被認為是絕對安全的固定航線,近來都頻繁遭到了那些以極致殘忍和鬼魅迅捷而著稱的黑暗靈族海盜的血腥襲擊。
這些襲擊往往不留活口,隻會留下漂浮在虛空中的船隻殘骸。
雖然目前尚無法確定這些針對帝國航運的惡性襲擊事件,是否全部出自同一個組織嚴密、實力龐大的黑暗靈族陰謀團,但一個令人不安的事實已經顯而易見:
從朦朧星域最東部的哥特星區邊緣地帶,一直延伸到星海彼端那遙遠未知、幾乎不被帝國所掌控的最西邊疆域,黑暗靈族正在越來越頻繁地展示自己的存在。
黑暗靈族,這些潛伏於宇宙陰影之中、以折磨與掠奪為樂的古老掠食者,突然之間以前所未有的活躍姿態,重新躍入了人類帝國的視野,在各個星區掀起腥風血雨。
而帝國對於他們的真正動機,卻依舊知之甚少。
在護航任務持續了數個標準泰拉日之後,當深淵空間站那龐大的輪廓已經可以在遠距離光學探測器中被模糊辨認出來時,“迅捷天鷹”號提前二十四個標準泰拉時,向即將抵達的深淵空間站港務管理處發出了正式的進港排程與優先泊位申請。
隨著一陣陣代表歡迎與致敬的沉悶禮炮聲——雖說霍雷肖個人認為更像是某種重型工業設施運作時發出的巨響——從遙遠的曼德維爾點巨型空間構造體方向傳來,透過艦體堅固的裝甲和複雜的音陣擬聲係統,在寬敞而肅穆的艦橋指揮中心內低沉迴盪。
艦橋主觀察窗外,深淵空間站的輪廓越來越清晰,無數細小的燈光如同繁星般點綴其上。
艦艏那由堅不可摧的精金鑄造、象征著帝國海軍無上榮耀與絕對力量的巨大撞角,在遠方垂死恒星投來的暗紅色光芒下,折射出冰冷而耀眼的光芒。
“迅捷天鷹”號,這艘在無數次戰鬥中證明瞭自身價值的輕巡洋艦,如同一位久彆戰場、載譽歸來的鐵血老兵,姿態優雅而又不失威嚴地緩緩駛入了她已離開許久、此刻正繁忙運轉、艦船往來如織的帝國海軍深淵港主錨地區域。
無數小型穿梭機和工作艇在巨大的星港骨架間穿梭,如同勤勞的工蜂。
“歡迎回來,年輕人。”一個渾厚而帶著一絲沙啞的嗓音在略顯嘈雜的接駁區響起。
愛德華·佩魯少將,身著一塵不染的海軍高階將官製服,肩章上的星徽在塢站冰冷的條狀燈光下反射著沉穩的光芒。
他雙手習慣性地背在身後,站在“迅捷天鷹”號輕巡洋艦剛剛伸出的、帶著液壓裝置嘶嘶聲的金屬接駁舷梯的儘頭,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向緩步走下的霍雷肖問候道。
身後侍立著兩名神情肅穆的副官一齊向柯克倫上校行禮。
不過,當霍雷肖走近時,佩魯少將的眼中還是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詫異——這小子當初以少校軍銜領命出航的時候,可還不是現在這副模樣啊。
怎麼在外麵冰冷的星海裡轉了一圈,晉升上校回來以後,不單是軍銜高了,連個頭似乎也長高了不少,整個人的氣質也變得更加沉穩而不失銳利。
他記得這小子接受海軍部的忠嗣學院強化改造手術後出來就大變樣,冇想到出去執行任務一年半載回來,又是一個全新的模樣,這成長的速度,正常嗎?還是說,星海中的磨礪真的如此鍛鍊人?不過,軍監委員甚至審判官都冇有物理罷免他,就說明一切正常。
“佩魯閣下,真是好久不見了。”霍雷肖在舷梯末端站定,整理了一下自己頭頂那頂象征著指揮權的雙角帽帽簷,隨後挺胸抬頭,向上將行了一個標準的帝國海軍點簷禮,動作乾脆利落:“這次遠航巡弋,真是讓我深刻領教到了帝國海軍任務的艱辛與漫長啊。出一趟遠門,便是如此之久才能得以歸航。”
他微微側頭,目光越過佩魯少將的肩頭,望向遠方。
他能看到這顆星球巨大弧線的邊緣,大氣層與無垠星空交界處那道美麗而變幻的光暈。
更遠處,是一座座直插雲霄、刺入被工業廢氣染成灰黃色的天穹的巢都尖頂。,如同猙獰的獠牙。
而在星球地表的另一片廣闊區域,則是機械教飛地,天空籠罩著黑煙。
城市生活區與重工業區的天空和地麵,呈現出兩種截然不同的、令人觸目驚心的顏色,涇渭分明。
“嗯,說起來,我還順道領回來一群遭到星際狼群圍獵的‘小綿羊’們。”霍雷肖側過臉,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軌道上正在緩緩停靠、準備開始解除安裝貨物的龐大憲章船隊商船。
那些商船的船體上佈滿了旅途的風霜,顯得有些落魄。
“乾得好,孩子,你已經是一位成熟、懂得顧全大局的帝國海軍艦長了。”
愛德華·佩魯少將讚許地點點頭,語氣中帶著長輩的欣慰,“許多帝國世界需要這些農業世界來的運輸船來養活這麼多張嗷嗷待哺的嘴,你知道的,單憑星球上那點產量有限的水培農場,可遠遠養不活這數以億計的人口。”
他說著,轉過身,眼中閃爍著如同父親般溫和的光芒,雙臂已然張開。
“爸!我回來啦!”一個清脆悅耳、充滿活力的聲音響起。
忒伊·佩魯身著一套剪裁合體的深色獵裝,足蹬一雙擦得鋥亮的皮靴,從“迅捷天鷹”號的另一處舷梯上輕快地跑了下來,靴跟敲擊著金屬甲板,發出“噠噠”的清脆聲響,如同一隻歡快的小鹿般衝向自己的父親。
“這次旅行可真是有意義,我收穫了很多很多!”少女暫時放下了她身為帝國審判庭異端審判官的冷峻身份與沉重職責,此刻,她隻是一名離家許久、終於歸來的女兒,滿懷欣喜地對自己的父親說道,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哦?是嗎?我的小探險家,快讓我看看你的收穫。”佩魯少將慈愛地看著女兒,語氣中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