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厲的尖叫劃破死寂,讓這位戴著圓框眼鏡、身形高胖的漢子,不由自主地緊緊捏住圍欄。
汗水順著他渾圓的雙下巴滑落,吧嗒一聲滴落在砂岩扶壁上。
“那是我們的同伴,我們必須加快行動!開啟接駁口,讓逃生艇接駁入港。”高胖的工藤船長,在深思熟慮後,果斷下令。
“船長,這太危險了!我們可能會因此遭受襲擊,更何況馮・瓦蘭修斯王朝的資產不容有失。”大副滿臉擔憂,用力搖頭反對。
“‘雪風雷響號會保護大家的’,這是這艘船駛出船塢後,曆代船長秉持的精神信仰。”工藤船長語重心長地看向大副,“開啟接駁台,我們不能對求救者坐視不理。”
“我們是船隊最後的希望,希望此舉不會葬送這一切。”大副雖一臉不情願,但還是遵從命令,釋出了開啟接駁台的指令。
一艘艘逃生艇,從被擊毀的運輸船中倉皇駛出,如受驚的魚群,不顧一切地衝向雪風雷響號這艘宇宙級巨型運輸艦。
“求救訊號發出了嗎?我們急需帝國海軍的支援。”船長轉頭,向通訊員詢問。
“已經發出,座標每半小時更新一次。但目前為止,我們還未收到任何海軍巡邏隊的回覆。”通訊員迅速迴應。
“通知其他殘存運輸船,再加把勁,駛向下一個曼德維爾點!”船長再次下令。
正當工藤船長對著下方船員鼓舞士氣時,音陣突然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電噪聲,顯然遭到了入侵。
一陣陰冷幽寒的聲音從中傳出,刻板的高哥特語帶著十足的恐嚇與威脅:“你們現在有兩個未來,其中一個是乾脆地投降,成為我們的奴隸,猴子們!
至於另一個,那就是在你們經曆微薄的抵抗後,成為我們的奴隸,我會把你們的皮活剝下來!”
“不,你休想!”工藤船長抹去額頭密佈的汗珠,對著下方船員大喊,“艦脊防衛宏炮警戒四周,發現異形戰艦,立即開火!”
話音剛落,遠處陰雲中,突然閃出如刃的虛影。
緊接著,一排魚雷如憤怒的遊魚,朝著雪風雷響號齊射而來。
“魚雷!!!!”驚慌的叫喊,瞬間響徹艦橋穹頂。
“左滿舵!!!開啟右舷高能轉向助推器!”工藤船長大聲向舵手發號施令。
巨大的虛空艨艟,雖身形笨拙,卻並不遲緩。
助推器開啟,整個長達 12公裡的船體,在空中如同一頭靈活的巨獸,猛地橫掃過來。
曾經規模碩大的憲章船隊如今隻剩下寥寥十餘艘商船,其中大部分受創落後於雪風雷響號而未被這突如其來的橫掃波及。
魚雷飛速逼近,其中兩枚被成功躲過,一枚歪打正著,命中了沿途的標準型運輸船,還有一枚被運輸船上稀疏的近防鐳射炮攔截。
體積龐大的雪風雷響號奇蹟般地免遭重創。
然而,即便做了諸多努力,仍有一枚造型奇特的帶刃魚雷,狠狠命中了艦船的艉部引擎。
奇怪的是,雷體冇有發生巨大爆炸,而是在船隻引擎周邊撞開一個大洞。
一種黑色、如原鉕般濃稠的冒泡濃漿,洶湧噴入其中。
這些濃漿腐蝕性極強,瞬間就能把人體與金屬溶解。
它們湧入船體,彷彿擁有智慧一般包裹在供能管線上。
漸漸地,在一段附在供能管道上後,湧入其他艙室的濃漿,像是受到某種召喚,紛紛收縮到能量管線附近,貪婪地黏附在上麵。
“3號引擎顯示供能不足!”負責動力係統的四副,焦急地向船長彙報。
船長看著一艘又一艘運輸船,從自己所在的艦橋琉璃外穿越而過,超過雪風雷響號巨量運輸艦。同為運輸船,這些船隻麵對友艦的困境,卻毫無辦法——它們缺乏武裝,防衛力量薄弱,隻能各自逃命,最多接收一些散落逃竄的救生艇,然後繼續用唯一的宏炮無謂地開火。
雪風雷響號明顯落後了,而在此時,落後,往往就意味著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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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為什麼速度慢下來了?立即讓損管隊檢查供能!”船長急切質問道。
“當心!敵方炮彈!”
“供能優先調往虛空盾係統!”
砰砰兩聲,宇宙級巨量運輸艦的表麵虛空盾上,炸開層層漣漪。
一種月牙形的能量束不知從何處射來,打在虛空盾上,虛空盾發生器的示數正不斷逼近其承受閾值。
敵人神出鬼冇,每一輪發射後,便迅速躲進黑暗的氣雲之中。
船艙內警報聲大作,紅色告警燈瘋狂閃爍。
“搭船的乘客請保持冷靜,艦船正在抵禦襲擊,請勿發生騷亂(砰!滋滋)……”
擁擠的船艙裡,塞滿了前往深淵港的移民。
男女老幼,都是來自其他世界,懷揣著對新生活的渴望,到帝國北部朦朧星域的機遇之地尋找生計的平民勞工。
因各種緣由,他們得到一張前往深淵港這顆樞紐星球的傳票,滿心期待踏上星海,卻在途中不幸遭遇了異形的兇殘襲擊。
艦船被摧毀,他們目睹了可怕的屠殺與奴役。
一些幸運兒登上運輸船上的逃生艙,在追逐與恐嚇中,衝出即將被異形登艦部隊佔領的艦船。
可誰能想到,剛出虎口,又入狼群。
“媽媽,船在抖,我害怕。”一名裹著毛毯的素裙女孩,驚恐的眼中倒映著警示燈的猩紅燈光,她緊張地環顧四周,小手緊緊攥著母親的粗布衣物。
她們剛從救生艇中出來,待在艦上為難民劃分的臨時船艙中,等待安置。
旁邊的婦女,一手抓著一個更小的孩子,右手還抱著一個正在哺乳的繈褓嬰兒。
她身上還有傷口,麵對混亂的場麵,不知所措,隻能在已經開始躁動的人群中,找個角落蹲坐下來,服從船員的管理。
嗡!!——一道雄渾的汽笛聲,突然響徹全艦。
“船長!虛空盾已過載!”
包圍著钜艦的力場如同脆弱的泡沫般破滅了,此時的雪風隻能**裸地麵對著惡意滿滿的虛空。
工藤船長緊攥著衣襬,望向四周黑暗的虛空,一抹冷汗從兩鬢緩緩流下。
“召集傭兵,全體船員武裝起來。”他警惕地盯著周邊空域中翻湧的不祥黑暗,對手下船員下令。
比起被活捉,戰死可能會是更輕鬆的選擇。
“武裝召喚!武裝召喚!全體船員拿起武器!雇傭兵進入戰位!”
備用武器庫被撬棍撬開,船員們從裡麵抱出一箱又一箱佈滿灰塵、黏著蜘蛛網,產地和日期都不可考的自動槍。
那些提前塞入自動槍無殼彈的彈匣,被分發給船員,每人僅有一個彈匣。
水手長從袋子裡拿出一把無殼子彈,塞給排隊領取武器彈藥的船員,副手則挨個遞上兩個空彈匣,讓船員自己裝填。
槍械、彈匣、彈藥分開保管,一方麵是為了安全,另一方麵,運輸船並非軍艦,彈匣長期塞滿子彈,會讓彈匣彈簧失去彈性,增加故障率和損耗。
“神皇保佑我們。”一名船員,用顫抖的手向彈匣中填塞著自動槍無殼彈,手腕抖得愈發厲害,一顆子彈顫顫巍巍地懟向裝填口,卻半天塞不進去,最終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