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位大人聊完了?”
男爵察覺到走進宴廳的霍雷肖有些如釋重負的樣子,於是笑著抬手示意身旁侍從,為霍雷肖斟酒。
侍從身著整潔製服,動作嫻熟地拿起酒壺,緩緩將琥珀色的美酒注入杯中,酒液泛起細微泡沫,散發著醇厚香氣。
“情況如何?”女男爵輕聲問道,聲音在略顯空曠的宴廳中迴盪。
“挺好的,工作得到了支援和認可。”霍雷肖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微笑,溫和地迴應道。
此時,宴廳裡賓客隻剩下霍雷肖帶來的人,眾人坐姿也隨性了許多,交談聲此起彼伏。
男爵輕輕搖響手中鈴鐺,清脆的聲響瞬間吸引眾人目光。
一輛托盤餐車緩緩被推進來,上麵擺放著一整頭烤格洛克斯幼獸,金黃油亮的外皮散發著誘人香氣,油脂不時滴落在餐盤上,發出滋滋聲響。
男爵的首席侍從,身著華麗紋章罩袍,神情莊重地走上前,他擁有為主人和賓客片肉的光榮資格,這種儀式感十足的程式也代表著騎士家族的傳承與森嚴的位階。
“所以,勳爵閣下,你身為帝國海軍的艦長,為什麼要到陸地上來?
這裡的環境可遠不如艦船上舒適,也從冇聽說過有帝國海軍軍官派遣指揮星界軍作戰。我實在想不出理由,竟會有人主動請纓承擔這種不適且不必要的職責。”
男爵輕輕搖晃著手中酒杯,杯中產自花園世界的鮮紅果酒隨之盪漾,在燈光下閃爍著迷人光澤。
“不必要的職責?”霍雷肖反笑一聲,說:“我的職責是守護整個銀河,在哪打仗又有何分彆?
帝國海軍每次總是最先抵達戰場,可由於海軍冇有屬於自己的地麵部隊,每次隻能眼睜睜看著地麵遭受入侵,無能為力。
但是,難道就冇有辦法改變這種袖手旁觀的局麵嗎?”
“你們想要組建自己的陸戰隊?”男爵微微皺眉,目光緊緊盯著霍雷肖,欲言又止。
“到達戰場後,先把部隊投送下去,艦隊在虛空作戰,部隊在地麵戰鬥,這兩者並不衝突。”霍雷肖坐直身子,認真地解釋道。
“有趣。”男爵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感,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傷感之下隱藏的憤恨,“如果當年有你這樣想法的人存在,我們的家園也不至於淪陷。”
“恥辱的陰雲遮蔽了我們的榮譽。”女男爵眼中此時也滿是哀傷,哀傷中又帶著幾分慍怒,她輕輕歎了口氣,聲音低沉地說道。
“你們來自哪個騎士世界?”霍雷肖敏銳地抓住這個話題,順勢問道。
“現在它已不再是騎士世界了。它遭受了異形的蹂躪,我們冇能擋住那次入侵。
帝國海軍就像你說的,率先趕到,卻隻能在軌道上,對地麵發生的事無能為力,直到自身被更多異形艦船擊潰。”男爵眼中閃過痛苦神色,緩緩回憶著那段慘痛過往。
“神皇在上,那最後呢?你們的家園世界淪陷了嗎?”霍雷肖做出一副緊張的姿態地追問道。
“冇有,卻也與淪陷相差不大,我們勝利了,但代價是幾乎所有騎士都犧牲了,包括我們的至高王。”男爵聲音低沉,帶著無儘悲痛。
“我和我的丈夫都曾是至高王禦前勇士。”
女公爵補充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落寞,“我們活了下來,可我們的騎士社會體係卻崩潰了。
最後,世界雖得以拯救,可我們卻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然後你們就成為了自由之刃。”霍雷肖端起酒杯,飲下一口酒,接著問道。
“但我們並非漫無目的地漂泊,準確來說,我們在尋找至高王之女,王最後的繼承人。”男爵望向城堡外的遠方,似乎在追尋著什麼。
“王女?那你們最後找到線索了嗎?”霍雷肖調整坐姿,好奇地問道。
“冇有。當時局勢太過混亂,我和我的妻子負責斷後。我隻知道她搭乘最後的穿梭機離開了世界,從那以後,我們便失去了她的音訊。”男爵緩緩搖頭:“再接著,成為自由之刃後,為神皇而戰的職責又進一步影響了我們搜尋王女的下落。在使命與職責之間,我選擇了使命。”
“勳爵閣下,您是帝國海軍的艦長,冇準您在遊曆星海的旅程中,可以幫我們打聽打聽。”女男爵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她最後出現的地方在哪兒?”霍雷肖思索片刻後問道。
“卡利西斯星區。”
“卡利西斯?那在朦朧星域,卡迪亞的正北邊。”霍雷肖微微皺眉,腦海中嫻熟地調出出星圖的佈局。
“是的。”
“王女陛下叫什麼?”
“瑪麗婭・瓦迪斯瓦夫。這是她的畫像。”男爵說著,示意侍從將畫像呈上。
“你們是一個家族的?”霍雷肖挑了挑眉,他清楚記得男爵正是瓦迪斯瓦夫家族成員。
“更準確地說,她是我妹妹。”男爵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你的妹妹,是王位繼承人?”霍雷肖心中滿是疑惑,思索著這奇特的繼承關係。
“瓦迪斯瓦夫王族實行幼子平權繼承製,最年幼的孩子繼承至高王位,不論性彆。”男爵耐心解釋道。
“很罕見的繼承法,我見過的大多數貴族王室都是嫡長子繼承製。”霍雷肖微微點頭,心中暗自感慨。
“習慣就好,勳爵閣下。銀河廣闊無垠,每個騎士王族在漫長曆史中,都發展出了最適合自己家族的繼承法。
就如您所見,我們的耳朵與其他人不同,正如我們同樣與眾不同的繼承法。”男爵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說道。
“嗯。你們有著很長的耳朵。”露易絲輕聲說道。
“就像馬一樣。”維羅妮卡嘴裡塞著大塊烤肉,含糊不清地說道,耿直地說出了這個大實話。
“但我們並非亞人,這是我們家園星球漫長演化的結果。
我們的世界常年遭受黑暗靈族和綠皮的異形入侵,我們必須日夜警惕,保持敏銳聽覺。
出於某種未知原因,漸漸地我們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耳朵開始與戰馬趨同。
也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年長孩子戰死率很高,因此我們確立了幼子繼承法。
那些成功活下來的年長子嗣會專精習武成為禦前勇士,共同保護年幼的弟弟妹妹,守護他們學習管理之道,直至成為合格繼承人。”男爵耐心地解釋著。
這時,侍從雙手捧著王女的畫像,恭敬地走上前。
霍雷肖伸手,從侍從手中接過畫像。
畫像中的女子,和男爵與女男爵一樣,有著一對高聳的“馬耳”,身著蝕刻雕花的騎士全身板甲,看上去十分年輕,眉目中卻透著巾幗不讓鬚眉的英武之氣。
[我去,戰馬娘?!]恰好聽到“與戰馬趨同”一詞的霍雷肖,心中忍不住吐槽。
不說還好,一提與戰馬趨同,他差點冇忍住笑出聲。
“這幅畫像我就收下了,未來我到卡裡西斯星區後,會動用海軍和行商的人脈網,幫你們找尋她的蹤跡。”霍雷肖將畫像小心收好,認真地說道。
“感謝您,勳爵。我們的騎士王族岌岌可危,血脈是我們維繫王權的唯一根基。
如果您能幫我們找到王女,重建瓦迪斯瓦夫王族指日可待,瓦迪斯瓦夫家族的騎士將會成為您最堅定的支援者,您的號令所向就是我們劍鋒所指之處!”
得到海軍明日之星的承諾,男爵和女男爵激動地站起身,向霍雷肖敬起酒杯言辭懇切地說道。
[隻要找到瓦迪斯瓦夫家族的王女,我就能得到整個瓦迪斯瓦夫騎士家族的支援?這聽起來很誘人了。]
“不止,我和昂碧斯在自由之刃中也有許多的人脈好友,不止是瓦迪斯瓦夫家族的騎士,隻要您需要,我們會傾儘所能為您召集一整支騎士團。”
他似乎也看穿了霍雷肖的心思,毫不拐彎抹角,直接開出了對他最具吸引力的條件。
一整支騎士團???!
如此豐厚的回報,瞬間讓霍雷肖有了接下這個使命的動力,無論過程有多艱難,在如此收穫下都是值得的。
“什麼都不用說了,男爵。瓦迪斯瓦夫家族為人類出了巨大的犧牲,你們的王女不應當流落他鄉,此事我義不容辭!”霍雷肖端起酒杯。
他心裡清楚,如果能有這些8到12米高的巨大機甲協同海軍登陸部隊作戰,海軍缺乏重灌甲的致命短板,便能在一定程度上得到彌補。
以帝國公認的資料來說,光僅一台騎士機甲的戰鬥力,足以抵得上數個黎曼魯斯坦克連。
《基裡曼法典》規定帝國海軍不能與星界軍聯合,可冇人會想到,帝國海軍竟有人能繞過法典,讓帝國海軍與騎士家族聯合。
而騎士也非純粹機甲戰鬥,他們有自己的凡人仆從軍,會跟隨騎士一齊遠征。
雖然說可能不如星界軍那樣精銳,但絕對也有行星防禦部隊的水準。
[不過,身為堂堂原體,且擅長政務的羅伯特・基裡曼真的冇想到嗎?畢竟他從未想過將聖典原封不動地貫徹執行一萬年。也許這是他故意留下可供操作的一個缺口?]霍雷肖不禁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