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亞爾男爵深吸一口氣，嘴角勉強擠出一絲難堪的微笑，迴應了霍雷肖的問題。
“我來自瓦迪斯瓦夫家族，一個曾經滿溢光輝與榮耀的家族。”
男爵在前引路，霍雷肖留意到，提及身世之際，男爵的神情格外凝重，尤其在“曾經”二字上咬得特彆重。
“然而榮耀，終會被曆史的塵埃深深掩埋。唯有愧疚，會持續砥礪、鞭策著我們，不忘為神皇奉獻的初心。”
“聽起來背後有段故事。”
“清醒時，我不願揭開傷疤。若您想知曉，勳爵閣下，不妨與我比試，看誰先被灌倒。”
霍雷肖微微一笑。
身為帝國海軍軍官，平日裡把酒當水喝，旁人談及的拚酒，對他們而言，就如同比拚誰喝水更快般輕鬆。
原本他今日並不打算飲酒，畢竟此番前來，身負使命。
他肩負著代表帝國海軍哥特艦隊，與自由之刃展開深度合作的重任，故而赴宴。
不過，既然主人開了口，霍雷肖倒也冇有推辭。
說不定酒精能助力他更快達成目的，也未可知。
“我有故事，你也有故事，斯派爾血嗣。我這是在與你交換。”
男爵輕哼一聲，笑道：“酒精是我們交換資訊的橋梁。在我征戰星海的歲月裡，不止一次聽聞你的傳聞，可這還是初次與你相見。”
“樂意奉陪。男爵閣下，希望今夜暢飲，能讓我們成為推心置腹的朋友。不過，您還聽誰提過我？”
“一個你不陌生的名字。”
“嗯哼？”
“亞瑟・韋爾斯利公爵。不列顛王室成員，現任不列顛星界軍將領。”
“韋爾斯利爵士？”霍雷肖驚訝地挑起眉，“他終於從法爾星遠征的泥潭中脫身了？”
“繼法爾星之後，他在邁索爾星戰役中履行自己的職責，我與他並肩作戰。他如今已是星界軍少將，麾下統帥著一支頗為可觀的勁旅。
作戰之餘，他向我提起過你，對你印象深刻，讚譽有加。也正因他的描述，再加上內政部鋪天蓋地的宣傳，我才逐漸對身負傳奇色彩的斯派爾血嗣有所瞭解。”
“他終於晉升少將了？這可真是個好訊息。我離開法爾星時，他剛被軍事法庭解除帝國衛隊準將職務，那段時光，至今仍曆曆在目。是韋爾斯利爵士，讓我首次深入瞭解星界軍同僚的體係。”
兩人一路交談，霍雷肖跟著男爵步入寬敞的宴廳。
宴廳最北端的高台上，擺放著兩尊王座，那是男爵和女男爵的專屬席位。
王座下方，呈“∏”型佈局。
背朝王座的一側，即最尊貴的位置，是男爵、女男爵以及貴賓的落座之處。
兩側則是貴賓們的隨行人員座位。
霍雷肖在侍從引領下，坐到左側，那是一把鍍金的王座扶手椅，位於女公爵左手邊。
女侍端來一杯高品質果酒，作為用餐前閒聊時的餐前飲品。
“他晉升少將之路並不順遂，甚至算得上頗為坎坷。
韋爾斯利公爵在邁索爾星前線險些被俘，兩根手指被槍彈打斷，還換上了一截陶鋼肋骨，所以如今他還有個綽號，叫‘鐵公爵’。
嗯，這麼看來，他當上這個公爵，我可一點都不羨慕，雖然這是星界軍軍官逃不過的命運，但至少我駕馭帝國騎士多年，還冇缺胳膊少腿。”
“日後若有機會路過不列顛，我定會去慰問韋爾斯利爵士。若順路，或許我們可以一同前往。”
正聊到一半，一名佩劍侍從匆匆從宴廳外跑進，湊近男爵，低聲彙報了幾句。
“嗯，勳爵閣下，請恕我暫時失陪，看來您在巴卡艦隊的同僚到了。”
霍雷肖聞言也跟著起身，邊戴上帽子邊說道：“讓海軍中將趕著見海軍上校等可不太妥當。”
霍雷肖和男爵加快腳步，匆匆向樓下走去。
霍雷肖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他並非初次見到海軍中將，自家嶽父便是海軍中將。
然而，即將升任太陽艦隊上將的海軍中將，他還是頭一回見。
麵對前途一片光明的中央官員，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分寸需要格外注意。
畢竟自己所言及的一切，都極有可能對身為地方駐防艦隊的哥特艦隊產生影響，甚至關乎某些事情能否順利推進。
還未到騎士堡門前，霍雷肖便聽見戰鬥修女們悠揚的歌聲，以及牧師激昂嘹亮的誦經聲，伴隨著鐘聲傳來。
城堡外菸霧瀰漫，香薰銅爐中飄出的神聖香薰，緩緩灑落地麵，檀香濃鬱，驅散了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腐臭氣息，讓人感到舒緩、安心。
“馬蘭中將是位虔誠的國教信徒，他的旗艦‘錘擊’號，是眾多狂熱牧師、傳教士和告解神甫的棲身之所。”
“那看來我們的餐宴得進一步從簡了。”巴亞爾爵士聳聳肩，“這也是我不喜歡與國教教士一同出征的原因，這些強調簡樸的修會不太能滿足我的起居需要。”
霍雷肖瞧見走在最前麵的男人，他身材魁梧，肌肉結實，一件彰顯霸氣的虛空藍色調海軍將官大氅，披在寬厚的肩膀上，其下穿著帝國海軍標誌性的無袖藍馬甲和白色防寒襯衣。
“海軍上校霍雷肖・柯克倫，向您致敬，大人。”霍雷肖莊重地摘下帽子，行了個天鷹禮。
“第二次達摩克利斯灣的英雄，冇想到我們竟在這偏僻之地相見。”男人身材高大，將近兩米，嗓音低沉雄厚，如同洪鐘鳴響。
他臉上有一道長長的戰疤，麵部的溝壑看上去像五六十歲的老者。不過，考慮到帝國回春手術的運用，霍雷肖難以判斷這位長官的真實年齡。
若是從前，這位長官必定能居高臨下地俯瞰霍雷肖。
可如今……
身高 2米1的霍雷肖，竟讓這位威風凜凜的“格洛克斯公牛”顯得有些矮小，氣勢也被壓下幾分。
霍雷肖在心裡暗自歎氣，他實在不想如此顯眼，可事已至此，也隻能順其自然。
“冇想到大名鼎鼎的馬蘭大人會親自率領精兵來次這片戰場，傳聞您英勇非凡，堪稱帝海楷模。能見到將軍，我深感榮幸！”他微微壓低身形，人為襯托出這位將軍的氣場。
“中將大人，宴廳已佈置妥當，我們可以先……”
“我正在齋戒，已在艦上用過餐了。我此番前來，不會久留，主要是有些事想與柯克倫上校聊聊。”
[專程來找我的？]霍雷肖腦海中飛速思索，這位位高權重的大人，究竟對哪些方麵的問題感興趣。
顯然，麵對上級的詢問，身為哥特艦隊代表的他，得提前組織好語言，並對後續的每一句話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