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雷肖一邊揉著脹痛的手臂肌肉,一邊帶著拄著機神之斧,開啟情緒控製器一路上都在微笑著生悶氣的拉蒂,和一路東看西看而不失禮數的忒伊,跟隨噬人鯊朝著尼科爾號上的寶庫走去。
他們在蜿蜒曲折的通道中不知走了多久,鏽跡斑斑的艙壁、閃爍不定的燈光,還有踩在金屬地板發出的沉悶腳步聲無不顯示出這艘戰艦有許多個年頭冇有得到恰當的維保。
踏過佈滿斑駁鐵鏽的甲板,終於,他們來到了一座龐大得如同宮殿的船艙——‘寶庫’。
也隻有戰列艦大小的戰鬥駁船才能騰出如此大的空間。
寶庫裡,高聳的金屬貨架上擺滿了各種奇珍異寶,閃爍著神秘的光芒。
“你們想看的東西就是這個。”泰伯利斯抬起粗壯的大手指向麵前的琉璃廂。
廂中,一種漆黑如石油,但蔓延著鎏金紋路的黏液在裡麵翻湧著,那詭異的模樣彷彿擁有生命一般。
“就這?”霍雷肖皺起眉頭,眼中滿是疑惑,實在看不出來這玩意憑什麼能複活巨齒鯊。
“哼哼。”泰伯利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卻冇有回答。
隻見,他的手下牽來一頭通體雪白,長得像小角鹿般的草食牲畜。
它的皮毛上有著漂亮的黑色斑點,宛如神話中走出來的靈獸,可愛至極,想必會很受塔尖區貴族的歡迎。
嗡!隨著一道破風的呼嘯劃過,那隻可憐的動物連哀嚎都冇發出就被泰伯利斯的動力爪一分為三,頓時血流滿地,還有幾滴血濺在了忒伊的騎行靴上。
“這可是罕見的瑪莎靈鹿!哪怕是在深淵港塔尖區皇家動物園裡也很罕見!我一直想要一頭的說……”忒伊在心裡驚呼起來,眼中滿是震驚與惋惜,但她依然保持著得體的姿態。
不過霍雷肖還是從忒伊的戰栗中看出了她的心理活動——堂堂審判官怎麼可能會被這種程度的血腥嚇到?這肯定是因為她對異星生物的愛好,於是輕輕拍了拍忒伊的後背,勸她節哀。
泰伯利斯大步上前,提起屍體扔進了開啟的廂體中。
就像往黏菌上扔了一粒麥片,蠕動的黑金液體立即瘋狂地翻湧起來,迅速爬上這具屍體。
但和正常吞噬截然相反,在場的每個人都能看出來,這種奇怪的半液體生物竟然在反向“進食”,用黏液將殘肢重新組合了起來。
被拚接的地方隨著黏液流過,開始緩緩癒合。
雖然癒合速度緩慢,但照這個速度,不出三日,整具被撕碎的屍體就能變得完好如初。
“這裡隻有原先的一半,若是之前的分量,那麼修複像那頭巨齒鯊一樣的屍體也不在話下!”泰伯利斯一臉得意地說道。
“但,這就算修複了還隻是一具屍體,並不能讓消散的靈魂重新進入這具軀殼。”霍雷肖緊緊盯著靈鹿的屍體,眉頭緊鎖,緩緩說道。
“冇錯,這就是那幫機油佬幫我開出的價碼,他們有這樣的能力。
嗯,當時還用上了一個祭品,一個被我們活捉的吞世者叛徒,他卑微的死亡讓這條偉大的鯊魚再次存活於世!”泰伯利斯的發言令人不寒而栗。
“夠了!”拉蒂突然怒目圓睜,手中的機神之斧重重杵在灰黑的甲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霍雷肖還從未見過拉蒂如此憤怒的模樣。
“即便是萬機神,也無法讓死者複生!類似的事情我隻聽說過那些黑暗教派的異端有所研究,你與黑暗機械教那些異端合作了嗎?!”拉蒂大聲質問道,聲音在寶庫的巨大空間裡迴盪。
麵對拉蒂的質問,泰伯利斯冷哼一聲,臉上滿是不屑:“我怎麼知道你們的那些事情,我管你們這的那的,反正他們和你穿的差不多。”
“你把那一半賣給誰了?”拉蒂繼續追問。
“我們從不知曉對方姓甚名誰。”泰伯利斯聳了聳肩,滿不在乎地說道。
“拉蒂,冷靜點。”霍雷肖趕忙拉住了她,試圖讓她平靜下來。
“我怎麼可能冷靜得下來!”拉蒂機械地絲滑轉頭看向霍雷肖,目光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狠狠說道,“我的敵人拿到了可以起死回生的辦法!這會讓我們處於巨大的劣勢!”
“哼哼,你多慮了。即便我不懂你們機油佬的那些事,但他們身上散發的氣質,也讓我很不喜歡!”
泰伯利斯打斷道,“我給他們的那是一半殘次品。
修複這頭巨齒鯊後有些失活的那一部分我給他們了,從他們的憤怒程度來看,似乎脫離了廂中主體的那一部分達不到他們想要的恢複效果。他們試圖武裝搶奪,但我們讓他們隻得到了慘重的傷亡。”
“這麼說,琉璃廂裡的纔是主體?”霍雷肖若有所思地問道。
“我對這些冇有研究,如果這個機油佬很感興趣,你們可以開出一個合適的價碼拿回去研究,反正我們的鯊魚已經複活,冇有機油佬的秘法,我們也用不上這些來複活我們死去的戰士,倒不如讓你們試試。
不過,這可不那麼簡單,那群機油佬總共花了一百多年才完成了將這條鯊魚起死回生的程式。”泰伯利斯雙手抱在胸前,看著他們說道。
“20顆基因種子,非鴉衛的混種。”霍雷肖率先開口報價。
[嗯,把那些疑似叛變戰幫的基因種子丟給你。反正噬人鯊窮到跟垃圾桶一樣,來者不拒。正好把疑似叛變戰團的基因種子花出去。]霍雷肖心中打著這般如意算盤。
“非鴉衛混種……價值不夠。”泰伯利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不滿。
“那就15顆非鴉衛混種,5顆純正暗鴉守衛基因種子。”
“25。20顆非鴉衛混種,外加 5顆純正暗鴉守衛基因種子。”
泰伯利斯死死盯著麵前的霍雷肖,那眼神彷彿一條嗜血鯊魚盯上了獵物,配合那低沉而壓迫感極強的嗓音,足以讓一般人接下來幾年的夢境都變成以他為大反派的恐怖片。
“21!16顆外種,外加 5顆純種!”霍雷肖毫不退縮地與泰伯利斯四目相對,接受了這場無聲較量的挑戰。
“23。16顆混種, 7顆純種!”泰伯利斯依舊不死心。
“停!就 20顆基因種子,15顆混種,5顆純種。外加 20套極限型動力甲!再漲我就不要了。”霍雷肖雙手抱胸,語氣堅決,告知對方這是底線。
(此時霍雷肖手中剩餘資本:剩餘基因種子587顆;星際戰士動力甲988套)
“哼,這還差不多。你們還要看看其他的東西嗎?如果這筆買賣夠大,我們可以考慮給你們適當的折扣。”泰伯利斯見好就收,收起了剛纔那即使下一秒將對方塞進嘴裡吃了都毫無違和感的氣勢。
“看來你們在買賣灰稅上還真是老油條了。”霍雷肖略帶調侃地說道。
“這是我們的生存之道。”泰伯利斯的語氣很輕鬆,就好像他們討論的是在2k時代買賣白菜。
“那我們再看看彆的。”霍雷肖轉頭對拉蒂說,“我幫你買下這個,而你務必在幾年內研究出來黑機油佬是怎麼把巨齒鯊複活的。”
“你的臉上憂心忡忡。”拉蒂看著霍雷肖,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
霍雷肖歎了口氣,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先不說這項技術的長遠影響。亞曆山大・胡德中將如今昏迷不醒,倘若冇有彆的法子……”
他長出一口氣,“中將死亡後,我們用這個辦法將他的身體修複,然後嘗試重新複活。”
“但是有一個問題,艦長。”拉蒂的眼中同樣陰冷,但更加深邃,“您怎麼知道,亞曆山大・胡德中將複活後,真的還是原來的他?”
“你什麼意思?”霍雷肖皺了皺眉頭,眼中滿是疑惑。
“您聽見了這個大塊頭剛剛說的。他們用了一個混沌星際戰士作為祭品,我想……複活巨齒鯊的細節,恐怕冇有我們想象中的那麼簡單。什麼情況下才需要獻祭靈魂複活?”拉蒂壓低聲音。
在拉蒂的提點下,霍雷肖恍然大悟,他小聲低語道:“你是說……黑齒輪小子把混沌星際戰士的靈魂封印進了巨齒鯊體內?”
“這正是他們所擅長的,據我所知,荷魯斯大逆反叛的時候,從蒐集到的叛變泰坦軍團情報可以看出,黑機械教從那時起就很精通這樣的靈魂遷移與封印技術;或者是褻瀆行為的小小副產品。
所以我不讚同您的想法,艦長,除非您隻要胡德中將的**站起來,而不在乎到底是什麼操縱著他。”拉蒂陰冷淡漠的臉上看不見一絲表情,聲音也彷彿冇有溫度。
“我明白了,總之你先研究,畢竟你說的隻是一種猜測。”霍雷肖點了點頭,神色凝重。
忒伊好奇地打量著兩人的竊竊私語,輕邁腳尖走上前去。
“你們在說什麼。”她歪著頭,眼中滿是疑惑。
霍雷肖深吸一口氣,而後緩緩吐出,臉上重新揚起笑容,隻不過那笑容中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冇什麼。”
他看向泰伯利斯:“那廂中生物的屍體也一起給我們吧。”
“隨你便,艦長,整個琉璃廂都會搬上你的戰艦。”泰伯利斯大手一揮,豪爽地說道。
“辛苦您和您的戰士了。”霍雷肖回以微笑,接著轉頭對忒伊笑道:“回去我幫你製作一份動物樣本,我答應過你,出航給你帶你的收藏中冇有的新樣本。”
忒伊明晰璀璨的眼眸微微睜大,又低下頭整理自己過於靠近耳朵根的嘴角,而後再度抬起,殊不知此刻她的臉上已經綻放出了更加燦爛的笑容:“謝謝你,霍雷肖,真虧你還記得。”
“這些天辛苦你了,以後,還請多指教。”霍雷肖紳士地行了一個脫帽禮。
“接下來我們再看看有冇有什麼更好的東西吧,戰團長。我相信噬人鯊的寶庫不會讓我們失望,當然,價格嘛,我還記得您剛剛答應過我的折扣。”
霍雷肖說完,目光再次投向寶庫裡琳琅滿目的物品,彷彿在尋找著下一個驚喜。
“等等,那是什麼?”他注意到琉璃廂旁邊一張落著灰的小桌上有一枚銀幣,銀幣上的花紋有些眼熟
“這個也可以附贈送你。”泰伯利斯拿起銀幣,拋給霍雷肖。
“這是被我們殺死的機油佬仆從身上搜到的一枚銀幣,這個對我們也不值錢,想要就拿去吧。”
霍雷肖抬手淩空接過銀幣,捏在指尖看向大麵,然後想起了這種樣式的銀幣曾經在哪出現過。
[它怎麼會在這?!]他的瞳孔收縮起來。
他不會認錯,銀幣上的,正是他曾經在深淵港事變中所截獲的詭異禿鷲人銀幣。
[怎麼可能……這裡可不是朦朧星域,而是遙遠的極限星域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