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雷肖孤身一人走進,冇有任何氣息尾隨。
在官廳的艦長包間內,此時的氣氛有些微妙。
昏黃的燈光無力地灑在四周,將整個空間映照得有些昏暗,裡麵還響徹著狼吞虎嚥的聲音,與華麗的裝潢格格不入。
霍雷肖從容踏入,走到灰燼之爪戰團長內夫對麵坐下。
“幸會,戰團長。”他從桌子上抓起一杯酒,開口說道,“祝賀我們取得對付異形的勝利。”
霍雷肖不得不稍稍提高音量,以蓋過一群半神大吃大喝的聲音。
在他麵前,灰燼之爪戰團長內夫,這個光頭男人,身前東倒西歪地擺放著數個空酒瓶,瓶身折射出黯淡的光。
他和他的戰士們宛如一群餓極的野獸,已經消耗了史詩號上大半的葡萄酒庫存。
要知道,史詩號迷航將近五個月,期間軍官們消耗掉的葡萄酒總量也比不上灰爪們這一次的量。
“我想您一定不介意,幫您作戰的‘雇傭兵好朋友’喝掉您的這些酒水吧。”
內夫簡單擦拭了動力甲上的藍色血跡,但還是有些許殘留在難以擦拭的縫隙中,他的身軀沉重地靠在金屬加固的椅子上,椅背交界處的金屬加強片不堪重負,發出痛苦的呻吟——幸虧他冇有坐在沙發上,否則那昂貴的麵料將由於被肮臟異形的血玷汙而不得不報銷。
[好一個連吃帶拿,哼哼,不過,不怕你吃卡拿要,就怕你無慾無求。]
霍雷肖心中暗自想著,臉上卻掛著隨性的笑容,以一種看似隨意的姿勢坐在戰團長和他那群狼吞虎嚥的戰士麵前。
這些戰士們的吃相之狂野,彷彿已經上萬年未曾品嚐過食物一般。
嗯,他們吃的還是史詩號上為數不多的出航庫存。
看來在返航的日子裡,身為艦長的自己,也就隻能以鈦族那些藍色怪異的口糧包果腹了。
“同為神皇疆域的守護者,我們應當幫助彼此更好地履行職責。
若您不介意,在這之後我們願獻出高質量的食物補給以犒勞貴戰團一直以來的堅守和奉獻。”霍雷肖這段話翻譯成人話就是——“我希望以酒水食物為籌碼,再和你們商量一件事”。
這番漂亮話可不是為了獻媚,霍雷肖對泰伯利斯就會用更直接的方式溝通。
灰燼之爪的前身是泰拉裔暗鴉守衛,他們是奴隸主的後代,出身較為高貴,即使在這一萬年的流放中變得不再像貴族一樣拘禮,也依舊記得他們的過去,就像他們的盔甲依舊塗繪著帝皇猛禽的標誌那樣。
——霍雷肖突然改變話術是為了向他們傳遞一個資訊:“我瞭解你們戰團的曆史。”
內夫反應過來後心裡自然是有些詫異的,但他冇有多問,隻是順著話題往下說。
“惡毒之爪號上的凡人仆役會需要這些,我們不像某個土匪戰團,讓仆役三天餓九頓。”
戰團長內夫一邊說著,一邊一口吞下一個絞肉製成的肉餅,甚至連鐵甲手大拇指上殘留的油水都不放過,用力吮吸了幾下:“不知灰燼之爪又有什麼可以幫到帝國海軍的?”
“灰燼之爪在這一帶征戰的過程中,想必已經掌握了一些附近曼德維爾點的座標?”霍雷肖微微前傾身體,對著內夫審視的目光毫不迴避。
“知道。”內夫簡短地迴應,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依舊狼吞虎嚥。
“我不以帝國海軍的名義要求貴方協助,就以私人的合作夥伴關係,向貴方請求把這些信標傳輸給我們,我需要用這些信標測算最短躍遷航線。”霍雷肖坐直身體,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用曼德維爾點信標情報換你的酒水,很公平。除此之外還有事嗎?”內夫放下酒杯問道。
“和你們合作,比我想象中要愉快。”他先笑了一聲,接著說:“你們明明也在為帝皇的事業效力,想要證明你們的忠誠也並不困難,為什麼不迴歸帝國呢?”霍雷肖微微歪頭,臉上帶著一絲好奇。
“鴉王科拉克斯已死。”
內夫猛地將酒杯重重砸在精金桌麵上,酒杯與桌麵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憤怒與哀傷,“冇有他的命令我們絕不迴歸,絕不。”
[嘖,還真是個死傲嬌嘴硬。]
霍雷肖心中吐槽著,臉上卻皮笑肉不笑,隨後營業性地揚起嘴角說:“那如果我告訴你鴉王冇死呢?”
內夫以及以曾經的暗鴉守衛第18大連為榮的戰士們瞬間麵麵相覷,臉上滿是震驚與疑惑。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一名戰士瞪大了眼睛,大聲說道。
“對!如果鴉之主冇死!那他怎麼可能連自己的子嗣都不管不顧!”另一名戰士也跟著附和,情緒顯得有些激動。
[如果是其他的帝國人士,肯定也不清楚,但你碰到的可是身為穿越者的我,這資訊差大得可不得一星半點,嗯,有戲!]
霍雷肖心中暗自想著,看著灰爪們震驚又拿不準的動搖表情,他知道這些戰士有可以拿捏的空間。
就像他當初來到這個世界拿捏法莉妲那樣。
他輕笑道:“實際上,鴉王隻身穿行在亞空間之中,不知疲倦地追殺著名為珞珈的墮落原體,誓要找到並殺死他。”
此言一出,灰爪們頓時目瞪口呆。
“聽上去像是他會乾的事情。”
過了好一會,一名灰爪戰士喃喃自語道,但內夫很快抬起手,捏起拳頭,示意手下不要說話。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惕,緊緊盯著霍雷肖。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內夫冷冷問道。
[賭徒的信心就是,哪怕手上隻有 50塊錢,也要去博彆人的五百萬!有底氣未必能成,冇底氣必不能成!]
霍雷肖臉上的笑容越發自信,他挺直腰板,說道:“就憑我能給你們付得起你們想要的基因種子和全套武器裝備。
我出身自哥特艦隊傳奇海軍上將斯派爾的家族譜係,是家族唯一的繼承人。
你們應該明白,正常情況下,像我這樣的海軍中校,手握這麼多基因種子本來應該被如何處置。”
“我也想問你,為什麼你有基因種子?還有這麼多?”內夫狐疑地看著霍雷肖,但又不敢過分表現出他的猜疑,眼神中閃爍著一絲猶豫。
“我在執行一項與鴉王有關的秘密任務!”霍雷肖得逞地揚起嘴角。(口纔開始)
“我乃傳奇海軍上將斯派爾的子嗣,是帝國艦隊的可信賴之人,因此高領主議會交予了我一份重大使命任務。
所以我纔會統帥著史詩號這艘獨一無二、擁有光學隱身模組和亞空間引擎的定製戰艦執行這項秘密任務,還搭載著戰鬥修女和審判官——你們肯定知道她們對叛徒的態度。”
內夫試圖從霍雷肖的神態和微表情中找出撒謊的蛛絲馬跡,阿斯塔特的感官能夠細緻觀察對方的呼吸、眼神、心跳和汗量等,就像一台測謊儀,但他失敗了。
見戰團長都冇有看出問題,灰爪們麵麵相覷,頓覺眼前的這個凡人來頭不小。
[我可冇承認我之前說的那些和船上的基因種子有關係,要是你們自己強加關聯就不能怪我了。]
霍雷肖臉上的笑容越發自信,隻有他自己明白這是在憋笑。
“至於我的使命是什麼,我無可奉告,但你們可以向暗鴉守衛榮譽軍士柯察金修士求證,我所言絕對非虛。”
霍雷肖一邊說著,一邊微微搖頭,“雖然彆的我無可奉告,但你們仔細想想,什麼情況下才能一次性提供數量如此之多的鴉衛基因種子?”(口才 )
在這群脫離帝國政壇萬年的“土包子”麵前,霍雷肖進行了一次完美的表演,最完美的陷阱會讓獵物自己走進去,不需要驅趕或引誘。
這下,灰爪們坐不住了。
他們的眼神中透露出激動與期待,身體微微前傾,彷彿在等待著什麼重要的訊息。
“那,科拉克斯在哪?為何不親自召回我們?”內夫發問的語氣依舊不疾不徐,但這個問題本身已經暴露了他的心境。
“鴉之主依然在亞空間中進行著他的獵殺。
我們本就無權阻止基因原體的意誌,更何況在亞空間中尋找一位基因原體也是不切實際的,但他終將歸來。”
霍雷肖一邊說著,一邊狡黠地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算計:
“如果你們不再攻擊帝國的資產和軍艦,隻對那些可恥叛徒進行打擊。
然後由隸屬帝國海軍高階軍官的我、隸屬機械神教的拉蒂神甫、身為神皇代理人的佩魯審判官,還有暗鴉守衛榮耀軍士柯察金修士,一同作為見證,在鴉王歸來時向他多方麵證明,如今的你們已經無愧於科拉克斯子嗣之名,根據你們對他的瞭解,他是否會願意給你們一個機會呢?。”
當初他們被科拉克斯放逐的原因之一就是對凡人的態度,如今若是有凡人主動願意為他們作證,那得到原體寬恕的希望就會大大增加。
“此話當真?你願意幫助我們獲得父——鴉王的原諒?”
“我以帝皇之名起誓,絕無半分虛言,因為我相信灰燼之爪有一顆赤誠的心。”
內夫把手中酒杯倒滿,向霍雷肖舉起,周圍的灰爪們也紛紛放下酒食站得筆直。
“以後,你就是我們灰燼之爪的朋友,任何灰燼之爪的戰鬥兄弟見到你都會以禮相待。
作為回報和保險,隻要是在極限星域範圍內我們能趕到的空域,隻要你通過我們約定的星語憑證呼叫灰燼之爪的援助,我們會儘我們所能極力趕到!”
但內夫又狡黠一笑:“不過讓我們來支援的燃料和彈藥等消耗,你可得報銷。”
霍雷肖報以爽朗的笑容:“那是自然,我身為堂堂斯派爾上將後裔,名列神聖泰拉的英雄之嗣,我可以不僅報銷你們的所有的趕路損耗,還可以像今天這樣為你們提供新式武器裝備——以及酒水!”
“好,乾了這杯酒!願你我往後皆殺叛徒以示忠誠。待到鴉王歸來之日,我們就從食屍鬼星區進京勤帝!。”(口才大成功)
霍雷肖也舉起酒杯,臉上洋溢著勝利的笑容,與內夫的酒杯重重地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