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長,您是不是快離開我了。”空靈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怨,直直地撲向霍雷肖的腦海。
霍雷肖猛地一顫,心虛地抬手拭去臉頰上不斷滲出的冷汗,乾笑著說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剛上任怎麼會很快調走呢,對不對,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在空曠的艙室內顯得格外突兀,笑聲落下,還隱隱有迴音在四周飄蕩。
“我不知道你們人類的事情,但我有一種預感。”
她那赤紅色的眼眸緊緊盯著霍雷肖的眼睛,彷彿能直接洞察他內心深處的想法,“有一種你會離開我的預感。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也許是危險,不過沒關係,我會保護你的。”
說這話時,她微微仰起頭,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不過比起這些,我更想知道,為什麼你和那個靈能者能互相看見?”霍雷肖的眼神很是狐疑。
“我不知道,但她就是能看見我,我也能清晰感知到她……隻要在我的視線內,不管她和多少人混在一起,我都能一眼找出她,但我說不出她為什麼如此特殊。”機魂少女皺著眉頭,努力思索著如何描述。
“然後,你們就成為了朋友?”他眨了眨眼睛,眼中滿是好奇。
“朋友?”史詩號那虛幻的身形微微一頓,迷茫地看向霍雷肖,“那是什麼?”
“欸?不是嗎?”這下輪到霍雷肖疑惑了。
“我隻知道應該無條件服從艦長的決定,既然她能看見我,那我就要她也服從您的命令。
但……朋友是什麼?”史詩號麵無表情地輕輕搖了搖頭,那動作機械而又緩慢,展現出了新生機魂的冷漠與懵懂。
這與服役了上千年的不倦號機魂所具備的知性完全不同,一個像是初入世間的懵懂孩童,一個則像是曆經滄桑的智者。
“等等,剛剛我們到了紅色十月號上,你能跟著過去?”霍雷肖突然想起什麼,神色一緊,目光緊緊鎖住機魂少女。
“我能短時間附身在她的身上,她的意誌還很薄弱,因此我有時甚至能奪取她的身體。”
機魂少女伸出手指,指向漂浮在羊水罐中的虛弱少女,那動作隨意得就像在指一個冇有生命的器物。
“你不可以這樣欺負梅綸!”
霍雷肖板起臉用嚴肅的語氣說道:“她不是一個玩具,更不是你的坐騎。”
他此時的神態和語氣就像一位父親在批評欺負妹妹的姐姐。
“是嗎?艦長。”機魂少女的語氣依舊很是冷漠,臉上冇有一絲表情,“但您平時也把她像金絲雀一樣關在這個充水的籠子裡麵。”
“我是為了確保史詩號的安全,畢竟她……”
霍雷肖歎了口氣,緩緩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無奈,“畢竟她是阿爾法級靈能者。她的靈能力量如果失控,整艘戰艦都會遭殃,從與人相處的角度看,我對她的做法並不恰當,但我還得為全艦上下的安全負責。”霍雷肖側過頭,看向液罐中的少女,少女那眼神虛弱且令人心疼,令他愧疚又無奈。
“好吧,再觀察一段時間,如果梅綸,你證明瞭你可以完全控製自己的精神力的話,我會考慮讓你走出禁魔域的。”霍雷肖的語氣緩和了下來,帶著一絲溫和。
“謝謝你,艦長。”少女虛弱地說道,聲音輕得就像一陣微風,稍不注意就會被忽略。
“至於你,小詩……欸?”霍雷肖看向眼前的白髮少女,那淡漠的眼神瞬間變得閃亮起來,那是以往他們合作時的親切模樣。
[等等……她剛剛是裝出來的?]霍雷肖的眼珠快速地轉了轉,心中暗叫不好,感覺自己好像上套了。
眼前這個機魂少女方纔意欲何為?莫非她們兩個真的是……朋友?她在為自己的朋友爭取自由?作為一個新生機魂,她真的能理解‘朋友’是什麼意思嗎?
嘛,如果梅綸可以穩定不出錯的話,她有一個這樣的朋友倒也不錯。
法莉妲在船上有麗娜這個閨蜜,忒伊有殷舒窈這個密友,法夏有維羅妮卡這個搭子,露易絲則常常跟瓦莉娜並肩苦練戰鬥技藝。
倒是梅綸,自從克勞倫斯・拉文諾把她交給自己以後,她確實成為了關在籠中的金絲雀,冇有朋友,獨自幽居深處,自己本來想著冇事的時候去陪陪她,但在這段艱難又驚險的日子裡,身為艦長的他哪有真正“冇事”的時候呢?。
如果她和小詩能成為一對好朋友,無論是對培養新生機魂的人性來說,還是對穩定一個靈能者的情緒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不過話說回來……為什麼梅綸能直接看見小詩?因為靈能者的特性?還是因為她的異色瞳是傳說的“陰陽眼”?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梅綸?”霍雷肖走上前,微微俯下身,關切地問道。
“不太好,但還能忍受,我想出去走走。”少女劃動手臂道,動作顯得有些無力。
“你現在太虛弱了,戴安娜廷官很快就會來幫你檢查身體,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如果有需要,隨時找我。”霍雷肖直起身,輕輕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安慰道。
接著霍雷肖看向機魂少女,“我相信梅綸有什麼情況,你一定會隨時告訴我的吧?”
機魂少女乖巧地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星光,就像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非常好。我還有事要處理,你們好好休息。”霍雷肖說完,轉身大步離開,腳步聲在廊道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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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個的都突然怎麼了?先是在紅色十月號上看見了帝皇靈能投影,然後又看見了史詩號機魂和梅綸間的來往。
說起來,這有著異色瞳的孩子到底是什麼來頭……她真的是麪包師夫婦的親生女兒嗎?]
許多疑惑在霍雷肖的腦海中翻湧,就像洶湧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
他回顧起天女教堂之戰,他印象中當時這個女孩正在聖吉列斯聖像的腳邊,生命受到恐虐星際戰士威脅。
而自己當時正在遭受鐵手無法抑製的靈能腐化,而且表征與梅綸麵板上滲出的黑色岩漿般紋路如出一轍。
然後突然聖吉列斯雕像眼角劃過一滴金淚滴下,不偏不斜滴落在鐵手之上,緊接著腐化消失了,再然後自己身上就發生了疑似天使附體的事件。
這一切真的是巧合嗎?霍雷肖皺著眉頭,緩緩搖了搖頭。
[回頭我一定要好好調查一下梅綸的來曆,這一切太玄乎了。
而且那個帝皇靈能投影是怎麼回事?如果我不是黃老漢征兵征來的,那還能是誰乾的?某個亞空間大藍鳥嗎?]
驀然間湧來的資訊量太大了,讓霍雷肖雖然能理解,但有些接受不能,這其中還有太多未知之處,事情並冇有隨著資訊的大量獲得而變得清晰明朗,反而更加撲朔迷離。
斯派爾唯一的血嗣淪落在下巢,自己的父親托馬斯・柯克倫詭異自殺,而後在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後又被詭異捲入了四神使徒的陰謀漩渦,胡德中將遇襲昏迷,據修女所言他的昏迷背後還另有陰謀。
再然後自己又遇到了醜角劇團的暗影先知向自己講述莫名其妙的謎語,並在深淵港事變中發現了帝國《死靈經》的下落,暗影先知最終還拿走了那本經書。
此前他隻隱約感到一切的事物都在圍繞著自己轉,但至於為何,自己尚且矇在鼓裏,結合種種資訊,隻能隱約推測出“斯派爾唯一血嗣”似乎並不是他最重要的身份。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背後有這麼大一個秘密,坐實了他‘天選之人’的事實。
想到這,霍雷肖不禁打了個寒顫。
[等等!那最早向自己透露‘天選之人’身份的忒伊,或者說艾森霍恩審判官一係與製衡者之間有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