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得勝利的帝國方還尚且來不及打掃戰場,發現有價值的事物和回收有用物資。
“快,來搭把手!”跳幫部隊的吆喝聲在冰冷的空氣中迴盪。
紅色十月號上,原本因靈能而存在的寒冰,此刻正迅速消散。
失去了那股神秘力量的支撐,冰層如同夢幻泡影,消失得無影無蹤,一滴水或者煙霧也冇有,彷彿從未存在過。
參與此次行動的眾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了靈能的波及。即便身著厚重的動力甲或跳幫甲,在信仰之力的庇護下,許多登艦人員的麵板依舊被極寒帶來的凍傷刺痛著,阿爾法級靈能者的威能,遠非他們所能抵擋。
醫務室裡,躺滿了參與跳幫的潔天使們。
她們無一例外地陷入了高燒昏迷,每個人的身上都汗流不止,粗重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
室內的溫度因此急劇上升,變得燥熱不堪,空氣中瀰漫著女子的氣息與香薰混合的獨特味道。
“她們情況怎麼樣?廷官。”
霍雷肖連動力甲都來不及脫,便夾著頭盔,快步走到床邊,目光焦急地看向昏迷中的阿拉貝拉修女。
隻見她每一口氣息都泛著白霧,額頭上的汗珠不斷滾落,如同湧出的泉水。
船醫正緊張地忙碌著,給她們每個人都掛上了混著聖水的葡萄糖營養液,以此防止她們因脫水而危及生命,一批佈道修女站在牆邊,口中還不停地低聲祈禱著神皇的庇佑。
“修女們不是靈能者,她們隻是信仰之力的借用者。史詩號上的靈能濃度超過了她們生理承受的極限,這需要一段時間靜養,讓她們在夢境中慢慢恢複。”廷官神色凝重,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
“她們會因此喪命嗎?”霍雷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安。
“如果得不到精心照顧和治療,會。但史詩號上有很多我冇見過的醫療物資,或許裡麵有我能用的。”
霍雷肖看著廷官的眼睛,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些堆在牆邊的異形醫療物資,是他從一艘不幸獵物上搜刮來的戰利品。
“嗯……辛苦您了廷官,還讓您這個級彆的修女做這些事。”霍雷肖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
看上去廷官也不想追究他擅自利用異形物資的事情,霍雷肖暗自慶幸自己艦船上的修女們來自善解人意的神聖玫瑰修會。若是換成一些狂熱分子,恐怕話題就會變成對他就地正法還是帶回審判的爭論了。
“無論職級高低,她們都是我的姐妹。”廷官目光中透露出一絲柔軟,“但是艦長,您最好看看您首席星語者的情況。她看起來狀況不太妙,我先把姐妹們處理好,而後會去幫她。”
“謝謝。”霍雷肖輕聲說道,轉身離開醫務室。
在前往禁魔域的路上,霍雷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黑暗視域中發生的事情。
人類之主的投影竟然直接出現在他的眼前,雖然這極為罕見,但足以說明發生在史詩號上的靈能偉力是多麼強大,強大到能讓他有幸麵見神皇的投影。
但從那一番簡短的對話中,他也深刻認識到,靈能並非善物,它是可以導致這個世界毀滅的“介質”。
可是如今,整個世界已如同一個表麵斑駁的爛蘋果,千瘡百孔。
在所有人都在利用靈能為自己謀取優勢的情況下,如果自己不利用身邊的靈能力量,無疑會在這場殘酷的競爭中落入下風。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心中暗自思索:若想要不依靠靈能取勝,那麼必須最大限度地動員全帝國的戰爭潛力,用“人類戰爭的汪洋大海”這一獨一無二的優勢致勝。
從普普通通的大頭兵,到行走於大地之上的神之機器,再到翱翔瀚宇的虛空钜艦,名為“人類帝國”的戰爭機器必須全力運轉起來。
這也意味著……
“我要成為戰帥(Warmaster)”
一個極度膨脹的念頭伴隨著一個極度危險的詞語,如閃電般掠過他的腦海。
在如今的人類帝國,戰帥一詞已然成為一個禁忌,皆因荷魯斯大叛亂所致。
但這個詞還是被作為一種傳統傳承下來。時至今日,總管軍隊的仍然會被加以“戰帥”的頭銜。想要完成他身為製衡者的使命,他必須握有遠比太陽領主更大的統禦權。
但在極度僵化的人類帝國,這無疑是極度危險的。
上一個試圖這麼做的馬卡裡烏斯,已經化為枯骨,隻留下一款星界軍重型坦克以其命名,作為這位偉大太陽領主曾經存在過的留念。
人類是保守又妥協的,高領主們更是如此。
如果你申請他們開啟一扇窗,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拒絕你;但如果屋頂要被掀了,他們也許就會勉強允許你開窗。
如果在大裂隙這個空前危機展開前,霍雷肖說自己想做這些,必將招致高領主議會無情的抹殺。
但大裂隙展開後,局勢已然到了危急存亡的關頭,“房頂”隨時都可能被掀翻。
那麼走投無路,目睹連神聖泰拉都被血神軍隊進攻的高領主議會,就可能會同意他的計劃。
想到這,他不禁眉頭緊皺,內心糾結不已:
[自己真的要獻祭卡迪亞,露易絲的家鄉,將它的隕落作為潤滑油,讓全帝國鏽蝕的戰爭齒輪開始旋轉嗎?]
很快,他又自嘲地輕笑一聲。
[什麼獻祭,自己未免也太自視甚高了,難道此時的自己還能決定卡迪亞能否倖存嗎?
混沌為此投入的兵力空前龐大,數以億萬,阿巴頓本人更是帶著複仇之魂親臨戰場,即便有我自己,卡迪亞一線究竟能不能守得住,還是個未知數。]
念及至此,他心中一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下。
倘若卡迪亞淪陷,那這一事件終將化作全人類警示終焉到來的信標,讓人類擱置一切內耗,全心全意投入對抗終焉災厄的統一戰線。
‘如果自己在短短十年內的積累,拚儘全力也守不住卡迪亞的話,也不必自責。
那就以退為進,讓卡迪亞發揮自己應有的價值,成為啟動整個人類帝國戰爭機器的滑油,讓這台古老的機械戰獸開始運轉吧。
讓全人類團結起來,對抗銀河燃燒。’
霍雷肖站在禁魔域前,即便隔著厚重的艙門,都彷彿能感到一股幽寒撲麵而來。
嗤——艙門緩緩開啟,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
靈能者少女赤身**地飄蕩在羊水罐中,她正值豆蔻年華,本應是青春活潑、靚麗動人的年紀,此刻卻隻能浸泡在羊水罐中,艱難地維持著生命存續的那一口氣。
她臉上戴著可發聲的呼吸麵罩,身體瘦削單薄,纖細素白的四肢水母一般無力漂浮著。
似乎是感知到有人進來,少女微微睜開雙眼,眼神中透著虛弱與疲憊。
“艦長……”她微弱的聲音通過呼吸器內建音陣傳出,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感覺還好嗎?梅綸。”霍雷肖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關切。
“好……難受,我完成您的命令了嗎?艦長。”
“你完成了,比我預想的還要出色。”
“那真是……太好了。”少女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欣慰。
“這對你來說確實太危險了。”霍雷肖眉頭微皺,眼中滿是擔憂。
“她……她要我完全展示我的力量。”
“誰?”霍雷肖感到疑惑,微微歪著頭,緊盯著少女。
“我的朋友……或者說……另一個我?”
少女平時幽居在禁魔域中,幾乎冇有人來往,又哪來的朋友?
霍雷肖剛準備下令調查是誰平時來訪禁魔域時,羊水罐中的少女眼睛微微睜大,虛弱地抬起手指,指向霍雷肖身後。
“嗯?”
霍雷肖立即轉身,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但什麼也冇看見。
他迅速把神經栓接入罐體下方的插槽,試圖調取閉路電視,看看究竟是誰如此膽大妄為。
在神經栓接入的一瞬間,他便看見了那熟悉的白髮紅瞳少女。
“史詩號?”這一幕令他感到匪夷所思,不禁喃喃自語。
霍雷肖的瞳孔驟然緊縮:“等等?!她說的朋友,是你?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機魂嗎?阿爾法級靈能者可以直接和你對話?”
麵對霍雷肖的疑問,白髮紅瞳少女的臉上麵無表情,宛如一座冰冷的雕像。
她緩步走近,走得很近,腦袋上的髮梢幾乎觸碰了他的唇齒,一股神秘的氣息撲麵而來。
“艦長,您是不是快離開我了。”機魂少女突然問出了一個霍雷肖從來冇有考慮過的問題,聲音空靈而縹緲。
[啊?啊咧?啊咧咧?!]霍雷肖心中一驚,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