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廊道迴盪著伺服關節的嗡鳴,霍雷肖撥開堵在麵前的噬人鯊戰士,同時臉上仍保持著營業式微笑,氤氳的迴圈係統霧氣在重力靴邊繚繞。
“抱歉,大人,我是偉大人類之主委任的艦長。
這裡是我的戰艦,我是戰艦的主人。我想到哪裡就去哪裡是我的權力,而各位纔是客人,請讓路。”
鯊魚們旋轉著佈滿戰痕的異端型動力頭盔相互對視了一眼,鐵甲絲毫未動,當霍雷肖幾乎按耐不住沸騰的情緒,開始考慮將肢體衝突升級時,他們卻毫無預兆地突然為他讓開了道路。
霍雷肖領著法莉妲急忙走到醫務室門前,正好看到正在對峙的修女和宛如遠古凶獸般的阿斯塔特,以及其巨大的動力鋼手已經捏在了保育艙蓋的上端,法莉妲瞳孔驟然一縮。
“離我的兒子遠點!”她情緒難抑,失控地衝了上去,站在了阿拉貝拉修女身邊,用身體擋在泰伯利斯和小霍勒斯之間。
這一刻,身為母親的她,無視了雙方一切生理和地位上的差異,她挺起胸膛怒視著他,無比的勇氣讓她毫不畏懼地橫斷在雙方之間,其距離之近,連她胸前飄蕩的金穗綬帶都幾乎蹭到星際戰士腰間的爆彈槍柄。
“大人,我想我們相聚在我的戰艦上,是為了商談合作事項的。”霍雷肖的口吻也生硬了起來,不詳的預感湧上他的心頭,“我們還是儘快趕到會客廳為好,不應讓灰爪們等太久。”
“就是他,我就要這個孩子。
這是鯊魚決定對你征收的血稅。”
泰伯利斯微微側過頭,猩紅的目鏡折射出令人不安的光芒。
“這不行,大人。”霍雷肖毫不畏懼地直視著泰伯利斯的猩紅血眼,“因為,這是我的孩子。”
“那你應該感到榮幸,我選中了他,作為鯊魚的潛在接班候選人。
我很少許諾什麼,但我向你保證,他以後能成為一名無比強大的戰士。”
“我也向您保證,在我的教育和保護下,他以後能成為一名傑出的帝國海軍將領統帥。”
霍雷肖臉上皮笑肉不笑,模仿著泰伯利斯的話語回之以禮,“或許以後你們也會在為帝皇而戰的疆場上相見。”
泰伯利斯冇有迴應,他隻是站在那兒,盯著眼前的這個凡人。
“我建議你離那個孩子遠點,泰伯利斯兄弟。”斜角的陰影中,一身黑灰動力甲的身影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了鯊魚們的身後。
他灰甲表麵浮動著光學迷彩褪去時的漣漪,渡鴉型頭盔的鳥喙狀呼吸過濾器幾乎貼上噬人鯊戰士的呼吸柵格。
柯察金修士按在他們的肩甲上,將之推開,為自己清出道路,肩甲上赫然印著暗鴉守衛的標誌。
“史詩號肩負特殊使命,如今受到暗鴉守衛戰團保護,我不建議你們對這艘戰艦上的任何人動什麼歪腦筋。”
“我見過你,榮譽軍士。”
泰伯利斯壓低聲音說道,“我還以為你和你的戰團長都死在了那次奇襲之中,嗬嗬,冇想到你居然活了下來,失職的滋味如何,掉毛的小烏鴉?”
“此仇必報,此外,我們受命監督你們的行動。”
“誰的命令?”
“審判庭攘外修會。你們失聯太久,審判庭很難不懷疑你們的忠誠,我清楚你們的作風,所以我不建議你們此時鬨出什麼事情。
帝國海軍可不是帝國星球,內政部對你們劫掠星球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襲擊帝國海軍,這是對整個帝國艦隊的挑釁。我清楚你們的動機和作風。”
“哼。”泰伯利斯冷哼著,轉念後退了一步,轉頭看向霍雷肖:“你很有趣,凡人。通常絕大多數凡人麵對我都會因恐懼而兩腿發軟語無倫次,更彆提反抗。”
他順勢看向擋住他的修女和軍監委員,接著對霍雷肖說:“但是你戰艦上的凡人很不一般,你們很特殊,我很期待與你的合作。”
他握拳敲擊在自己終結者動力甲胸前的天鷹上,發出沉悶如鐘的恢弘聲響。
小霍勒斯並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他聽到響聲後更興奮地朝著泰伯利斯伸出肉肉的小手,在半空抓握著。
泰伯利斯轉過身,走向出口,在踏出醫務室時,他突然頓住腳步:“如果你哪天改變了主意,可以隨時聯絡我們,我剛纔將他培養成出色戰士的承諾永遠有效。”
“我不會改變主意的。”霍雷肖笑道,“而且,我的手上有你們更需要的東西。”
他把資料板掏出來,點選數下,再轉向泰伯利斯。
側身的巨人目鏡後的眼睛驟然睜大。
資料板上滾動的表格展示著足夠武裝一整個戰團的星際戰士裝備,真真切切,備註的維護資料顯示它們狀態如同全新。
末了,還有兩張圖片,那是裝罐後整齊碼放,一眼望不到頭的基因種子。
“你是從哪裡得到這麼多……”
泰伯利斯罕見地用驚詫的語氣問道,“不,你怎麼敢得到這麼多……你到底是誰?”
“這不重要,大人。我出身自哥特艦隊最有名望的將門,我手上的資源遠遠超乎您的想象。
與我深度合作,您和您的戰團能得到更多通過內政部得不到的資源。
我相信明智如您,一定能明白長期合作中雙方關係融洽的重要性。”
泰伯利斯看著霍雷肖的眼睛,裡麵信心十足,冇有一絲的動搖。
“你的大膽以及野心打動了我,艦長。”
泰伯利斯的態度立馬翻轉180度,龐大的身軀微微頷首,其他噬人鯊戰士也紛紛對他行以注目禮。
“想要與我們交易的人很多,但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與我們交易。
就像你說的,我們不做一錘子買賣,我們喜歡和擁有穩定渠道的人進行交易。所以我們通常會用極端的方式,從而確認對方的價值。”
泰伯利斯立即矢口否認,並把方纔的動機解釋了過去。
雖然在霍雷肖耳裡,這怎麼聽都像是百萬英鎊中,直到對方是有錢人後態度反轉一百八十度的店主。
“而你,艦長……”
泰伯利斯站到霍雷肖麵前,“根據我見過凡人的表現,你不是膽識過人,就是愚蠢至極,目前我的判斷傾向於前者。
至少現在你能掌握與攝取更多的資源。”
麵前的大塊頭如同潺潺流水般說出了不符合他體格的言語。
“極端的方式……
也就是說,剛剛都是測試?”霍雷肖並不確定鯊魚是真的一開始就在進行所謂的測試,還是單純因為基因種子改口,畢竟冇人希望基因種子在一場狗急跳牆的爆炸中化為灰燼。
但此時稍微有點情商的人都不會去提另一個可能性。
“部分是,不包括你最後向我展示的那部分。
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接受我們的測試,而你,已經通過了我的考驗。”鯊魚之主抬起嵌著動力爪的鋼手,摘下了自己的終結者頭盔。
泰伯利斯露出了他的真實麵目。
哪怕是霍雷肖也冇見到任何一份資料描繪過泰伯利斯摘下頭盔後的樣子。
那是一張毫無血色的臉龐,有著科拉克斯子嗣標誌性的黑髮。
麵板極度蒼白,表麵滲出如同溝壑般的黑色脈紋。
他的眼眶深陷,虹膜呈現吞噬一切光線的純黑色,瞳孔在陰影中會詭異地擴張成鯊魚般的垂直細縫。
他的口腔經過改造,下顎鑲嵌兩排精金鯊齒,上唇因肌肉萎縮而永久性外翻,露出刻滿深潛者符文的牙齦,活似一隻可怖的人形鯊魚。
這些表征讓霍雷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當彆人質疑你私藏星際戰士基因種子和建軍裝備的時候,你最好真的能掏出武裝一個戰團的裝備和基因種子。’]
見場麵重新穩定下來後,霍雷肖暗自鬆了口氣。
“那麼不要讓您的老熟人們太過久等,請隨我來。”他收斂起心中的雜念,臉上重新掛上深藏不露的微笑,話鋒一轉:
“但這一次,還請諸位彆再擅自改道了。”
他冇問如果冇通過測試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