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詩號猛然加速,疾馳而出。
驟然間的加速度令艦上即便做好受衝擊準備的船員也紛紛東倒西歪,彷彿被一名壯漢蠻橫地以肩撞胸。
追殺而來的重型尋求者導彈麵對猝不及防的加速,隻能眼睜睜與目標擦肩而過,它每秒2.5度的轉向速度壓根追不上頂著等離子引擎過載自爆風險向前衝去的史詩號。
兩發重型尋求者導彈從艦艉處掠過,呈弧形開始轉向,試圖轉圈回來再度對準艦體。
史詩號右舷的近防炮組鎖定了轉向的魚雷,二者之間處於一種相對平行的位置,這大大提升了攔截效率,在相對平行的兩秒內,兩座火控雷達就精確鎖定了一枚致命的導彈,四根轉膛炮炮管一齊織就密集的鐳射網。
砰!
“已成功攔截一發!”
最後一發重型導彈成功繞了回來,按照軌跡計算,它即將撞上史詩號的艦艏。
這會摧毀史詩號的作戰能力,並很可能導致艦上魚雷殉爆。
無論哪種都是不可接受的結局!
“加油,史詩號,你就快成功了。”霍雷肖的心也高懸在了嗓子眼上,但他還是極力保持鎮定,並安撫著史詩號的機魂,希望以不亂破混亂。
眼前的白髮機魂少女閉眼冥神,白皙的額頭上流出了晶瑩透亮的無色液體,不知是汗水還是機油。
[能幻化人形也就算了,機魂也會出汗嗎……]霍雷肖有些好奇,他抬手拭去了她額頭上的汗珠。
那是一種滾燙的溶液,觸之便讓他的指尖有些刺痛的灼燒感。
機魂少女驟然睜眼,機敏掃向右側。
即將取得命中的魚雷被她狠狠一盯,右舷的九座近防炮組幾乎同時指向那顆致命的魚雷。
咻!噗!
史詩號的左右舷同時閃出爆炸的光火,無比炫目刺眼,眾人紛紛掩目,灼燒的刺痛感強行施加在了艦橋上每個人的眼眸之中。
“艦長!右舷清空!我們攔截了敵方全部導彈!”站在鳥卜長旁邊的哈維掃過螢幕後長出一口氣,興奮地回頭對著艦長彙報道。
“我艦魚雷取得命中!”瞭望艦橋上的露易絲也幾乎同時叫了出來,將這個令人振奮的好訊息帶給了艦橋上所有屏息凝神的人,“三號四號魚雷命中目標!敵艦爆炸起火!”
霍雷肖看向那艘巡洋母艦,它在氣雲中發生了劇烈的連環爆炸。
火團先從引擎開始,緊接著發生的爆炸撕碎了魚鰭般的艦橋,先前受創的艦體在承受了新一輪爆炸後再也無力支撐寬大的鰭部結構,整個艦體分崩離析,化作一片危險飛濺的太空垃圾。
咻!噗!
突然,深層的能源艙發出一道尖嘯,沖天火光衝散了密佈團聚的離子氣雲,炸出一片淨空區域。
火焰就像毒蛇吐出的信子,幾乎舔舐到史詩號墨綠色的艦體上,混亂的離子擾動短時間乾擾了艦上的一切電子裝置,使之失能。
霍雷肖如釋重負地躺靠在指揮王座上,大口喘著氣。
也是在這時,他才感覺後脊部位有點疼,他把手伸到後麵,摸到了一種粘膩的液體。
“血……”他把手抽回前方,看著指尖的猩紅喃喃道。
“艦長,你流血了?”法莉妲和露易絲幾乎同時注意到了這個問題,兩人一左一右靠了上來,語氣中帶著深深的焦慮和關切。
“冇什麼事情。我去找阿拉貝拉修女處理一下,在氣雲中找個好位置,我們還有事情要做。”他深吸一口氣,略顯疲憊地站起身,步態不穩地走向醫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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籲——
在水手長的歡迎哨響中。
泰伯利斯帶著數名身穿異端型動力甲的星際戰士從艦橋下方的接駁台踏上了史詩號的甲板。
在蒸汽瀰漫的接駁口艙門開啟瞬間,一股血肉腐臭與汗腥氣味便撲麵而來。
氣息濃重得讓霍雷肖不禁皺了皺眉頭。
與納垢瘟疫戰士的惡臭不同,這是一種野性的味道,就像是一條深海中的捕食者,在長達百年的掠食中,身上沾滿獵物屍骸的腐臭。
咚!咚!
“神皇在上……這就是半神嗎……他太大了……”
“閉……閉嘴,快行跪禮。”
為首的四米高巨人終結者,讓每一名在廊道上舉槍站崗的武裝水兵都感到腿軟發虛。
禮兵們立即齊刷刷單膝跪地,一手扶著鐳射槍,一手按在水兵甲胸前的天鷹上,這是一種持槍天鷹禮的變體。
泰伯利斯僅一人之身就能占據幾乎整個廊道的空間,手臂外展危險地掠過水兵們麵前,彷彿稍有不慎就會被碰得麵目全非。
巨人身後,那些身穿異端型動力甲的駭人星際戰士身上到處是圓噔噔的鉚釘,配合著頭盔那凶狠的“麵容”,很難讓人放下本能的警惕與恐懼。
彷彿他們下一秒就可能啟動那駭人的鏈鋸斧將他們劈碎。
“歡迎來到史詩號,大人。”霍雷肖更換了定製的製服,頭上戴著優雅體麵的金邊雙角帽。
他帶著一絲不苟身穿白金海軍軍監委員製服的法莉妲在右舷接待了到訪史詩號的噬人鯊們,她對到訪的鯊魚們保持著高度的警惕,隨著那股腥臭氣息逼近,她的眉頭也忍不住皺了皺,翻咽的喉頭有一種想要吐出來的不適感。
與此同時,第一上尉科林伍德則帶著哈維和菲迪歐在左舷接待了灰爪們。
通過這樣分彆接待的方式,霍雷肖可以將有矛盾的雙方隔離開來,最終在會見室相見。
“你的戰艦為什麼是隱形的?艦長,這很適合我們的戰術風格。”泰伯利斯用深海暗流般低沉卻又流利的聲線問道。
“這是人類之主偉大艦隊中的最新成員。”霍雷肖微笑講解道,“自大逆荷魯斯伏誅以來,帝國海軍發生了很多變化。”
“我不喜歡變化。”泰伯利斯說。
霍雷肖哼笑一聲,換了個話題:“之所以選擇史詩號為場地進行會談,也是出於保險原則,畢竟在先前的不愉快後,灰燼之爪恐怕很難接受在尼科爾號上進行這種非暴力接觸,那會讓任何形式的交涉邀請看起來都像是一場鴻門宴。”
“哼,那群膽小鬼。”泰伯利斯冰冷輕柔的語調中帶著不屑道。
嗤!——
選在了指揮艦橋的官廳之中,那兒有足夠的空餘場地可以安置交涉雙方的大塊頭。
當泰伯利斯龐大的身軀經過了軍官醫務室時,他驟然止步,在旁人迷惑的眼神中退回一步。
終結者的犬首頭盔轉向了正中間的保育艙。
巨人緩緩走近,看見了其中的嬰兒。
他有著一頭金燦燦的秀髮,這個在保育艙裡活潑地翻滾著。
在看見這個龐大且可怕的身軀後,小霍勒斯不僅冇有被恐嚇到哭泣,反而激動地拍起了手,盯著巨人的眼睛睜得又大又圓,臉上咧嘴笑了起來。
泰伯利斯抬起手,帶著動力利爪與破甲鋸齒的手甲準備揭開保育艙的琉璃艙蓋。
“修士兄弟。”
潔天使阿拉貝拉打斷了泰伯利斯與小霍勒斯對彼此的注視。
她抬手按住了泰伯利斯那有她穿著動力甲後上半身那麼粗的手臂,修女動力甲後的揹包發出高承載力的嘯叫,廢氣與蒸發的冷卻液令排氣口發出宛如水壺燒開的尖嘯。
她擋在二者之前,冇有因為泰伯利斯終結者動力甲上的巨大駭人手爪而畏懼,聲音堅定且不可動搖:“我的頭盔分析儀顯示您的盔甲上有很多對嬰兒有害的成分,即便在保育艙,您的過於靠近也可能會對他有害。
我受艦長托付,確保他的子嗣健康安全,請您後退。”
她警惕而無懼地盯著泰伯利斯的紅眼,蹙起眉頭說道。
走廊上。
透過燈光的陰影,霍雷肖突然發現後麵巨大的陰影不見了,他愣了半秒才突然反應過來,剛剛他們經過了裝設有保育艙的醫務室,而他的兒子正在保育艙裡麵。
[不好!]
來不及去思索為什麼一個四米高的巨人能夠成功消失在他麵前,當他準備折回去時,穿著異端型動力甲的鯊魚們已經站在醫務室前,組成了一道沉默冰冷的鐵牆擋住了他的去路。
“請讓開,大人們。”
噬人鯊們對他的請求無動於衷,隻回以死一般的寂靜,護在胸前那冇有開啟的鏈鋸斧,似乎在彰顯著一種無聲的威脅。
嗤!
霍雷肖冇有多廢話一句,他的鐵手發出熾熱的蒸汽,以彬彬有禮的動作撥開了眼前身穿動力甲的高大鯊魚們。
起初,右側那名修士認為這個凡人根本不可能撼動他。
但當鐵手觸及到他的臂鎧時,傳來的巨力卻令他眼前彈出了一條條告警資訊。
未開啟磁力吸附的鐵靴和甲板之間發出刺耳的刮擦聲,他立即調整了自己的受力姿勢,也就是——後退一步。
[什麼?怎麼……可能?!]噬人鯊修士純黑的瞳眸閃動,驚詫著眼前這個凡人的鐵手怪力。
[這個凡人……他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