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長,偵察機目視偵測到了最後一支支援而來的巡邏艦隊。
旗艦是一艘航母特化型的‘守護者’。他們正在極遠距離釋放艦載機對暴露的惡毒之爪號進行空襲。”哈維彙報道。
艦長座椅的液壓係統發出輕微的嘶鳴,霍雷肖微微前傾身體保持關注,鑲嵌在領口的鷹徽勳章與陶鋼胸甲碰撞出清脆聲響。
“我艦距離有多少?”他的鐵手敲擊著指揮王座的精金扶手,問。
“大約三千公裡。”
“靠近過去,讓尼克爾號釋放雷鷹掩護惡毒之爪,同時我艦派出狂怒截擊機,由法夏指揮提供支援。”
“艦長,可能不需要第一個命令了。”
露易絲退下瞭望鏡,指著虛空中並排飛行的螢火說道:“噬人鯊的戰鬥雷鷹中隊已經起飛了,航向正是惡毒之爪號所在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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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已經發現目標戰艦,正在攻擊!皿#塔中隊,與我機隊伴隨攻擊敵方近防係統,掩護曼塔進行空襲。”氣氏族飛行員對著通訊頻道說道。
“我已收到,皿#風中隊,周邊空域安全,正在……滋滋!糾正!空域並非安全!空域並非安全!啊!!!”
氣氏族飛行員猛地扭頭,一架漆麵斑駁的銀灰色雷鷹炮艇正從隕石陰影中衝出。
他本能地拉動操縱桿,座艙內頓時充斥著過載警報——二十噸重的鈦族梭魚戰機在慣性束縛器中發出金屬哀鳴,機翼在極限轉向中甩出大團冷凝液。
這大G值機動令飛行員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還冇緩過氣。
隻見十二台雷鷹從更高位麵直撲而來,它們的機身塗繪著一種錐頭型魚類的紋章,看起來很是凶猛。
就連機頭下方都用彩繪有這種肉食性魚類的尖牙利齒,僅從外表就能感受到一種極為強大的壓迫感席捲而來。
鯊魚們的雷鷹如同深海中捕獵的群鯊,組成死亡楔形殘暴地撕開了鈦族機群,反覆衝擊著鈦族梭魚們的機隊。
他們的座駕遍佈彈痕與爪印,但並不妨礙其上火力凶猛的機炮將敵機撕碎。
當某架梭魚戰機試圖用離子炮還擊時,阿斯塔特駕駛員竟操縱雷鷹以撞擊的姿態迎麵衝來,機體下方的降落支撐柱直接撕碎了對方脆弱的向量噴口。一次完美的空中手術刀。
這些飛天鯊魚們經驗極為老到,在本就缺少載具的噬人鯊戰團裡,隻有那些最精銳的軍士兄弟纔有資格駕駛寶貴的雷鷹戰機。
他們的反應遠比凡人駕駛員更加敏銳,對他們而言,隻要抓住射擊視窗,那麼就一定能打得中,哪怕是那瞬間的槍線重合,也能迅猛打出致命一擊。
對於對付法夏這類曆戰老手都如此吃力的鈦族飛行員們來說,阿斯塔特的雷鷹機群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我怎麼也追不上他們的反應速度!該死!這些大鐵疙瘩怎麼能這麼靈活!”
“我被咬尾了!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堅持住!我來……啊!砰!滋滋滋滋……”
“這……根本就是一場屠殺!隊長,我們該怎麼辦?!”
在極速捕獵的鯊魚麵前,本就速度緩慢的梭魚們無法招架,星星點點的爆炸火光在虛空中閃爍,而後很快寂滅。
即便有機翼下的戰術無人機蜂在自動轉向瞄準雷鷹進行射擊,但那輕型離子火力打在連跳幫撞擊都不怕的雷鷹身上就像在撓癢癢。
惡毒之爪上的自動近防火力已經全部啟用就緒,鐳射炮對準漫天激鬥的空域噴吐出赤紅之怒。
一些少量從另一側俯衝而來,準備投彈的‘曼塔’攻擊艦到達了襲擊航線。
正當它們開始俯衝之時,四架更加迅捷靈活的截擊機從相對位置駛入了攔截航線。
“天鷹中隊參戰!”
在曼塔俯衝的瞬間,法夏咬住自己的下唇,保持極高的專注力捕捉敵方的俯衝機動。
四架狂怒鎖定曼塔炮艇攻擊艦併發射了飛彈。
砰砰砰!
三枚穿甲飛彈拖著尾焰刺破虛空。曼塔的智慧防禦係統立即還擊,近防離子炮將其中兩枚淩空打爆,但第三枚穿透煙霧的導彈在武器操作員維羅妮卡的鐳射駕束指引下,精準鑽進了炮艇的散熱鰭片。
在導彈爆炸產生的煙霧中,法夏看見了霍雷肖指揮之手標記的煙後紅色輪廓。
她對準煙後位置按下了鐳射炮的開火按鈕。
炯炯炯!
一串急促的鐳射炮短點。
砰!
咚!
幾個爆炸後飛濺的金屬碎塊濺射在駕駛艙周邊的戰艦外殼上,發出令人心驚的震響。
短促的鐳射點射將受傷的曼塔炮艇打成旋轉的陀螺。
法夏看著那團燃燒的金屬猶如被擲出的水漂,擦過天鷹一號的觀察窗,重重撞擊在惡毒之爪號的艦脊上炸開的火光,將她的瞳孔映成金紅色。
紛飛的金屬碎片在憎惡級戰艦的艦脊裝甲板上刮出刺耳尖嘯,某塊扭曲的機翼殘骸上還能看到半個鈦族飛行員的焦屍,他融化的四指手掌仍死死抓著操縱桿。
“我們無法進行新一輪投彈了!撤退!讓母艦派更多製空機來!勝敗乃兵家常事,下一次我們會贏回來的!”見掩護失敗,梭魚攻擊隊隊長下達了撤退命令,寄希望於重整後的下一次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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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算相對位置。”
“根據最後偵測結果,敵方航母分遣隊最終航向196,航速6虛空節,距離我艦相對位置2672公裡。”
探測官哈維用手在全息星圖上劃出熒光軌跡,“我艦正朝著最後相對位置的攔截航線行駛,航速8虛空節,陰影場啟用正常。”
全息投影中,代表史詩號的藍色光點正沿著預定航線突進,艦體周圍的氣雲層波動像深海魚類的發光器般明滅不定。
“艦長,敵方航母躲進了氣雲層,我們是否應該發射鳥卜探測儀去洞悉對方位置?”第一上尉建議道。
“不,阿奇。很快我們就會知道他們的位置。”霍雷肖眯起眼睛,不放過虛空中的一舉一動,“維持攔截航線,儘可能近地靠近對方最後位置。無論如何,我們也不能主動暴露自己。”
一段時間後……
“預測距離780公裡!但我們仍未發現氣雲層中的敵方動向!”
“艦長,怎麼辦?如果再不啟用主動偵測,這個距離恐怕敵人會偵測到我們。”
“穩住,阿奇。再等一會兒。”霍雷肖雙眉緊鎖,身為艦長,他當然知道現在是最危險的時刻。
不到800公裡的距離,隻要對手派遣轟炸機前來空襲,史詩號跑都跑不掉。
無論什麼時代,潛艇最怕的永遠是艦載機群的打擊。
這是遠比護衛艦和驅逐艦更加可怕的對手。
無論史詩號一側九門的加特林式近防炮能掃下多少架攻擊機,它們總能有機會憑藉著更高的機動性,把炸彈扔到自己的艦體上——而史詩號冇有那麼多承受航彈的容錯率。
“我們在等什麼?艦長。”阿奇有些好奇,因為霍雷肖的麵容雖然變得越發嚴峻,但卻依舊毫不慌亂。
“我猜應該快了。”他說。
“艦長!”露易絲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發現敵方返航機群!”
全息星圖上,七道微弱的紅色熒光正沿著螺旋軌跡移動向氣雲深處,就像回巢的野蜂。
“露易絲!追蹤它們的航向!”霍雷肖一拳砸在扶手上,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它們將會為我指明敵艦的方位。”
“原來是這樣,通過返航的艦載機來推斷敵方母艦的位置。”阿奇恍然大悟地點頭道,“這樣就可以在避免我們開啟主動偵測暴露位置的同時找到目標,然後打出致命一擊!”
“冇錯,我已經讓法夏盯著對方曼塔攻擊艦進行攔截,一旦轟炸機被擊毀,剩下的護航戰機也就冇有停留在那兒的必要了,所以他們必定會返航補給,準備為下一輪更大規模的空襲護航。”
“艦長!看那兒!”戴維貝蒂的聲音更是亢奮,他激動又緊張地指著遠處345度方向說道,“飛機的熒光消失了!那兒好像有一艘大型戰艦的輪廓!”
也難怪他如此激動,畢竟這是史詩號迄今為止單槍匹馬鎖定的最大獵物:翻湧的星雲中,某個龐然巨物的輪廓正隨著返航機群的軌跡逐漸清晰,航母的重力引擎在氣雲中攪動出湍流。
此刻史詩號的陰影場開始波動,就像嗅到血腥的掠食者再也按捺不住殺意。
當魚雷在命令下被裝載預熱,霍雷肖的瞳孔中倒映出敵方航母逐漸清晰的艦艏——那裡用獨特的鈦族文字漆著的榮耀徽記:‘命運眷顧勇者。’
這即將成為他們最諷刺的墓誌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