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蒂，亞空間引擎除錯如何？”
“您想聽實話還是……”拉蒂的機械義眼在資料流映照下泛著青藍幽光，指尖敲擊控製檯時發出金屬特有的清脆迴響。
“實話。”
“如您所希望的那樣，大部分問題已經不再是問題。但一切理論都需要在實踐進行檢驗。”
“很好，那就讓這首次準備完善的亞空間海試來檢測你的成果吧。”霍雷肖艦長轉身時猩紅披風在冷風中劃出銳利弧線。
艦橋穹頂的機魂聖像下奈米香薰微微搖晃，八角形熏爐中逸出的資料煙霧在空中凝結成齒輪圖騰。
在億萬齒輪咬合的轟鳴聲中，領航員們開始向星炬獻祭繪算禱文，他們蒼白的麵孔被全息星圖染成幽綠，神經資料線如銀蛇般在太陽穴抽搐。
“艦長，我們已經到達γ-7曼德維爾點附近，經過我們對亞空間與物理航線的初步測算，出口誤差半徑三萬公裡！”
領航長脖頸處的發聲器隨著話語節奏明滅閃爍，金屬喉管裡傳出機油蒸騰的嘶嘶聲，“若啟動躍遷協議，我們很可能與目標地點偏差6天的航程。”
“賭一把，執行躍遷。告訴輪機艙那群機油佬，我要亞空間引擎的機魂在四小時內咆哮起來！”霍雷肖的鐵手指節重重叩擊在青銅星圖上，震得懸浮投影微微顫動。
“如您所願，艦長。”
等離子引擎總控台。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拉蒂信心滿滿地看著顯控台前以常人反應無法捕捉的速度傳輸過螢幕的資料流，義肢和手臂上下翻飛，全息塗層的光粒沾在她滲出汗珠的鼻尖上閃爍。
亞空間引擎室內。
“歐姆彌賽亞行在地上，就如萬機之神行在天上。”技術神甫以二進製程式碼節奏敲擊顱骨共鳴器。
機仆用電火花發生器點燃焚香管，銅製香爐中頓時騰起靛藍色火焰。
機械觸手高舉鉕素聖盃，將聖油注入亞空間撕裂器的轉軸之間，黏稠的金色液體滴落時，竟在半空凝結成完美正十二麵體。
十二麵齒輪，機械教的聖數圖案，預示著這是一個好兆頭。
“至聖萬機之神啊，您熾熱的光輝流淌於電弧與至高天之間！
我等以伺服顱骨校準這星艦心臟，以資料禱帶編織磁約束矩陣。
願等離子洪流如萬機神之權威般穩定，願反應堆嘶鳴化作神聖二進製頌歌。”
木訥而僵硬的機械禱告聲傳響在寬大的亞空間引擎艙中，十二枚伺服顱骨的眼窩同時迸發紅光，在艙壁上投射出不斷重組的資料光網。
嗡嗡嗡！——
引擎核心高速且詭異地轉動著，表麵浮現出非歐幾裡得幾何紋路，彷彿是一種高維生物的狂亂舞蹈。
“電弧即祈禱，輻射即賜福！此引擎每微秒的震顫都將編織進萬機之神的偉大方程式——齒輪齧合即契約，資料洪流即真理！”
咻！唔！——
引擎轟鳴聲漸強，與經卷誦讀數形成諧波共振。
奈米香薰的青銅吊籠在穹頂齒輪陣列下發出細碎震顫，熏煙在重力擾流中扭曲成帝皇聖像的模糊輪廓。
隔離舷窗再一次放下，遮蔽了星空瀚宇。
當防輻射鉛板緊密閉合時，上萬枚鉚釘同時發出嬰兒啼哭般的摩擦聲，令人身心膽寒。
“齒輪永轉，邏輯永存！”
嗖！一道可控亞空間裂隙出現在史詩號麵前。
當亞空間裂隙的紫光吞冇艦橋時，一切又恢複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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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擔心，船員們，我正在帶你們走向一個真正光明的未來。”
馬爾科·修格斯踱步在後艦脊教堂的高處佈道台上，抬起手對著麵前的人山人海宣講道，身邊忠於他的武裝水兵在高處架設了射擊點位，監督著下方的一舉一動。
“不會產生變異，也不用擔心被惡魔侵擾。你們都能在公平公正的社會享受比人類帝國更加優渥的美好生活，無論船員還是軍官，我相信你們已經聽聞過鈦族人統治下的生活。”
話音剛落，鈦族人發來的宣傳片便通過全息影象展現在眾人麵前。
“真正的人權，自由，幸福，烏托邦。智慧機械與人們共存，它們替代你們的勞動，而你們隻需享受科技帶來的成果。”
台下的船員心動地看著艦長的宣講，紛紛振臂呐喊。
“我帶你們脫離帝國的殘暴與**，但總有一些人卻是那殘暴屍皇統治下的忠心走狗！”他話鋒一轉，指向黑暗的角落裡，燈光也隨之轉向，照亮了牆麵。
牆麵下站著十來號人，他們被蒙著眼睛，雙手反綁在後。看不出身份，因為被套上了襤褸的破爛囚服，身上到處是毆打出的血跡，麵板淤青發紫，傷痕累累，一些人指尖仍在滴血，顯然剛剛不久還受到過極刑折磨。
“這些走狗阻礙我們追求自由與幸福，你們說，他們該不該死？”
“該死！”
“殺了他們！”
叛徒艦長聽著群情激奮的船員怒吼，心滿意足地點著腦袋，享受著萬人擁戴的支援，以及對敵對者的落井下石的快感。
“這是民主的決斷！”他屹立在高處，站在燈光下張開雙臂，彷彿自己是個國王。
“處決他們！”
麵前一排忠於艦長的武裝水兵們抬起槍對準麵前站著都無法挺直腰桿的受刑者們舉起了槍。
“開火！”
炯炯炯！
他們對曾經的同胞戰友扣下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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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準泰拉日十五天後。
滋滋滋——
嗡！
嗖！
在金屬嘎吱作響中，舷窗緩緩上升。
“神皇在上，這一次亞空間躍遷感覺順利過頭了，我從未經過如此絲滑的躍遷過程。”露易絲用手撐在圍欄上，難以置信地看著恒星日光再度照進眼中，神采奕奕：“冇有亞空間邪祟的入侵，也冇有船員嘩變，一切都是那麼地自然和正常。”
“拉蒂乾得不錯，她冇有辜負我的期望。”霍雷肖點了點頭對她漫長的努力表示認可，“立即確認我艦方位，法莉妲，更新叛艦走向，繪製攔截航線。”
“艦長。”法莉妲搖搖頭，“我們有一陣子冇收到過暗線發來的訊息了。”
霍雷肖臉上凝重起來，“願忠於神皇的勇士魂歸黃金王……”
“等等！有加密情報！”情報官麗娜舉手叫道。
“開啟。”
“這是……E-110號的實時座標！”
此訊息一出，艦橋上所有軍官都高度關注起來。
“冇錯，他們……就在我們三萬八千公裡處，正在朝著我們67方向駛來。”第一上尉很快就推斷出了方位。
“很好，立即設定攔截……”
“艦長！”
霍雷肖話音未落，鳥卜長便急切地喊了起來：“我艦周邊發生交火！”
這一勁爆的訊息讓所有人的心情都像坐了一個過山車，從激動化作驚愕。
“是鈦族戰艦和帝國海軍交火？”
“不！艦長，是……”鳥卜長的瞳孔中驚愕萬分：“是兩艘星際戰士的戰艦打起來了。”
“什麼？”露易絲替他喊出了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