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雷肖將身體浸入水溫適宜的浴池，斑駁的琉璃穹頂倒映在水紋中，他的意識在水波盪漾間遊離於虛實邊界。
如果是夢境，那股熾熱的痛感又怎會如此強烈？總不會是懷中的塔蘭大妹體溫太燥熱了吧。
他深吸一口伴有熏香的氤氳水汽，任由熱水浸泡其身，感受著入浴劑的微妙觸感。
說起來，最近自己的後宮佳麗們在法夏的主導下，根據每個人的生理期，聯合製定了一套‘同睡排班表’。
就像現實中的排班表那樣，為了讓翅膀們不打架，她們自主協商出了輪班製度，以及與他共寢的‘班次’。
這下可好，在科學製表的安排下，每個黎明時分，當他離開艦橋的星圖，另一張用體溫與香氛編織的星圖便會在天鵝絨帷幔下柔順展開。
現在的他每天白天在艦長位上值更，晚上就得在大妹們的懷裡值更了。
長此以往，即便他再身強力壯、堅韌不拔、金槍不倒，也難免會在軍務壓力繁重下，偶爾不在狀態，進而感到身體上的疲乏。即便是基因改造過的身軀，在雙重戰線的持續消耗下，也不可避免地顯露出疲態。
在過度透支精力的情況下，做噩夢的概率會有所上升。
[雨露均沾是讓她們保持和諧的基礎，所以身為男人不能說不行。算了，下次問問首席廚師長有冇有什麼更攢勁的補品，不然有時候真的是怕身體被掏空。]
接著，他泡在水中，雙臂搭在精雕細琢的大理石浴池台上，低頭思考著。
一上來就組建星際戰士戰團著實是太危險了，而且，一個聖典團，真的夠用嗎？
顯然是不夠的。
他搖了搖濕漉漉的秀髮。
星際戰士戰團需要一個屬於獨屬於戰團的轄地進行源源不斷的物資和兵員補給，還要有足夠大的地方藏得住這麼多人。
上一個成功的人，哆啦考爾（霧），曾一次性掏出百萬原鑄阿斯塔特，把攝政王羅伯特·基裡曼嚇了一大跳。
他就是在銀河遍佈自己的專屬研究室，又通過鑄造飛地的獨立性和自給自足的產能，瞞天過海，把生米煮成熟飯。
考爾的經驗非常值得參考，但他是活了萬年的機械老登，有那麼多時間和足夠的地位進行隱藏。
而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也才短短三年，此外身為帝國海軍的一員，他身處一個龐大的官僚軍事體係中.
除了自己的戰艦，原則上來說他不可能擁有那麼大的供給體係，還一點風聲都不走漏。
除非自己去主動替帝國收複一顆星球，成為行星總督。
但成為行星總督，對於身為斯派爾子嗣的他來說無異於自毀前程，因為行星總督對於尊貴的艦隊上將來說什麼也不是。
地方官怎可能大得過中央官？
總督還要繳納帝國的苛捐雜稅，對於支援一整支阿斯塔特戰團於事無補，更何況他還要去麵對掠奪者阿巴頓。
那麼最終隻剩下最後一個選擇——那就是頂著違反‘人類帝**官不得在現役期成為行商浪人’的禁令，悄悄做行商浪人的生意，打著人類之主的旗號，去遙遠的邊陲締造自己的小小帝國。
但問題又來了，作為哥特艦隊炙手可熱的新星，斯派爾上將唯一在世血嗣，哥特艦隊怎麼可能會對他突然消失的情況不聞不問？
到時候怕不是很輕易就被髮現自己一邊在帝國海軍掛職，一邊跑去當行商浪人經營自己的小小帝國，這對於哥特艦隊來說，也是火燒鬍子的挑釁。
因為帝國海軍作為人類之主的神聖艦隊，擁有人類帝國疆域內一切的虛空執法權，其中也包括對行商浪人的監督與審查。
這份尚方寶劍讓帝國海軍置身於‘虛空執法者’的位置上，自然不可能讓人又當運動員，又當裁判員。
根據軍務部條令，想要當行商浪人，就必須從帝國海軍主動退役，哪怕是突然得知自己是繼承人也一樣。
自己作為斯派爾血嗣，哥特艦隊眾目睽睽的焦點，在舞台大燈下的一舉一動都很難瞞天過海。
[哎，背景太大也難辦啊，自己到哪都是受人關注的物件，這根本藏不住啊。]
他很清楚自己要是失聯一個月，甚至都不用領主海軍上將發話，胡德家族所統帥的海軍艦隊就會開始在他最後出現的地方找人了。
而且，再說回來，就算自己真想那麼乾，自己的行商浪人委任狀又從哪裡來？現在可冇有基因原體和人類之主為他簽署委任狀了，帶著自己帝國海軍身份明著去找高領主肯定也不行。
難不成真要去帝國海軍收押的委任狀裡，篡奪一份絕嗣的行商浪人家族的委任狀？
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凝視著水麵扭曲的倒影，若有所思。
「但若是將克羅努斯擴區的亞空間湍流作為幕布，或許能上演一場精妙的雙麵戲劇？」
[如果我成為上校艦長後，隻要是在巡洋艦級彆的艦船上，就能單艦授命前往亞空間風暴肆虐的克羅努斯擴區執行巡邏任務。
這樣我就有一段光明正大‘失聯’的時間了。擴區那麼大，還有亞空間風暴乾擾，除了人類之主，誰知道我在哪巡邏？]他機敏的眼珠子滴溜轉動著。
可這要是被抓住了，那就又是罪加一等。
但是！裝作行商浪人倒是可以用自己在執行秘密任務搪塞過去。
畢竟在人類帝國，審判官們最喜歡裝成行商浪人去辦事了，而自己恰好就有一枚審判庭玫瑰結複製品，而艦上也恰好住著一位年紀輕輕，又跟自己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審判官小姐。
[這個計劃好像真有戲？]他點了點頭，雖然很多細節還需要以後仔細研究如何落實。
他被自己的膽大妄為給驚訝到了。
危險的念頭如同亞空間裂隙，一旦開啟便不可收拾。
自從下定決心要去鍛造一個帝國海軍附屬戰團後，他發現自己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以前從來冇敢考慮的事情，隨著距離終焉紀元的逼近，一個接著一個浮現在自己的腦海中。
[既然都這樣乾了，那和布希·安森上將討論的漣漪理論……]他嚥了咽喉頭。
[我應該在‘虛空三叉戟’戰團建立前，先搞定漣漪理論中海軍陸戰隊的事情。一支成建製戰鬥規模的行星打擊登陸部隊，真正的“空輸”，人數足夠填滿一條戰線上的大軍！]
他從水中抬起自己的手捏著下巴想。
為了避諱馬潤（Marine）這個稱呼對星際戰士（Space Marine）的冒犯。
那麼這支帝國海軍的常備軍可以叫做……
海軍步兵旅！簡稱海步旅。
雖然名字叫海軍步兵旅，但裡麵並不可能真的隻有步兵。
之所以這麼叫，是為了規避《基裡曼法典》中的重重約束——諸如帝國海軍武裝部隊應以步兵為主，適配多樣化輕型載具，尤其是空中載具；帝國海軍不得成立‘團’級規模的編製單位。
[好啊，我不叫‘團’（Regiment），反正法典冇規定帝國海軍不能有‘旅’（Brigade）。
畢竟‘旅’無論是在星界軍還是內政部的認知中，都是由營組成的臨時戰鬥編製。
既然是‘臨時工’那就好說了，反正組成旅的核心是‘營’（Battion），而‘營’是帝國海軍武裝部隊最常用的合規編製。]
就像前世他所處的世界中，兩個同樣將海軍陸戰隊都叫做海軍步兵的法國和俄國一樣。
適量的輪式步戰車和飛行器都是允許的。
非主力重型坦克，比如星界軍不要的馬卡多主戰坦克，或許可以找個由頭爭取一下。
隻要不跟星界軍搶黎曼努斯和更先進的重型坦克，那麼憑藉著他和他祖上的威望，藉著哥特艦隊高層牽線搭橋，能和官僚們達成共識應該不是問題。
軍務部大概率冇啥意見，反正馬卡多重型坦克在太陽係輔助軍（Solar Auxilia）還存在的時候就被各方嫌棄了。
在第41個千年末，各帝國勢力都逐漸用帝皇毒刃以及產能更大的馬卡裡烏斯重型坦克，以及不那麼強力但仍然更實用的黎曼魯斯坦克徹底替換了馬卡多重型坦克。
而那些曾經的阿斯塔特軍團倉庫裡或許還有些封存的存貨。
這玩意吧，雖然發動機實在垃圾，最大速度隻有可憐的8公裡每小時龜速，還容易出故障。
但，如果帝國海軍用阿維魯斯登陸艇強化它的機動性，當成一個可以被登陸艇運送部署的固定履帶堡壘，閣下該如何應對？
星界軍正是因為機動性問題，而寧願它進倉庫吃灰也不使用，帝國海軍卻可以依靠海量的航空載具對其進行部署。
在航天載具的幫助下，到達目的地後它隻需要在很小的範圍內進行機動，八公裡一小時的差勁機動能力便不是問題。
[嗯，這似乎很有戲！]
他繼續放寬思路，除了自建星際戰士戰團，戰團扶貧也是一個不錯的策略。
既然手上有基因種子，也有那麼多裝備。
比起從零開始建立一個戰團的難度，扶持一些生活窘迫的戰團，藉此契機和他們深度合作，或許更加穩妥可靠，且完全合法。
霍雷肖茅塞頓開，如今的他已經不再僅僅放眼於帝國海軍的晉升發展路線。
當他為了人類的未來，下定決心賭上自己未來的前途與生命後。
反正被抓住都是死路一條，畢竟‘失敗就是叛變’，被打上‘異端和叛逆’的名頭都是要死的。
那何不讓自己的生命如同焰火般綻放，照亮人類的未來？
由他完全掌控，並提供人類與物資支援的若乾邊境星球、戰鬥群規模的帝國海軍艦隊、數十乃至上百個成建製的海軍步兵旅、一支帝國海軍附屬星際戰士戰團，以及數個與帝國海軍有深度合作的星際戰士戰團。
這些都將提高自己在M41.999終焉紀元麵對混沌大舉入侵，以及萬一大裂隙展開後，自己手上所擁有的應對底牌。
“失敗就是叛亂，成功就是革命！”他再一次用下定決心的狠厲語氣默唸了一遍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