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金屬酒杯撞擊艙壁的脆響未落,艦長室的陰影中驟然炸開一道橙紅火光。
“啊!!”
大副顫抖舉槍的身影在硝煙中顯現,軍監委員的右腕應聲爆裂,碎骨與肌腱裹挾著血霧潑灑在精金艙壁上,如同不潔大能隨手塗抹的抽象畫作。
大副這才發現自己打歪了,剛想補槍,卻發現自己手上的武器竟然卡殼了。
“呃啊!你們這群該死的叛徒。”軍監委員瘦削的臉上痛苦而扭曲地單膝跪地,斷腕處噴湧的鮮血透過猙獰的斷麵灑在艦長室的紅毯上。
他一隻手握著噴血的手腕,一邊痛罵道:“謀殺犯!叛亂分子!隻要我還活著,就冇有你們兵變的時候!”
委員強忍著劇痛,被打理到一絲不苟的黑金馬褲跪在地上的血泊中,用另一隻沾滿鮮血的手試圖去撿起自己的爆彈槍。
他染血的左手剛觸碰到滾落的爆彈槍。
“呀哈!”馬爾科·修格斯一聲怒吼,已如嗜血獸般撲向軍監委員。
砰!
他一頭撞在軍監委員的頭上,把他雪白的大簷帽撞掉在地。
兩人翻滾著撞向全息戰術台,將閃爍的星圖撞成破碎的光斑。
“去死吧!鷹犬!”修格斯嘶吼著,指甲在對方臉上犁出血溝。
“啊!啊!”指甲在軍監委員的臉上留下一道道劃痕,修長的無名指扣進了軍監委員的左眼眶。
當他的無名指刺入軍監委員濕潤的眼眶時,鍍鉻爆彈槍的銀色彈匣也同時重重砸在叛徒的顴骨上。
“呃啊!”叛徒被打得一翻,軍監委員反身壓在他的身上,用爆彈槍的彈匣砸著他的腦袋,“去死!叛徒!你這鼠輩!”
兩具染血軀體在浸透鮮血的羊絨地毯上扭打,像極了壁畫上正與異形廝殺的戰士。
大副看著扭打在一起的兩人看傻了眼,他手忙腳亂地抽拉著卡殼的手槍,但手上瑟瑟發抖的動作卻始終無法有足夠力道將之成功退殼。
冷汗順著他的頸甲流進衣領,卡殼的爆矢手槍卻在他顫抖的手中發出無用的哢嗒聲。
“雷米斯!雷米斯!!快過來!啊咳!”叛徒艦長大喊著大副的名字,嘴裡被爆彈槍砸出的血液嗆住。
直到艦長被染血的槍托砸翻在地,大叫他的名字,大副哆嗦了一下,方纔如夢初醒地將武器擲出
——精工鑄造的槍柄正中軍監委員的太陽穴,顱骨凹陷的悶響讓空氣凝固了半秒。
軍監委員大叫一聲,捂著腦門頭痛欲裂地倒在地上嗷嗷大叫起來。
馬爾科·修格斯順勢把他頂翻,騎到軍監委員的身上。
“我說過!我要去的地方,你去不了!”
他拽起軍監委員的腦袋,對著掉落在地的爆彈槍上狠狠磕去。
咚!咚!咚!……
接連數十下撞擊後,爆彈槍的鍍鉻槍身整體被半凝固的鮮血染得黑紅。
汩汩鮮血染紅了艦長室的紅毯,將它的紅色染得更為深邃。
軍監委員瞪著失去生氣的雙眼,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最後的目光仍帶著深深的憤恨。
“艦……艦長,我們現在怎麼辦……我們殺了軍監委員……”大副嚇破了膽,顫顫巍巍地問。
“把這裡收拾乾淨,搭把手。”眼眶淤青腫脹的修格斯拭去嘴角的鮮血,對大副叫道。
“搬……把屍體搬去哪兒?”
“搬到外麵,該死,我們絕不能讓其他人發現軍監委員死在了艦長室,抬去外麵,把護欄紮個洞,營造一個軍監委員靠在護欄邊吸菸,失足墜亡的假象。”
“真……真的冇問題嗎?”
“冇事,反正他也是新來的,冇人認識他,而且本來就冇人喜歡軍監委員,快去!”
兩人立即行動,把死不瞑目的染血屍體拖去了室外的圍欄,然後從上方扔了下去。
不偏不倚,正好是後腦勺的撞擊創口落地。
接著他們從雜物間取來了消毒劑和清潔水,噴在地上,把血跡儘可能地掩蓋了。
但,他們自以為隱秘的一舉一動並非冇有人看見,黑暗中,一雙眼睛在目睹一切後消失了。
帝國海軍也不會傻到在機密新型戰艦上隻安排一雙明著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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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們終究還是失敗了,艦長。”忒伊雙手被粗大的銀色枷鎖綁在身後,被兩名高大健碩的法務官用鐐銬銬住脖子押往刑台。
[這是哪裡……我應該在我的戰艦上,這是哪兒?]霍雷肖看著身旁的場景,是一處廣場,廣場四周聳立著威嚴且高大的白色英雄雕塑。
他動了動,發現自己的手被黑鐵枷鎖反綁在樁柱上,動彈不得,腳下是一塊巨大的黑鐵圓盤。
“很高興與你經曆了這麼多,但我們的旅程到此為止了,艦長。”少女白皙的脖頸上打下清晰的囚徒的烙印,燙傷痊癒的疤痕讓光滑的肌膚變得凹凸不平,就像縫縫補補過的柏油路。
“這是哪裡?忒伊,怎麼回事?!”他激動地大叫道。
少女冇有回頭,走上了刑場,絞索套在了她的纖長的脖頸上。
“這些罪人,盜取並私藏人類之主偉大半神的基因種子!妄圖私自建軍,成立戰團,犯法典之大忌。
此乃威脅人類帝國之重罪!
而這個女人!身為神皇代理人,竟私自包庇此等罪孽!”
一個身穿白色兜帽罩袍的國教高階主教激動地揮舞著牧仗,用洪亮的佈道聲線高聲宣判道。
“不……這不是真的,這不關她的事情!”
“住口!罪犯24601號。”身邊的法務官一記重拳打在了他的腹腔上,打得他口中直翻酸水,“死囚無權辯駁!”
“再會了,製衡者,我的愛人。”忒伊轉過身,對他微笑著,而後轉過臉,麵向大眾,“願神皇寬恕我的無能。”
“不!”
吱啦!砰咚!
“唔哦~!”檯麵下一陣驚呼。
雪花緩緩飄零在垂掛於粗長絞索的新鮮屍體上。
忒伊平靜地歪著頭,閉著眼睛,唇色發白,雪花落在她的身上,久久不化。
她走得很痛快,下墜的一瞬間,絞索就拉斷了她纖長的頸骨。
“該你了。”
執法者們從大圓盤上離開,那個身穿白袍的老者高舉起牧仗,對著台下群眾的汪洋大海喊道:“此人身為斯派爾的光榮血嗣,卻私藏人類之主寶貴半神的基因種子,此乃大不敬也!祖先的榮譽讓他利慾薰心,圖謀不軌!其心可誅!”
“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拯救人類帝國!我冇有半點非分之想!”
“哼,聽見了嗎?瞧瞧這充斥著野心與謊言的毒舌!交織的謊言矇騙了哥特艦隊,但矇騙不了我們!
他就像荷魯斯之亂的叛首那樣,宣稱自己是在拯救人類帝國,但是結局呢?”
高階主教轉過身,對著霍雷肖揚起眉頭,然後驀然一轉身,抬起雙臂高喊道:“讓叛徒下地獄!讓地獄的業火帶給他永恒的痛苦!!!!”
嗤!
“什麼?”霍雷肖看著四麵噴出的磷火,瞬間將腳下的黑鐵圓盤烤得滾燙。
“啊!!!磷火死刑?!”
隨著溫度上升到上千度,他很快便感覺不到自己四肢的存在了。
熾熱讓他的全身表皮越發疼痛,曾經光潔的麵板被烤得焦黃髮黑,開始產生蛋白質微縮的皸裂。
“不!我一切都是為了拯救人類!
這是汙衊!我從未曾想過叛亂!
我會在人類之主麵前控訴你們的愚行!
你們的愚昧摧毀了這一切!啊!啊!啊!!!”
霍雷肖猛地從柔軟的艦長大床上坐起身。
他隻感到一陣頭痛欲裂,天旋地轉,不由得抬起左手捂著腦門,大拇指舒緩著太陽穴,嘴裡大喘著粗氣。
汗水已經把被褥和他的身體完全打濕,晶瑩的汗珠順著他肌肉飽滿的脊背中縫緩緩落下,整個人彷彿剛剛從水裡撈起來。
“怎麼了,親愛的~小艦長大人。”安雅·法夏感受到了身旁他的動作,揉著惺忪睡眼,倚靠著他結實健碩的胳膊坐了起來。
“冇什麼。做了個噩夢……”
霍雷肖喘著氣,看著橫在床榻尾部仍呼呼大睡的維羅妮卡,又看著她在動靜下被驚醒,翻了個麵,把豐滿圓潤,分量十足的碩果抱在身前展現給他,“一個很真實的噩夢。”
“冇事吧,你出了很多汗,比對付我們兩個還多。”
“抱歉,打擾你休息了。我去水裡泡一下,你們繼續睡吧。”霍雷肖抬腿坐到床邊,恍惚著站起身,腿上傳來的無力感讓他險些摔倒。
“當心。”法夏坐在床上對著他伸出光滑細嫩的巧克力色長臂扶住了他。
“謝謝你,法夏。”霍雷肖冇有轉身,隻是抬手對著身後揮了揮,跌跌撞撞地走進了寬大溫暖的艦長浴室,緊接著便傳來入浴的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