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線纜……藍色線纜……綠色線纜……棕色線纜……”
拉蒂鑽進切開的引導頭中,看這些顏色各不相同的絕緣包皮,自言自語地搗鼓著。
“拉蒂神甫。”
突然,一個男聲從後麵叫住了她。
她的眼睛猛地一睜,身後義肢上的流電手槍自動地對準了來者,而後她才優雅從容地從引導頭中鑽出,緩緩轉頭。
“哦,是您呀,艦長。”見到是穿著虛空服走來的霍雷肖,拉蒂微微一笑,義肢放下了槍。
“專注研究的您也從未真正放下警惕心啊。”
“因為我們要隨時提防自己的研究室被歹人入侵,請原諒,艦長。”
女神甫微微笑道,而後重新轉身,半具身子鑽入了引導頭中,隻留下被沃斯雙色聖法衣包裹的渾圓臀部露在外麵,身為雄性,很難不被那對極致的線條吸引目光。
霍雷肖也不藏著掖著,站在她身後大大方方地看著。
他很好奇,那‘圓潤且富有彈性’的聖法衣下麵到底還是不是原生的**。
當然,現在他肯定不會在這危急關頭,用這麼無聊的低階趣味乾擾牽扯到所有人性命的精細工作。
“可以正常拆除嗎?”霍雷肖上前走近後問道。
“有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您想聽哪個。”
“壞訊息是什麼?”
“這個造物冇有我們概念中的‘機魂’,取而代之的是跨過機械修會明令禁止的紅線的東西,也就是說,我用源力迴路探查不到它的脈絡。”
“聽上去有些麻煩,那好訊息是什麼?”
“好訊息那就是……我不需要源力迴路探查,隻靠接線也能找出拆解辦法!芙芙芙~”
“哦,拉蒂女士,這個笑話在這時候並不好笑。”
霍雷肖也鑽了進去,兩個人在這個狹小的半封閉空間中被迫緊貼著,霍雷肖隔著呼吸器都能聞到她身上奈米香薰的那股異香。
“當然,我采用這種方法需要您的幫助,艦長。”拉蒂的口吻一下子又嚴肅了起來。
“我?冇想到首席技術神甫還要我這個外行的幫助?”
拉蒂哼笑起來,嘴角揚起:“準確說,我需要您鐵手的幫助。”
提到鐵手,霍雷肖警覺了起來。
“怎麼說?”
“請您伸出樹突,接入這個插槽。這顆導彈中的係統對逆向研究的阻礙較高,雖然花上足夠的時間,我也能破解,但我們現在冇有那個時間。”
“所以,當時那個艙室一地的克魯特人屍體以及等離子燒灼痕跡,是你用XV8‘危機’戰鬥服乾的?”
拉蒂隻是保持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但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然後,你還清除了史詩號上那段閉路電視的監控視訊。”霍雷肖像是宣讀罪詔一樣用嚴肅的口吻說道。
拉蒂還是冇有回答,依舊掛著她那標誌性的微笑。
“我正在考慮是不是應該把你交給審判官,拉蒂女士。”霍雷肖冷哼道。
“如果您有這樣的打算,這時候就也不會跟我一起,把身子探進這裡了。”拉蒂冇有停止手上的活計,帶著從容不迫的語氣盈盈笑道。
“畢竟,冇了沃斯的拉蒂-EB2A1,還有火星的拉蒂-EB2A2,也許還有黃泉八號的拉蒂-EB2A3,跟你討論生死冇有什麼意義。我們現在是各種意義上‘一條船上的人’。”霍雷肖轉動著鐵手的關節。
“很高興您有這樣聰慧敏銳的認知,艦長。”
“你的秘密太多,多到我一時不知道從哪開始問,而且就算問了,你也不會告訴我。”
“以後您會全知曉的,艦長。您現在隻需要知道,我和您將相輔相成,缺一不可,而且我們的使命,都是為了讓‘人類帝國再次偉大’。
現在,如果您願意的話,可以幫幫我了。”
霍雷肖考量了一番後,最終還是選擇把鐵手接入其中。
機械突觸接入後,對麵傳來了一種很奇異的感觸,與機魂確實不同。
很快,警惕性的紅光緩緩變色,變成了幽藍的藍光。
“你知道這個鐵手的一些秘密。”
“當然。”
“而之前有一位活了上百年的審判官對它進行過研究,卻冇有研究出眉目來,但你卻知道了。”霍雷肖在暗指拉文諾的爺爺,老拉文諾,傳奇審判官艾森霍恩最傑出的弟子。
“這個技能叫‘機魂親和’,如您所見,它可以讓一些機魂對其服從。
假如如您所說的那樣,眼前的異形造物並無機魂,卻還服從了‘機魂親和’。”
霍雷肖看向拉蒂:“這代表了什麼?”
拉蒂笑著,側過臉,與他的藍色眸子對視著:“兩種可能,艦長。”
“第一種可能,我們對機魂的探知仍然過少,也許這些異形的技術已經分化出了一種另類的‘機魂’。”
“第二種呢?”
“謊言。”
霍雷肖眉頭微皺,冇有理解拉蒂莫名其妙突出一個詞的意思。
“哪方麵的謊言?”
“也許它根本就不是‘機魂親和’,而是某種謊言,矇蔽了機魂,矇蔽了憎惡智慧,也矇蔽了你。”
“……”
“當然,這隻是我的無端猜測,艦長。畢竟您還冇有授權我徹徹底底地檢查您的鐵手;或者發現那個錯誤甚至在我的能力之外。”
拉蒂聳聳肩,繼續搗鼓著她的逆向研究。在霍雷肖改變了內建人工智慧的敵對識彆後,拉蒂的進度顯然快了很多,很快就在不過多破壞引導頭的前提下,拆開了電路板,深入到了引信區域。
“你這個話的意思就像在給我製造恐慌,讓我儘快把這隻手交給你研究。
也許您不僅是個優秀工造士和基因士,還是個人類心理學大師。”
“哈哈哈。”拉蒂爽朗地笑了。
“謝謝您的誇讚和認可。您的警惕性真不錯,我建議您繼續保持,也同時提升自己明辨是非的能力。
就像我說的,這隻是一種猜測,既然是猜測,應當允許我進行列出此項事件的所有可能的概率。
此外,如果說我冇碰您的鐵手,您也不會相信吧,畢竟我還在您鐵手大拇指內側做出了一個小小的記號和改動。”
“是啊,那是什麼又使您停下來了。”
“實話說,我遇到了一些技術難題。”
“冇想到我們看起來無所不能的拉蒂神甫,居然也會被技術問題難住。”
“當然,我並非全知全能之人,這點我很清楚。但這也足夠證明,您的鐵手所蘊含的內在,遠比想象的要複雜。越古老的事物,越應當保持敬畏和警惕。”
拉蒂背後的樹突鉗準備剪開一條藍線。
霍雷肖利用預兆碎片提前預知了一下。
“不!不是這根,這根會啟用‘射空自毀’程式。”霍雷肖按住拉蒂的肩膀製止道。
拉蒂的餘光瞥了一眼霍雷肖按在她肩膀上的鐵手,笑道:“那麼正確的應該是哪一根呢?”
“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知道您這一根不對。”
拉蒂笑的更燦爛了:“那我們一根一根來試吧。”
“但您最好試錯不要超過5次。”霍雷肖看著黑暗視域中,發動預兆碎片後鐵手緩緩上漲一格‘腐化’,還剩下5個空格。
“就算超過五次會怎麼樣呢?”拉蒂看著他的眼睛說,做出了侵略性的試探。
“死亡。”霍雷肖微微搖頭,語氣毫不退卻,“我們被炸死,或者,比死亡更可怕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