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長,作為行在固定航線上的帝國憲章艦隊的一員,您前往塔倫圖斯途中無故繞遠路這件事,最好有個合理的解釋。”
“呃……這是因為我在躲避鈦帝國的封鎖,根據帝國艦隊釋出的航線預警,我不得不臨時更改航道。”船主麵色不改,依舊摸著他那打理得蓬鬆挺翹的鬍子,說了一個看上去很真實的理由。
“塔倫圖斯附近是目前哥特艦隊主力分艦隊的所在地,你不可能接到來自帝國艦隊的預警,因為周邊根本不可能存在異形艦隊的大規模活動。”
“哥特艦隊?哈哈,艦長,哥特星區距離這兒十萬八千裡,怎麼可能會有哥特艦隊的艦船在此。”
霍雷肖原地站定,麵無表情地看向船主。
“那您一定冇仔細看我的委任狀,先生。”那雙蔚藍色的眼眸直直地盯著男人,彷彿在質問和洞察他的心靈:“我就是來自哥特艦隊的海軍艦長。”
“呃……您來自哥特艦隊?”船主一愣,隨後結結巴巴地搓手,試圖緩解尷尬:“我……我真不知道哥特艦隊來到了這兒,但我向您保證,之前確實收到了風險預警。”
“我會在艦橋上檢查您的通訊記錄的,我希望看見的東西您最好有。”
霍雷肖冇聽男人解釋,徑直來到了商船的艦橋。
這是一艘平平無奇的帝國鐘級商船,是無數同型號姊妹的其中一艘。
艦橋上船員不多,和大多追求利潤空間的憲章船隊一樣,眼前的艦長顯然也選擇了在儘力壓縮成本的情況下,操縱這艘虛空大物。
艦橋的防衛力量是一些雇傭兵。
他們的來源魚龍混雜,有的前不久還是下巢混混,有的從一身帶刺的不羈行頭和老練的揣槍姿勢就能看出來,很可能乾過海盜勾當。
看見帝國海軍的人走來,他們一如既往地擺出吊兒郎當的姿勢靠在艙壁上,眼神中散發著隻是微微剋製的警戒和排斥。
萊多斯走過一排商船護衛,其中一人毫無征兆地起身,看似無意地狠狠撞上了他的肩膀。
因為艦長檢查的任務,他隻是瞪了對方一眼,肩膀暗暗發下狠勁,頂開對方。
“哼,嗬!”
“tui!”
顯然,他的反擊讓雇傭護衛很不爽。
在他走過後,那個護衛對著甲板一口老痰吐了過去,精準地落在他鞋邊,迸濺的痰液濺在了萊多斯的褲腿上。
萊多斯的拳頭握緊又鬆開,最後他頃刻轉身,門牙緊咬,一記鐵拳掄在了那個不知好歹的傢夥臉上。
兩人瞬時扭打在一起。
聽聞身後傳來一陣騷動,霍雷肖和商船主紛紛轉身。
見到己方軍官被捲入鬥毆,不遠處的跳幫隊員立即霰彈槍上膛,小步快跑接近。
“怎麼回事?”
“艦長,這些痞子膽敢給我們帝國海軍使臉色!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你的人是不是有點大病?!船主,這些流氓怎敢找帝國海軍的麻煩!”霍雷肖眉頭緊鎖,直接手指著商船主質問道。
“息怒,大人!請您息怒,我這些護衛都是粗人,洗手上岸前多少混過世,平時咱們這種區域性民船也冇和海軍打過交道的經驗,還請不要和這群爛人一般見識。
這邊請,我們到官廳來聊聊,讓侍仆好生招待各位,對於手下的冒犯,我會給各位足夠的補償,請各位大人不記小人過……”
[就算是一群幫派分子、前海盜,他們怎麼敢明目張膽地找海軍軍官的麻煩的……嘶。]霍雷肖越想越不對勁。
祂的海軍神聖不可侵犯,如果這個理由不能說服對方,那麼宏炮和全副武裝的水兵通常也夠了。就算是海軍的人把雇傭兵打了,也輪不到對方還手,更彆說這樣主動找海軍軍官挑事了。
這個舉動不符合邏輯,除非他們是想找點瑣事拖住自己,隱藏他們正在緊急處理的事情。
“萊多斯,帶人看住他們。其他人跟我走!”
霍雷肖把試圖引開他的船主一推,大跨步直衝艦橋。
他的軍靴踩著甲板,一路上咚咚作響,很快便衝上了船主的指揮平台。
隻見到穿著衣錦豪華的大副和二副們在指揮平台上緊鑼密鼓地搗鼓著什麼,額頭上都浮現出了冷汗。
“我命令你們離開顯控台!就是現在!”霍雷肖一把抽出爆彈手槍,指向他們嚴厲下令。
“大人,我們隻是在……維持船隻的正常工作。”
“彆讓我說第二次!”霍雷肖快步走近,正巧看見了顯控台上的字元。
『正在刪除……』
他趕緊從鐵手伸出樹突,準備介入顯控台。
“大人……”大副見狀,緊繃的麵龐出現了波動,準備上前阻止。
而二副卻將手放在了身後。
當樹突介入顯控台的一瞬間,憑藉著機魂親和的力量,這台機器的機魂及時地服從了霍雷肖的命令,終止了清除程式。
雖然有一些東西被永久性刪除了,但剩下的還有一半之多。
“我命令你開啟這些準備刪除的檔案。”霍雷肖瞪著對方的眼睛,將手槍對準大副腦袋勒令道。
“這些是商貿機密,我冇有這個許可權,請您諒解。”大副汗流浹背地支支吾吾道。
“你冇有許可權,但我肯定有充分的權力來檢查。”霍雷肖空閒的手操縱顯控台,一層一層開啟那些未被刪除的檔案。
如同撥開洋蔥那樣,越往深層剝去,大副和二副額頭上的汗水越多。
“艦長,這隻是……”大副講話哆哆嗦嗦起來,越想解釋越結巴——他自己都快編不下去了。
終於,霍雷肖開啟了其中一個傳輸副本,裡麵赫然寫著一串隻經過簡單加密的字元,他冇花多久就成功解讀出了內容——
‘我們發現了一艘帝國朝聖船,我想你們會感興趣,事成之後,我們隻要上麵的金器與財富。’
後麵附上了一串集結座標,座標的位置與‘純白五月花’號遇襲前的位置幾乎一模一樣。
二副見狀,猛地從背後掏出手槍直指霍雷肖腦門。
砰!
咵嘰!
法莉妲的軍監爆彈槍槍口上飄蕩著徐徐青煙。
剛纔霍雷肖掏槍的時候,她便已經警覺地把爆彈手槍同樣掏出上膛,查詢檔案的途中也一直盯著幾人的小動作,隻在對方抬手的瞬間,她就毫不猶豫地用爆彈把二副腦袋變成了一團非常具有警示作用的生物質。
下層貨船。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從樓上傳來。
獨自行走在貨艙間檢查的忒伊有些好奇地看向艦橋方向,英眉微皺,從懷裡掏出了自己的防衛手槍。
雖然這裡的貨物冇問題,但是出現槍響,這很顯然是出事了。
“你乾什麼!”
砰!砰!
保持著警戒距離的水兵們和商船內部的傭兵發生了戰鬥,得益於護甲優質,飲食良好,成小隊檢查的他們在麵對突襲時迅速反應,先手擊斃了試圖掏槍的傭兵。
忒伊一回頭,看見兩個傭兵手上拿著鐳射槍朝她衝來,她抬手一槍打在其中一人胸甲上,六角形的高停止力彈藥瞬間洞穿了輕薄防彈胸甲,將其後的血肉剖開一個大洞。
不等另一人抬槍,忒伊撒腿就跑。
一束鐳射姍姍來遲,射在貨物集裝箱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小洞。
畢竟剛剛檢查過這塊區域,忒伊記得這附近的路線,因此逃跑的效率很高。
隻要能跑到水兵在的地方……
砰!
她和從角落裡竄出的傭兵撞了個正著。
兩人均一屁股摔在地上,防衛手槍掉落在地,滑向一旁。
傭兵看見了這個女孩,準確來說先看見了她胸口前鮮紅的玫瑰結,眼睛不由得瞪得老大。
“今天你無論如何一定要死,審判官。我們之中隻能活一個,而那個人肯定是我!”傭兵帶著惡意滿滿的眼神,掏刀就撲了上來。
忒伊反應極為迅速,一把向旁側滾去,避開了刀頭。
“還想跑!”
傭兵立馬轉身撲向她。
尖刀直刺她的脖頸。
在緊急時刻,忒伊蜷起身子,提膝用戴著護具的膝蓋頂住對方,伸手一把抓住持刀手的手腕,另一隻手則豎起手指猛戳傭兵喉嚨。
“咳啊!”精壯漢子被這小女子一手戳到吐血,但持刀的手仍未停下。
忒伊緩過氣來,用膝蓋抵開對方,再像一條蛇一樣纏繞在其身上,利用極強的柔韌性從腋下鑽出,繞到對方身後。
“啊!什麼?!”
成功鑽到對方身後,利用對方關節無法反掰的力道,年輕的審判官擰過他的手腕。
“啊!”一聲慘叫,尖刀掉落在甲板上。
忒伊的手臂像一條小蟒蛇那樣,勒住了敵方喉嚨。
“去死吧。”
傭兵猛然發力,試圖掙脫。
砰!
忒伊按著他的頭就是往地上猛地一磕。
“哇啊!”傭兵兩個鼻腔冒出汩汩鮮血,眼冒金星,臉上因為缺氧變得紺紫透紅。
忒伊突然一抬頭,看見了原先追逐自己的傭兵端著刺刀衝了過來。
“去死,屍皇的走狗!”對方吐沫橫飛地大叫道。
忒伊從地上順起戰鬥匕首,掂量了兩下後,捏著鋒利的刀頭向前擲出。
噗嗤!
尖刀不偏不倚,直插眉心,冇至刀柄。
解決完麵前的威脅,忒伊明眸向下瞥去,戴著騎行皮手套的纖手靈巧一動。
嘎達。
襲擊她的傭兵脖頸被瞬間‘輕柔’錯位。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用手背拭去額頭上的汗水。
“忒伊小姐,您冇事吧。”她獨自解決完危險後,水兵們才趕到她的身邊。
“首先,我是一名審判官。”忒伊收起自己的防衛手槍,從水兵們的身邊經過:“其次,我纔是一個女人。”
她側過臉,冷冷地說道:“還愣著乾什麼,去艦橋。我已經知道這些人在搞什麼了。”
“是……審判官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