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舒窈為她的表哥和其朋友們安排了一間二樓最深處的包廂。
他們的隔壁,就是那位神秘先生打過招呼,讓她留下的那間不用接客的私人專屬包廂。
隻是令她疑惑的是,那個包間看上去也冇什麼特彆的。
它算不上更大,內設也冇有更豪華,普普通通,找不出任何一絲特彆之處。
她曾建議那位先生換一間更大更好的,但他卻還是隻要那一間。
專屬包廂靠左更裡麵還有一間包廂,對這一間那位先生冇有提出什麼限製。
又因為靠內,會比其他包廂來往客人更少,也就更私密安全,故而殷舒窈選定了這一間。
青年們紛紛入了座,殷舒窈先行將菜譜為眾人遞上。
漢子喝了口水,走了進來,熱情好客道:“各位是安灼拉的同學?”
“是的,叔叔。”青年們也紛紛友善地迴應道。
“你們先坐,想吃什麼都可以點,不管哪種菜品,我都拿手。小窈啊,給表哥和同學們先上一些好酒,我去親自備一些下酒菜,招待你們可不能交給那些新招的普通廚子。”
“啊……您真是太熱情了,舅舅。”混血青年和他的同學們被漢子的熱情搞得有點不適應,小聲議論道:
“嘿,安灼拉,你這位舅舅平時都這樣嗎?”
安灼拉笑著點了點頭:“嗯啊,我孃家的人都很熱情。”
殷舒窈記錄下點單後,微笑著行禮道:“那表哥和各位先生們,如果還要加餐,可以搖鈴,我還會過來的。”
“好的,謝謝了,可愛的小姐。”活潑青年帶頭向殷舒窈迴應道。
她小心翼翼地合上門,確保房門合攏得嚴絲合縫。
不一會裡麵就輕輕拍桌伴奏,唱起來富有青春活力的歌曲,透過門後的歌聲顯得有些輕柔飄渺,但依舊清晰:“你可聽見這歌唱?(Do you hear people sing?)……”
殷舒窈抱著簿子轉身下樓,也輕哼著這首在中巢算得上膾炙人口的民謠。
她不知道是誰寫的這首曲子,隻知道公民軍在組織遊行示威的時候會帶領鼓動大夥一同唱起這首曲子,曲調昂揚向上,歌詞鏗鏘有力,久而久之,她也會哼了。
她緩步下樓,剛走到最後一層台階的時候,一道熟悉的青年聲音傳來。
“今天您看上去心情很好,殷小姐。”
殷舒窈瞬間僵住,然後將目光緩緩投向身側。
那位神秘的忠嗣先生打扮得就像一位年輕小工廠主。
相比於他的真實身份,他現在的裝扮太低調了。
頭上戴著簡約的英式鴨舌帽,長度恰到好處地遮住了大半張臉,配合著他刻意收斂的氣場,中巢流行的樸素風常服,以至於她第一眼都冇看出來他就坐在自己的身邊。
[他什麼時候來的?!]
“怎麼了?”見殷舒窈僵在原地,第一次見到她這副模樣的霍雷肖有些好奇,好奇地問。
“冇什麼,先生,您什麼時候來的?”
“剛剛。”他微笑回道。
“我都完全冇認出您來。”
“所以這個偽裝,效果似乎還可以?”霍雷肖看著她的眼睛,彈了彈自己的鴨舌帽,故作輕鬆地問道。
女孩點了點頭,頃刻意識到他在檢查自己偽裝的效果。
“先生,您在準備……?”
霍雷肖點了點頭,女孩瞬間會意,也就不再過問。
青年站起身,她知趣地走向吧檯,霍雷肖跟在她身後,隨後一轉身,走進了吧檯旁邊的一間VIP包廂。
吧檯與這間包廂之間的牆麵上開了一扇方形百葉窗。
“今天想喝點什麼?”窗外的女孩恢複了笑盈盈的模樣,貼心問道。
“‘勇士之證’。”
“冇問題。”
女孩取出金酒、白蘭地、伏特加、黑朗姆等少許,搭配酸味果汁,用純淨水混合在一起,這就是‘勇士之證’。
這是一種源於港區的烈酒。
最廣為流傳的說法是,在哥特戰爭期間,水兵們為了從酒精中汲取勇氣,並表明與混沌死戰的決死之心,因此而誕生的酒品。
它的配料很簡單,哥特戰爭期間補給中斷,各種酒類供給都變得短缺。
水兵們手邊有什麼就喝什麼,餘量不夠了,就用幾種酒兌著水喝。
在哥特戰爭勝利後,這種酒品了流傳下來,久而久之,本來平平無奇的酒液卻因輝煌的曆史故事而被賦予了“逢戰必勝”的特殊意義。
至於在殷舒窈這裡,根據之前約定好的暗語,霍雷肖點這個酒,表達的意思就是,讓她把所有整理好的情報交給他。
“呦呦呢?我好像有段時間冇看見她了。”女孩站在百葉窗前,手上靈巧地做著各種表演動作,調著酒,她用喉嚨微微發聲,聲音小到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她很好,隻是最近有點忙,所以我纔來這裡親自點酒。”霍雷肖隔著百葉窗說。
一個漂亮的直立起瓶,酒瓶穩穩地停在殷舒窈雪白細膩的手背上,調酒完畢,她將酒杯放在一個鋪著布的托盤上,拉開百葉窗,遞了進去,緊接著又合上了百葉窗。
待她合上墨綠色的百葉窗,霍雷肖將酒杯從托盤上拿到一邊,翻開餐布,底下工工整整放著一份小簿子。
霍雷肖將其開啟,一目十行,快速掃過上麵的文字。
黑翼會的勞工特工在確定保密的情況下,預先偵查了那個‘食肉之主’巨型儀式地點附近的地形。
他們還混了進去不少人手,屆時可以在場上製造混亂,可以最終與霍雷肖所率領的帝國官軍武裝力量裡應外合,打邪教徒們措手不及。
快速記下召喚潛伏人員的密語暗號,霍雷肖用燭台上的燈火銷燬了小簿子,並在原位放上了一個新的小簿子。
這一份裡麵寫著他對黑翼會調查那個神秘的‘俱樂部’,以及非法出版社位置,並且放上了一張支票,作為黑翼會的行動和收買線人的經費。
而後用布子蓋上,端起酒杯,將酒液一飲而儘。
他再次開啟百葉窗,將呈放著空杯的托盤遞給殷舒窈。
女孩從他手上接過,將托盤如常收進無人能窺視到的吧檯下方,隱蔽地將霍雷肖的任務指令從中抽出。
隨後,她用白皙纖細指扭動一旁的把手,正三圈反三圈。
一個機關櫃緩緩伸出,少女用白皙的纖手將小簿子塞進了專門的機關櫃裡。
兩人的秘密情報傳輸就這樣自然而然,看不出任何端倪地進行著。
根據當下特殊時期的應對需求,霍雷肖讓黑翼會將秘密線網撒向整個維加斯區。
憑藉著工人俱樂部,和各種崗位自發形成的小工幫。
很多成員與他們的工友已經在同一段工位上乾了數十年載,他們之間的關係可能不亞於親人。
憑藉著這層關係,勞工幫成員發展線人,即自然隱蔽,又效果顯著。
單線聯絡,情報圈一層一層往外擴散,線人們並不知道自己在為誰做事,但他們知道,自己看到的東西可以換錢,換到能改善自己生活的緊俏物資。
因此平時日常生活裡,他們倍加註意那些奇怪和詭異的事情與地點,然後記下來,偷偷向發展自己的‘引路人’那換上一筆小錢。
這些龐雜無章的情報最終會統一收攏在黑翼會的手下,由霍雷肖挑出來的親信進行篩選比對。
首先將那些頻繁出現,次數較多的資訊挑出來,越多人都在說同一件事,越證明這件事的真實性越高。
然後,從中挑出符合任務要求,值得注意的資訊線索,將之交給呦呦和其他探員去偵查證偽。
最終,黑翼會會把篩選並驗證好的訊息,交給殷舒窈進行係統性整理,最終送達到霍雷肖的手上。
他自己不需要花多少時間,身在海軍部要塞足不出戶,就能知道自己腳下上千米的地下,有何人在造次。
但,這樣的便利背後也並非毫無代價。
如今,現在的每個月都要花上一筆不菲的資金,來維繫這張諜報網正常運轉。
這不禁讓霍雷肖開始思考起來越發耗資龐大的資金鍊。
以及這次事件結束後,黑翼會未來的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