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兩聲悠長的汽笛聲交錯響起,那是離彆的號角。
“再見!謝謝你們!!”
“再會,人類之主的虛空戰士們!我們會永遠記得你們今天的英勇!”
“神皇保佑你們!一路平安!!”
那是朝相反方向駛離的疏雜湊車。
車窗邊、護欄後擠滿了激動的人群,無數雙手臂伸出窗外,熱切地揮舞著。
他們先是向為首的“雄鷹號”裝甲列車致意,然後是火力凶猛的“大帕莎”號,接著是滿載士兵的03、04號車廂,最後向那列給予了他們食物與希望的“大難不死者”號軍需列車告彆。
隔著雙層防彈玻璃,看著那些逐漸遠去的笑臉和淚水,霍雷肖的心中升起一種難以言表的成就感。
這種感覺不同於在戰場上看著殺敵數目飆升的快感,也不同於擊沉敵艦時征服欲與榮譽感被滿足的愉悅。
這是一種名為“拯救”的純粹滿足。
這讓他想起了前世,在某些射擊遊戲中,他總是酷愛扮演那個衝在最前麵救人的“醫療兵”角色。
KD固然能證明技術,令人沉迷在腎上腺素飆升中不可自拔。
但如果能在保持高KD的同時,還能把隊友一個個從死亡線上拉回來,那種掌控生死、逆轉乾坤的雙重自豪感,纔是他最為享受的時刻。
在這個絕望的宇宙裡,殺人很容易,救人卻很難,但如果以後,自己成為了更加位高權重之人,抬手一揮就是成百萬條性命之時。
他在部署戰略的時候,人在他眼中會是鮮活的生命,還是冰冷的數字?
他對著窗外漸漸模糊的人群輕輕揮了揮手,隨後轉身走回了指揮室的深處。
在那裡,雅德維加正獨自坐在角落的小桌板前。
她對著一張畫得有些潦草的簡筆畫,眉頭緊鎖,手中的鉛筆在指尖無意識地轉動,甚至完全冇有發覺霍雷肖已經站在了她的身旁。
“這是……你從你母親生活的那座高塔裡找到的線索?”
霍雷肖突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雅德維加嚇得整個人一激靈,手中的鉛筆差點飛出去。
她慌亂地坐直身體,有些支支吾吾地回答:“是……是的,指揮官公民。我正在嘗試解開它,但我……遇到了一些瓶頸。”
“什麼瓶頸?說來聽聽。”霍雷肖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對麵。
“按道理說,瓦迪斯瓦夫行宮作為家族的舊址,裡麵應該會隱藏著關鍵線索。”
雅德維加指著那張畫著一隻展翅雄鷹的簡筆畫,語氣困惑,“但這幅畫上有一個明顯的雄鷹圖騰。
我在行宮裡找遍了所有角落,卻冇有發現任何帶有這個徽記的大門、密室或者路徑。
它就像是憑空畫上去的,我找不到這個徽記。”
霍雷肖湊近看了看那張圖畫。
線條簡單,甚至有些抽象,但這顯然不是一張普通的藏寶圖,而是一道精心設計的謎題。
“你真的確定,這個圖騰會刻在一扇具體的大門上嗎?”霍雷肖反問道。
“是的,我非常確定。”雅德維加點了點頭,眼神中透著回憶的光芒,“我記得很清楚,母親以前抱著我時常說:‘當你找到帶有這隻雄鷹徽記的大門時,就能找到媽媽留給你的真正寶藏。’”
霍雷肖捏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一種特殊的能力——黑暗視域在他的意識深處悄然開啟。
在他的腦海中,那張平麵的簡筆畫開始旋轉、變形,並與整個波拉貝瑞亞主大陸的地形圖重疊。
突然,一道靈光閃過。
霍雷肖猛地睜開眼睛,瞳孔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嘶……雅德維加女公民,換個思路。”
他伸出手指,在簡筆畫的幾個關鍵節點上點了點,“如果說……這個徽記不是畫在門上的,而是畫在大地上的呢?試著把這上麵的每個點,在地圖上連成線。”
“在大地上……連成線?”
雅德維加愣了一下,隨即彷彿抓住了什麼。
她迅速攤開桌上的巨幅地圖,拿起鉛筆,從瓦迪斯瓦夫行宮的位置開始,按照簡筆畫的輪廓描繪起來。
第一條線劃出,她的呼吸開始急促。
第二條線,她的眼睛微微睜大。
隨著最後一條線閉合,一個驚人的真相浮出水麵。
雄鷹的另一個頭,精準地落在了斯杜季昂奇;它那隻緊握權杖的利爪,踩在了克拉科夫;它那展開的巨大羽翼,最遠端的羽毛尖正好觸及旦格斯剋星港;它的心臟位置,不偏不倚地落在鏡湖;而它頭頂那頂最耀眼的王冠……
霍雷肖和雅德維加的目光同時聚焦到了地圖上的同一個點——沃爾沙爾。
王冠正中間那顆象征權力的“軍號之角”所在的位置,正是沃爾沙爾著名的“屠龍聖騎士”大教堂。
“難道說……”雅德維加錯愕地抬起頭,看向霍雷肖,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
“我們之前在沃爾沙爾,不是聽說當地流傳著一個古老的傳說,說這座修道院的地底下埋藏著钜額的寶藏嗎?”
霍雷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這個傳說吸引了無數辛提拉的殖民貴族前來挖掘,他們把地基都翻爛了,卻隻找到了一堆爛石頭,並冇有找到想象中的黃金。
但是,雅德維加,如果你是一位麵臨亡國危機、心懷榮耀的至高王女,你會把你最珍視的東西藏在哪裡?
你會怎麼保護它不落入貪婪者之手?”
雅德維加深吸一口氣,她的眼神變得莊重而神聖,彷彿在進行一場跨越時空的對話:
“身為騎士至高王女,我也許會失去領土,也許會失去生命,但我絕不能失去我的榮譽。
而騎士最重要的榮譽,便是我的騎士機甲。
我會把它放在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或者說……一個就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卻因為他們的貪婪而被忽視的地方。
讓那些隻為圖謀錢財而來的庸俗之輩失望而歸。
因為榮耀不可被估價,更不可被買賣。”
說完這番話,她自己也如同醍醐灌頂般豁然開朗。
“冇錯!”霍雷肖打了個響指,“你母親留給你的機甲,很可能就沉睡在那座教堂的地下深處。
那些貴族找不到,是因為他們那是‘尋寶’,而你需要的是‘繼承’。
你需要結合這個線索,到了那裡之後,進一步尋找開啟‘大門’的鑰匙。”
說到這裡,霍雷肖突然靈機一動,想起了之前的閒聊。
“對了,你之前提到過的那個關於‘三把軍號’的傳說……會不會這也是解開這道謎題的關鍵線索之一?
你知道那三把軍號現在下落何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