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撲而來的基裏曼原本會在魔劍的鋒刃刺穿亞倫的頭顱之時,恰好將手指觸碰到亞倫的臉頰附近。
就差那麽一些。
但,他長出了一雙靈能翅膀。
洛嘉不止一次提到過,或許基裏曼永遠無法抵達靈能大師的層次,可是靈能本來就是用以解決自己作為物質實體無法實現的物質互動。
至於更深奧的層次,那是學者們研究的,基裏曼作為未來的帝皇候選人,他能用冰箱,有人給他修冰箱、造冰箱,就足夠了。
沒有必要自己摸索原理來製冷。
隻要牢記這個理念,便萬法皆通。
因此也不知道是沾染了聖吉列斯的血,還是萬分危急之下,基裏曼自動凝聚了靈能變為翅膀模樣。
總之,有了這一雙翅膀的加速,他的手掌便完全夾住了那柄劍,巧妙地避免了自己也被劃傷。
亞倫也完全沒有受到傷害。
基裏曼麵色狠厲,一隻腳直接踩碎了這位渾沌星際戰士的胸腔,魔劍用來逃亡的豁口便消失無蹤。
他們,捉住了這柄劍?
必須立刻帶迴泰拉,交由陛下定奪!
(黑王:我當年踏馬好不容易把這晦氣玩意送走,你又帶迴來!)
原體的理智甚至在短時間裏壓過了今日重新與聖吉列斯相遇的情感。
基裏曼之前想象過他會和老九重逢的畫麵,因為隨著萊恩和魯斯的迴歸,基裏曼也逐漸理解了黑王的計劃。
美好未來一定會抵達,現在隻需要等待時間流逝即可。
死去的科茲他都見過了,天使自然也在預期之中。
可平心而論,一萬多年前科茲的命運顯露的時候,他們雖然就在身邊,可是卻沒法插手。
而天使的命運——
基裏曼束縛住了魔劍,心中的理智定奪之後,接下來就要麵對自己的情感了。
他先是無意識地看了一眼亞倫,像是家裏的孩子在無助的時候總是會看向那些能幫助自己的人。
而亞倫還忙著把魔劍從基裏曼手中拔出來,他喜歡這種武器,對方既然能長能短,那就能隨著自己適應的尺寸變化咯?
亞倫最喜歡的,還是在底比斯挑選劇團演員的時候拿過的短木劍的長度,甚至不過小臂長,有時候還比不過另一隻手拿著的盾牌直徑。
但就是用起來順手。
“基裏曼,我帶老九來幫你了,雖然你自己可能隻有很小的風險才會被擊中,但我可見不得這些風險。”
亞倫笑著說道,趁著基裏曼發愣,將魔劍小心拔出,在手中揮舞,還囑咐道:
“你們倆應該好久沒見了,可以先說說話。”
“我在邊上研究研究這玩意,這把劍挺邪門呀。”
魔劍在感受到自己脫離了原體的束縛之後,正要繼續殺死亞倫,卻驚訝地發現自己正在被賦予實體,變化為了一柄普通到極致的、像是小孩子打仗玩具一樣的老舊木劍。
這似乎是這位光頭青年的心中所想,它的形體便主動依從變化。
這是什麽原理?
魔劍對人類的特攻也包括靈能變形方麵的抵抗,同樣的靈能巫術,人類釋放的時候甚至可能都無法選中自己。
這家夥不是人!
剛纔看起來完全沒有反應,差點被自己命中的表現也是假的,是忽悠原體近前來阻擋。
在魔劍的神智中,這樣可怕的想法傾瀉而出,完全沒有任何邏輯,最終不得不將自身關停,先行沉寂在這個顯化的物質實體之中。
無妨,它已經取得了原體的血液,造成了傷口,阿巴頓的計劃已經實現。
況且戰帥也不會輕易放任自己流失在外,他另有秘術,能夠將自己呼喚而迴。
於是這柄方纔讓兩個原體感到危機的魔劍,此刻便成了玩具,在亞倫手中揮舞幾下。
“這東西不錯,我準備帶迴去。”
亞倫將其插在腰間,在他那個時代,很多士兵沒有劍鞘,都是直接插在綁腰間衣服的布條或者繩子縫隙之中。
“對了,你們怎麽見麵之後一句話都沒說,就這麽傻愣愣看著對方。”
“這些聖血天使又是怎麽迴事,我看他們頭上都快要冒煙了,總不能是身體裏麵的血真的熟了?”
“這個可不能讓老東西和小安知道,要不然他們就得研究在食材還活著的時候直接點燃煮沸它們的血來烹飪做飯。”
亞倫一股腦說了許多話,他是一個喜歡一家人熱鬧的人。
聖吉列斯有些尷尬,他其實很想開口,但苦於自己並不知道這個“未來”和自己的時間相差多久,又發生了什麽事。
至少從自己短暫的觀察來看,他的處境相當不妙。
原體也就算了,多少年沒見很正常。
可是自己的聖血天使為什麽也是一副如此哀悼作態,以至於聖吉列斯產生了一個很不好的念頭:
他因為荷西亞為晨星天使帶來的轉變,以及科茲的記憶,因此對聖血天使的未來抱有美好的期盼。
認為父親能夠轉變他們的命運。
但這一舉措最終還是失敗了,自己可能被囚禁,或者——
死亡?
得到了這樣念頭的聖吉列斯幾乎在頃刻間便開始劃分責任。
陛下采取那樣的懲罰,是有一定的合理性,畢竟他總是對的,如果不對,那也是時間還未證明他的正確。
因此最終的原因便是,自己因為那盲目的樂觀,采取了一些極度危險的措施,引發了某種災禍。
“但丁,封鎖巴爾!”
基裏曼率先反應過來,這並不是他們的天使,屬於另一個美好的時間,絕對不能讓他和黑軍團扯上任何關係。
誰能保證混沌戰帥會不會再一次成為聖吉列斯死亡的誘因呢?
這麽說甚至有些抬舉阿巴頓,但是命運這種事——
但丁的喉嚨湧上來一口黑血,這幾乎是不會出現在阿斯塔特身上的傷勢特征。
但還好,這口血吐出之後,其窺見真實原體的興奮反應便緩和許多。
緊接著其他聖血天使們也同時從口中吐出黑血,他們的頭盔叮當摔落在地麵,整個人得拄著武器纔不至於趴倒下去。
看起來他們現在無力執行原體的命令。
基裏曼隻能通過通訊頻道下令,讓大部分位於巴爾的行星軌道上的極限戰士艦隊來完成封鎖命令。
下令後的瞬間,巴爾的聖血天使就接到了警告,所有防禦機械的機魂嘶鳴怒吼。
聖血天使們無論對基裏曼有多尊重,但他們心中始終深埋著的那一絲陰影便隨著這些舉動開始擴張,也就是那句玩笑話:
“他們是來平叛的?”
難道是攝政基裏曼不滿將帝國暗麵的大權交給但丁的緣故?
但即便如此,聖血天使們依然能夠克製自己,他們的心正在極速跳動,並未靠近聖典駐守在外圍的聖血天使們也能感受到這種可怕的聯係。
彷彿有什麽主宰他們命運的造物降臨。
這種傾向居然呈現出一種正麵意義,這才讓聖血天使們沒有立即反擊軌道上的極限戰士艦隊。
要知道因為上次泰倫蟲族的入侵的教訓,巴爾地麵可是裝了不少大家夥,如果還有大型艦船靠近,不管是生體還是機械,都能給它轟下來。
沒有人率先動手,但是劍拔弩張的氣氛不可避免,已經有一個五十人隊朝著聖典奔赴而來,不斷呼喚著但丁。
可惜除了吐血的聲音之外,沒有任何迴應。
而且越接近聖典,聖血天使們就越是覺得自己的身體受到了一種恐怖的影響,全身鮮血沸騰加熱,在血管之中奔流不息。
那些血,自己的血非要化為活物離體,變成另一個新的自己不可。
但聖血天使們依然保持著克製,這種感覺實在精妙。
熱血沸騰的同時,反而更加冷靜。
這就是攝政所言的,阿斯塔特增幅器所帶來的作用嗎?
聖血天使們已經沒有與原體並肩作戰的感受,不知道這是否就是如此。
在這種微妙的平衡不知道還要維持多久的時候,巴爾的通訊頻道內,從但丁的通訊器中傳來一句所有聖血天使都未曾聽過的聲音:
“我的子嗣們,各安其職,切莫魯莽。”
嘭、嘭——
好幾個聖血天使的眼球和耳膜直接在他們的軀體之中炸裂,看來得給他們更換義眼。
更多的聖血天使們幾乎是難以抑製地跪倒在地,無論他們身處於軌道防禦站還是地麵要塞。
這讓執行攝政命令的極限戰士們都有些繃不住。
他們可以毫無情緒波動地執行自己的原體這些看起來容易被人誤解的命令。
可是看著聖血天使們跪倒在自己麵前的時候,一個個都有些心虛。
上一個在極限戰士麵前跪下的,是懷言者,他們叛變了。
看起來他們跪著的朝向正好是巴爾的聖殿,極限戰士的基因原體所在。
可惜如今的極限戰士之中已經沒有老資曆,要不然就會說,他們當年反而要給聖血天使下跪,誰讓人家原體是第二帝國的帝皇呢。
咱們的爹如今是攝政,未必不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也當個帝皇試試。
此時的聖殿之中,則是另一番景象了。
聖吉列斯抱起但丁,他的身體反應是最劇烈的。
自己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是絕對不能和極限戰士開戰,出現兄弟鬩牆的禍患來。
因此他通過但丁的通訊器下令,他甚至不知道這些人是誰,但依然相信他們會執行自己的命令:
“我從未見過你們,我的子嗣。”
天使環顧四周,因為嘔吐黑血的緣故,在場的聖血天使們的頭盔都掉落而下,沒有任何麵目是聖吉列斯所熟悉的。
他莫名感到有些悲傷:“告訴我都發生了什麽。”
但丁嘴角吐血的頻率已經慢慢緩和,嘴角擠出一絲苦笑:
“神皇啊,這又是您的小小玩笑嗎?”
“別用這個姿勢抱著我,父親——”
這讓但丁想起來很不好的過往,但不能讓父親誤解,但丁急忙解釋道:
“我在瀕死的幻覺中見過您,父親,也是這樣的姿勢。”
“父親,您好像在發光。”
聖吉列斯看著自己身體四處,果真有點點聖潔的光芒溢位,從光芒逸散的縫隙蔓延,看起來如同眾多瓷器的裂紋。
在文化作品中,一般是要死的時候才會有這樣的景象。
聖殿之外已經傳來了趕來的聖血天使的動力靴子奔跑的聲響。
聖吉列斯皺眉道:
“看來我得迴到我的時間了——”他抬頭看向亞倫:“你能在兩個時間出現,對吧?記得來找我,亞倫,告訴我未來都發生了什麽。”
嘭!
原體的身形炸裂成一堆光珠泡泡,滾落一地,好像擁有某種靈性,自動湧入了在場的聖血天使身軀之中。
自此,他們身軀之中的躁動便平息。
趕來的聖血天使衛隊們隻能見到這一刻。
基裏曼當即道:
“是原體增幅器初次使用的些許副作用,聖血天使的基因種子許久未曾和原體建立聯係,首次驗證難免有些誤差,所有駐守巴爾的聖血天使都將完成第一次接觸。”
“你們應該也出現了幻象,繼承自我的兄弟的基因種子蘇醒了久遠過去與原體接觸的記憶。”
聖吉列斯現身的事項暫且不能公之於眾,留待當做一個謠言就好。
反正幾個初創團隨著自己歸來之後,都在流傳各種自己的原體迴歸的條件和傳說。
甚至是聲稱自己已經找尋到了原體蹤跡的訊息。
多一些這種訊息來混淆視聽也不錯。
基裏曼權衡利弊之下,隻能如此選擇。
他絕對不能讓任何死亡的風險靠近過去那個還沒有直麵命運的兄弟,基裏曼最擔心的是,正是因為過去的天使從未來知曉了他自身的遭遇。
因此才決定出戰荷魯斯。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警告亞倫,絕對不能告訴聖吉列斯任何有關未來的事項。
這種情緒甚至讓原體的手腕都略微有些發抖。
但丁現在離得最近,認識到了原體的脆弱。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隻知道這些事態暫且不能擴散。
他的身體已經徹底恢複,甚至更勝一籌,磨滅了眾多傷患。
但丁從地上爬起來:“如攝政冕下所言,隻是一次實驗,並無大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