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丁,涉及保密事項由你親自處理,隨後完成工廠產線的接收。”
基裏曼必須讓聖血天使們行動起來,去做原本計劃中的事情,好讓他們不再糾結於剛才的奇景。
真是奇怪,自己複蘇的時候,極限戰士們雖然也有神異之處,可也絕對不會變成這樣吐血的狀態。
哪怕時間極為短暫,這一瞬間的戰鬥力消失的情況,也會成為滅亡的契機。
“亞倫,我們過來。”
隨後基裏曼才迴頭看向亞倫,要帶他迴到極限戰士的駐守之下。
看起來這位弟弟急躁許多,腳步都快了不少,將亞倫抱起來托在臂膀之上,不多時,他們便迴到了基裏曼的原體衛隊駐紮所在。
極限戰士們不知道用從何找到的建築材料,打造了一個臨時的房間,僅供原體使用。
對外宣稱,這是和泰拉派遣的靈能者大師一同研究那柄詭異的魔劍。
兄弟二人獨處的瞬間,亞倫就看見了基裏曼眼中再也無法掩飾的躁動和痛苦。
他的喉嚨鼓動、發顫:
“亞倫,別、別帶聖吉列斯來到這個時間。”
“至少、是一切塵埃落定之前。”
基裏曼很少有顫音,他從小所受的教育讓他幾乎不會在任何事件麵前顯露緊張的情緒。
但現在,作為原體,他已經無法控製情緒,眼角甚至有熱淚流淌而下。
亞倫好奇問道:
“是因為聖吉列斯死在了那場叛亂之中嗎?”
“放心吧,老東西跟我保證過的,一切都會走向美好的未來。”
開玩笑,自己都見過了弟弟了,還能讓老九給死了?
那亞倫能把老東西屎打出來。
他伸出手,輕輕拍著基裏曼的甲冑:
“問題總是要解決的,就像這一次老九救了你一樣。我不管那家夥有多麽極端的概率纔能夠刺傷你,但我還是將老九帶了過來。”
基裏曼搖頭道:“他碰不到我,即便他持有那把劍,我也能輕易碾碎他。我隻是要多收集資訊,擔心過早摧毀對手會導致那把詭異的武器消失。”
“亞倫,我必須向你重申,聖吉列斯當年擁有一種預言能力,他看見了未來,為了避免最為黑暗的境況,他死在了父親麵前。”
“我現在莫名擔心,聖吉列斯的預言,是因為他藉助你的力量抵達了未來,知曉了發生過的事情。”
亞倫也跟著搖頭晃腦,兩個兄弟搖頭的頻率一致:
“原來是這樣那我得找科茲一趟,他應該知道怎麽迴事?”
基裏曼皺眉道:“你也聽過科茲的那些預言?”
亞倫搖頭道:“沒有,科茲也有預言能力?我隻是知道過去的科茲和命運中死去的自己相遇,現在的父親告訴我的。這些經驗或許能夠幫到聖吉列斯。”
“而且此次,是因為我感受到了你有危險。又或者,這一次本來就是為了讓老九能夠和你見麵。”
“說不定這就是改變老九命運的起點,讓他和你們有接觸會更好。”
基裏曼一時間無法反駁亞倫的話,因為目前完美的時間之中被改變了命運的兄弟們,都是因為亞倫的選擇而擺脫了囚籠。
現在自己的建議,會不會反而沒能為聖吉列斯解釋清楚那個未來到底發生了什麽,導致對方判斷出錯?
基裏曼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重擔壓在了他的肩膀上。
現在要由他來決定聖吉列斯的命運了?
那一瞬間,甚至諸神的嬉笑都在基裏曼的耳畔迴蕩,其中篡變天的笑聲最為宏大。
這些聲音,在一萬多年前,他被福根所傷陷入昏迷之時有所聽聞。
所謂靈魂的情感之困頓,就來自於一個個需要你親自做出的選擇和承擔的代價。
這就是諸神的食糧。
但從亞倫的臉上好像從來看不見他對於需要做出選擇這件事而承擔的心理壓力。
亞倫輕輕拍打著他的甲冑的聲響,逐漸緩和著基裏曼的焦慮,他輕聲道:
“我怎麽覺得你這些話,有一些負罪感?你認為自己應該為當初的聖吉列斯的命運負責?”
亞倫認為自己的直覺從來不會出錯,基裏曼的這些話除了作為一種邏輯思考得出的結論,不應該讓老九得知未來之外,還有一種愧疚暗藏其中。
“我來教給你一個好方法,基裏曼,一切錯誤,都甩給老東西就好。”
亞倫安撫道:“本來就都是他的錯。”
基裏曼強擠出一些嘴角的弧度:
“是啊,都是他的錯。但我的另一個父親總是告訴我,基裏曼,你要保持冷靜,你比凡人更為優秀,要承擔更多的責任,考慮到更多的角度。”
“我什麽都考慮到,我那個時候簡直像是個盲目、興衝衝、被趕著往前跑,但其實是在繞著磨前進的驢。”
“好像隻要自己再跑快一點,就能抵達需要我真正發揮作用的地方。”
基裏曼的眼神都隨著自己的講述變得茫然起來;
“你知道嗎亞倫,我那個時候甚至有些,興奮?”
“覺得力挽狂瀾的人就是我,我將居功至偉,但絕不會要求榮譽和賞賜,也不奢求兄弟們的尊重。”
“我隻是需要那種責任被我所承擔的充實感。我想,這就是我的父親為我塑造的底色,我渴望這一點。”
“因此當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我甚至無法理解我站在了所有兄弟的對立麵,他們每個人都忿怒或者不屑地看著我,質問著我,在泰拉、在父親、在聖吉列斯需要我的時候,我到底在哪!”
說到最後的時候,基裏曼甚至有些發泄情緒的意味,可即便如此,他的聲音都被多年來的規訓壓製,不至於吼出聲來。
(這正令人悲哀,基裏曼,你已經成了帝國的乖狗狗。
你的兩個父親一同塑造了你。——醜鳳)
如果涉及到什麽陰謀論或者奸奇對命運的玩弄,說不定會告訴基裏曼,康納王說不定就是偽帝的皮套。
為的就是塑造一個能夠在荷魯斯大叛亂一萬年後的盲目瘡痍的帝國挑起大梁的原體。
反正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我這個萬變之主的話就這麽說了。
眾神似乎都傾向於察覺到基裏曼的情緒變化,可惜,亞倫在邊上,祂們能做到的最大的努力,也隻不過是讓基裏曼感受到一些虛無縹緲的笑聲。
亞倫瞧著自己的兄弟,他本來就在克製自己的聲音,如今意識到失態之後,更是流露出歉意。
基裏曼平複著自己的呼吸,平靜道:
“抱歉,我有些失態。亞倫,我會毫無保留地相信你的決定,但我也希望你能考慮我提出的理由。”
這實在讓人心疼。
亞倫歎道:
“看來我真得迴去把那老家夥半夜趁著他睡著,綁在樹上用鞭子抽了。”
“我本就向你們許諾過,我會拯救所有兄弟。不過煽情表態的話就不說了。我們的父親為我們留下的為數不多的教訓就是,有什麽問題或者不對勁的地方,最好盡快收拾。”
他將手中這柄簡陋的短劍在手腕中靈巧地玩耍,得心應手:
“你之前一直躲避,就是為了用你的靈能對這把短劍塑造一個,模型?”
“它很重要嗎?我覺得就是一把普通的劍,於我的時代而言,也有些古老了。”
基裏曼已經平複了心情,從手中先是凝聚出來一把靈能磚塊,用官方辭令來說,應該稱為靈能長方體。
隨後這些長方體開始流動,慢慢變化為了魔劍。
而且並非亞倫手中這乖巧的、並無威脅的古代短劍形狀,而是一把巨大的魔劍。
對於阿斯塔特而言都稱得上是巨劍,隻有原體能夠將其作為單手劍使用。
上麵甚至還有靈能模擬出來的殺氣,似乎是專門用來針對人類的殺意。
毫無仇恨可言,隻是單純的惡意,想要對人類做出可憎的傷害。
一個是兒童玩具版,一個是劇中道具。
怎麽說呢,亞倫手裏那把哪怕是金屬做的,普通人都敢直接上手去掰扯一下,甚至徒手掰斷。
因為從上麵的材質來看,的確不是什麽先進的鍛造技術冶煉,雜質太多,質量也無法保證。
而基裏曼手中的這把,則更傾向於人們想象中的帶有一定詛咒特質的傳奇武器。
“惡意,很純粹的惡意。亞倫,我不得不承認,我在父親身上也見過這種惡意。”
基裏曼緩緩開口,在遇襲的瞬間,他甚至來不及對比,但潛意識讓他必須允許對方進攻,方便自己完成靈能資訊的收集。
他甚至覺得,幸好是自己這種遲鈍性的靈能來完成這些工作。
否則換個其他靈能者過來,進行靈能收集的一瞬間,就會被刺傷神智。
而亞倫對基裏曼的這些話,居然認可一般點了點頭,道:
“你說的不錯,我以前也有這種感覺,他有時候有身份認知問題,覺得自己應該是被人類供奉起來的神。”
“在我們過去的神話中,他幹過很多壞事。也不管是不是真的,能夠按照他的形象編出來這些故事,就說明他不是什麽好東西,要不然怎麽偏偏給他編故事。”
基裏曼覺得他們的討論方向好像一下子就被帶歪了。
他想表達的是,人類之主如果真的是毀滅人類文明的元兇的可能性。
而亞倫——這些牽扯到古代神話的說法聽起來不怎麽孝順,但反而降低了老東西的威脅程度。
“我會將這些靈能資訊帶迴,交由泰拉的專業人士處理。至於這把兇器,亞倫,你可以將它帶迴去,離開這個時間,想辦法摧毀它。”
基裏曼不再糾結這個,而是直接給出建議:
“亞倫,無論它有多少能夠被利用的價值,直接摧毀纔是最安全的。”
亞倫點頭道:
“我會帶迴去給老東西看看,說不定這就是他做出來的,不是他做的,也指定跟他脫不了幹係。”
“不過我估計最後這玩意會被當做給老五修建驢蹄子的銼刀,馬魯姆用起來正好是個小銼刀的樣子。”
基裏曼不免扶額,得嘞,這些話亞倫又沒聽進去。
不過這或許是一件好事,因為亞倫沒覺得這東西有危險。
亞倫接著說道:
“順便看看,你這裏還有什麽需要解決的問題?我可以幫上忙。比如讓人在巴爾留下些什麽東西,一萬多年以後你們再挖出來。”
說到這個,基裏曼急忙道:
“你需要讓鋼鐵之心在巴爾留下工廠產線,位置坐標我會縮減在一段密碼之中,你交給那個時代的原體,他們自己會明白的。”
“除了這些的話,呃,如果在那個已經走向美好的過去,能夠找到什麽方法來壓製聖血天使的缺陷就好了。你應該也感受到了,他們體內的詭異特征。”
“聖血天使在原體迴歸前,被稱為食屍鬼,這或許隻是父親當時隨便取的代號,但這些阿斯塔特們果真需要吸食血液來平複內心和身軀的狂亂。”
“這個問題越早解決,哪怕是越早提上眉目,也是件好事。”
亞倫也是點著頭,從兜裏摸索著,摸出來一塊小麵包遞給基裏曼:
“過來的時候順手帶的,看起來是師承小安的廚藝,吞世者已經有了炊事班,就是專門為阿斯塔特提供作戰食物補充的編製。”
“這或許有了很多成效,看來過去的聖血天使也有了。”
基裏曼接過來,放在自己的掌心細細端詳,似乎是在迴憶著什麽,沉默片刻才開口:
“你知道父親為什麽要將阿斯塔特設計為幾乎可以進食任何材料的狀態嗎?”
“我們的後勤從來隻有武器和彈藥,即便是凡人士兵的補給,也不過是罐頭,數之不盡的罐頭。”
“看來這東西一定有什麽妙用,能夠大遠征時期的吞世者都願意專門劃分編製來製作。”
亞倫笑道:“我就說那老東西有很多對人類的惡意,他就是懶到家了,幫阿斯塔特設計這樣的消化係統,就是為了一勞永逸,以後不用給你們管飯。”
“行了,需要交代的事情我會帶到。說起來我也是第一次見到聖吉列斯,我會再次迴到他的時間,看看他本人對這次時間穿越是什麽看法,要是他向我打聽未來發生了什麽,我都發愁要怎麽告訴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