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迴到這個時間的時候,聖吉列斯依然維持著漂浮在天上的狀態,注視著那個被停止的攻擊的鋒刃。
“是基裏曼正在被攻擊?而且是在不同時間的巴爾聖殿。”
“可是,基裏曼在巴爾幹什麽?我不記得在此處,在過去招待過他。”
“如果在未來的話,未來位於聖殿之中的我又在幹什麽?”
原體的思維飛快得到了結論,亞倫連續點頭:
“你先下來,我帶你過去。情況一時半會解釋不清楚,先救人再說。”
天使下意識地調整翅膀落地,等他自己的身體單膝跪地伸手伸向亞倫的時候,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身體怎麽已經在順暢地聆聽亞倫的命令了。
即便是陛下的命令,自己都至少要先答應一聲才會去做吧。
不過此時來不及思考,亞倫也伸出了手拍向老九。
下一刻,天使便覺得自己置身於無數宏偉的宇宙星河創世之柱的星雲之巔。
無數難以形容的偉大光芒照射而來,將他的身軀連帶翅翼一同擢升。
而眼前的亞倫已經消失不見,不或許這片創生的宇宙就是——
天使還沒來得及進一步思考,這些光芒就已經收斂沉寂,好像是因為自己如此的想法而收縮。
或許就連這代表宇宙創生的景象都無法象征亞倫?
他為自己這個荒謬的念頭感到可笑,就連陛下,如同神明一般的父親,都隻能在這片銀河之中庇護人類。
天使還是知曉許多天文學知識,知道整個宇宙的規模是多麽龐大。
亞倫又怎能代表整個宇宙呢?
等到這些思緒散去,眼前的光芒也消失不見的時候,他已經身處於最熟悉,卻又有一種奇怪的突兀感的巴爾聖殿之中。
他看見了停滯的時間,時間!
時間能夠被肉眼看見了!
這個概念比起自己剛才所見的創生星雲還要讓天使驚駭不已。
畢竟宇宙創世已經是一百多億年前的事情,較為遙遠。帝國也許久沒有精力去觀測宇宙星海,那是大遠征順利結束之後才能思考的事情。
(色孽:這就叫飽暖思淫慾。現在開啟攝像頭.jpg)
而時間被停止這個概念,則是天使能夠清晰理解,且明確知曉將其停滯的難度的現象。
亞倫都已經能夠如此穿越、停止時間?
這簡直就是神明!
“嘿,別愣著,你現在到基裏曼背後去稍微飛高一點,兩隻手從他的腋下伸過,限製住他的胳膊,待會時間開始流動,就將其抱著飛起來,躲避攻擊。”
亞倫指揮著老九開始幹活,為了防止基裏曼因為背後出現一個帥哥而觸發應激反應,所以還得讓老九勒住對方的胳膊。
免得基裏曼等會一個迴身斬,把自己兄弟斬於馬下。
聖吉列斯這才注視向眼下的局麵,並且有些繃不住。
原來是小極限戰士遭受了威脅。
不過基裏曼,基裏曼?
他看上去怎麽疲累了些,看起來年齡外表還沒有質的變化,隻是神態上的確看起來像是經曆了風雨的打磨。
而且身上這身鎧甲,自己從未見過,像是基裏曼的命運被實質化。
藍色的底色和束縛在上麵的金色條紋。
寓意著這個時間的基裏曼已經戰勝了佩圖拉博,成為了帝皇的繼承人嗎?
天使揮舞著翅膀來到基裏曼身後,這些動力甲聯接的裝備看起來也先進些,預計是自己的時間正常發展十年左右之後進步的水準。
(機械神教:騙你的,其實大部分能維持不變已經是帝皇保佑。)
天使按照亞倫的說法抱好了基裏曼,翅膀也做好了一飛衝天的準備。
他有多久沒有這麽擁抱過兄弟?
聖吉列斯一時間有些恍惚,隻要他稍微低頭,就能輕吻到基裏曼的頭發。
這位兄弟到底經曆了什麽呢?
在天使示意自己做好準備之後,亞倫讓時間繼續流動,一瞬之間,基裏曼的身體便被帶上聖殿的高空。
敵人的偷襲失效,身體狠狠地砸落在地麵。
被但丁呼喚而來的聖血天使們正好趕到,紛紛鎮壓而上。
但那家夥自知無法逃離,居然拔劍自刎,那柄劍便從他的脖子橫截麵上湧進去,自此消失不見。
看來重要的是那把劍。
而基裏曼自身則已經沒有時間思考這把劍是否就是自己所瞭解的一萬年前的秘聞之中那把魔劍。
因為已經有更重要的現實擺在了他的麵前。
他此刻的視角正好看見兩隻手臂抱住自己,身後飛行的感受也與靈能漂浮完全不一,乃是自然的翅膀揮動帶來的升力。
在後麵抱著自己的人體型也與原體相當,還長著翅膀——
他甚至不敢迴頭,擔心自己看見的是另一張臉。
比如王座上那老東西顯靈,萊恩說他們的陛下特別喜歡變成亂七八糟的角色。
今天在巴爾遇襲,給你變個天使那實在應景。
“基裏曼,你的反應遲鈍了,你看起來也沒老多少,我還擔心你會下意識襲擊我。”
不待基裏曼開口,背後就已經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和自己記憶之中的聖吉列斯沒有任何分別。
在聽到聲音的瞬間,基裏曼的眼睛裏就溢位了熱淚。
而聖血天使們則更為狂暴,他們在壓製了敵人的屍體之後,才來得及抬頭去看,便看見了此生最難以忘記的一幕。
聖血天使的基因之父,聖吉列斯,重新飛行在巴爾的上空。
最後整裝待發趕到的但丁才折返聖殿,還未抬頭看,就瞧見自己的衛隊們紛紛情緒激動,有些還用動力拳套砸擊著各自的臉。
不對呀,襲擊原體的刺客已經被擊敗了才對,看起來頭都掉了。
總不能是因為這是黑軍團的混沌星際戰士,所以讓聖血天使們想起了荷魯斯?
單單是想到這個聯係,但丁覺得自己體內的熱血也在沸騰、憤怒,差點一口氣沒嚥下去。
在原體麵前展現血渴還有緣由,展現黑怒的話,基裏曼大人也不是講道理的人。
隻是後續帝國重任交付的安排,基裏曼大人肯定會把這一點考慮進去,聖血天使能否為帝國承擔更多的重任,就很微妙了。
但丁已經準備好了計劃,毀滅黑軍團的屍體,避免更多的手足被觸動。
然後短暫鎮壓這些陷入了黑怒的兄弟。
家醜不可外揚,奈何客人都已經在家裏麵了。
唉,讓原體見醜了。
可是已經握緊武器準備突入混亂的但丁在思緒的下一刻,就意識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這些手足兄弟們的確進入了狂暴狀態,戰鬥力增幅難以想象,簡直如同原體親臨。
可是他們的眼中卻再也沒有怒火,而是無窮無盡滾燙的淚水。
起碼不是哀悼的慟哭者(但丁:僅字麵形容,不影射任何戰團),這些淚水飽含著更多正麵的情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朝向上空,化為一道道滾燙的灼熱視線。
但丁背後的噴氣揹包收攏動力,改變了前進姿態,溫和地躍進了場中,這才抬起頭看去。
下一刻,他也進入了這種奇怪的姿態,隻因他看見了天使。
“我觀看,從北方有大風刮來,隨著一朵伴隨著閃爍火的大雲”
那藍色的雲霧天帷,難掩真正的熾烈金色,潔白之翼。
明明沒有任何自然火焰燃燒,但是燃燒這個概念,從血到骨,再到靈魂,都已經在聖血天使們窺見聖吉列斯的那一瞬間發生了。
就連亞倫都覺得自己好像忽然置身於火爐周邊,如果還是冬天天氣,這倒挺舒服。
可是在他自己的時間,天氣已經轉暖,眼下就有稍許不適了。
亞倫都懷疑這些聖血天使會不會自己燃燒起來,燃料就是他們的血液。
不待基裏曼和聖血天使們做出更多的反應,那具沒有了頭的屍體在生物學上的確已經死亡。
可是混沌的力量又怎麽會侷限於生死呢?
從脖頸豁口逃離的魔劍似乎感受到了周圍並無人壓製的情景,反而折返。
重新切開了一道寒芒,像是刺客遠在數十米之外一伸手,人便感到腋下一陣聳動,低頭一看,那鋒芒已經刺入了肉中。
就連亞倫都沒反應過來,看著那把劍刺入了基裏曼的動力甲,才被天使和基裏曼的手臂一同扼住劍刃,阻止其更進一步。
“這柄劍刺傷你了?”
天使自然不會有基裏曼心中那般思緒眾多,隻是下意識關切。
這柄劍一看就很邪門,即便不會被它殺死,單單隻是被命中,或許也會造成巨大、難以想象的詛咒傷害。
基裏曼有些吃力地搖頭,他眼下不太能有太多動作:
“沒有,還差一點它就能完全刺進我的麵板。”
天使在基裏曼背後緩緩吐出口氣,輕聲道:
“很好,現在我們把它拔出來。你不要動,手不用握得那麽緊。”
(色孽:奇奇怪怪。)
兩兄弟一同伸手拔劍,朝著一個方向配合用力。天使除了胳膊之外,隻有兩個飛行肌群需要控製,為了避免翅膀用力而導致拔劍的時候出現意外,他們不得不緩緩降落。
基裏曼單膝跪倒在地,天使俯身一隻手固定基裏曼的軀幹,另一隻手配合著將魔劍慢慢抽離。
“我們將其拔出之後,恐怕控製不住它,這是個什麽東西?一種靈性聚合體?”
天使訴說著自己的猜測,他有些注意到基裏曼的情緒之詭異,就好像他見到了一個死人一樣。
自己,死了嗎?
更重要的是,天使落地之後,也終於分得出來一些注意力,感受到了這些動力甲似乎有些升級變化,而且氣質和自己的阿斯塔特存在明顯差異的聖血天使。
都是自己的孩子,但到底是什麽原因導致了這些變化呢?
他們在悲傷?
天使不自覺更用力些,那柄魔劍便輕而易舉地割穿了動力甲手套的防護,觸及了他的麵板。
恍惚間,無窮無盡的光影思緒湧入了天使的視覺神經,在無需窺見真實的情況下,就已經生成了眾多影象。
按照靈能者們的說法,這就是預言。
首先是巨大的疼痛,難以形容的疼痛。
就好像是被放在磨盤之中碾壓,被搗蒜的撞杆錘擊一般。
骨血分離,又再度粘稠地混合在一起。
可是意識卻是如此清晰,分佈在每一寸斷裂、糜爛的血肉之中。
是什麽東西在攻擊自己?
原體果真是不俗,窺視瞭如此幻境都未曾暈倒過去。
可終究對天使的神智產生了短暫的影響,就這麽一瞬間,那柄劍割傷了天使,血液流淌而下。
僅僅隻是一個小傷口,以凡人的角度或許和破皮差不多的血痕,卻彷彿斬斷了原體的手指一般。
魔劍不用被拔出了,它已經實現了自己的目的,傷害到原體,獲取了他的血。
因此在最終的戰爭抵達之時,這位原體必死無疑。
魔劍將自己炸碎,僅剩下沒有被握住的劍柄飛向混沌星際戰士屍體的脖頸缺口。
隻要是人類,就沒有什麽人能夠長時間捉住自己。
它對於人類的特攻可不僅僅隻是侷限在傷害層麵。
反應速度上也無人能——
嗯,自己還沒有逃離,怎麽周圍的環境便瞬間恢複了正常的感知速度,而且好像是被什麽東西抓起來。
魔劍的神智窺視而去,它居然在逃離的瞬間,脖頸豁口前方的一隻普通人類的時候順手撈了起來。
這根本不是對方的反應,而是極致的運氣罷了。
無妨,還有時間,原體和阿斯塔特們都無法阻止自己迴到混沌戰帥身邊。
魔劍有空斬殺這麽一個小小的凡人。
在亞倫撿起劍柄觀察的時候,魔劍等待著斷裂的鋒刃瞄準亞倫頭部的瞬間,就要重新生長出劍刃,將其捅穿。
“亞倫!”
此時的基裏曼已經顧不得多少,飛撲而來,伸手阻擋劍刃。
他剛才和聖吉列斯交握的手背上,鮮紅的血液熠熠生輝,滲透進了命運鎧甲的金色紋路之上。
就連聖吉列斯自己也感覺基裏曼從他身上奪走了某種力量。
魔劍發出了詭異的笑聲,來不及的,原體這個踉蹌的速度絕無可能阻擋自己。
除非另有什麽加速度。
嗯?
怎麽還有一對翅膀扇動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