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說完之後,沒等到他的屁股上捱到一腳父親的愛的體現,就滴溜溜撒開腿,呼喚著自己的小弟們趕緊去找人。
自己則找到了貝都因人的一隻駱駝,將其舉了起來,站在高處,顯示自己的神力,方便這些叔叔阿姨爺爺奶奶們看見自己,認可自己。
而不是亂作一團,沒有一個明確的指揮,自己陷入混亂。
這小安從爸爸講過的那些故事裏提取出來的道理。
亞倫左右看了看,問道:
“那,我們做什麽?”
他也想幫幫忙,可惜在現實裏自己不能隨想即行,人被殺就會死。
安達伸手戳著亞倫的腦門,搖頭道:
“你就好好待在我身邊,免得那東西能趁我不注意一招把你殺了。”
雖然這些火環正在逼近,但是看起來依然需要數個小時,他們還能把吃飯的桌椅搬出來坐下,順便給那些凡人們騰出空間。
安達已經祝福了這個帳篷,留在裏麵就不會受到危害。
其實就是往上麵加了一層靈能屏障,哪有什麽言出法隨,這都是要自己手動新增的。
即便是到了黑王那個層次,祂要修個天國,也得乖乖讓咒縛戰士們一磚一瓦自己搭建。
祂那個爛慫神甚至不能虛空造物,非得從萊恩那聖地森林裏麵一畝三分地往外挖水土。
“諾,我之前給你做的氧氣呼吸器,在愛琴海的時候免得把你淹死在水裏。”
安達翻箱倒櫃把這玩意找出來,還好這東西被列為家裏的緊急求生道具,一直放在驢車上。
亞倫也不是什麽矯情的孩子,這玩意或許關係到自己的身體健康,也就戴上了。
“不用擔心其他人,我的靈能屏障隻會允許維係生存的空氣進出。”
安達隨口說道,彰顯自己的責任心。
亞倫不滿道:“那為什麽還要讓我站你邊上,我也進去不好嗎?”
安達嗬嗬一笑,道:
“嗬,這不是因為你愛看熱鬧嘛,要不然以後我給你們講故事,描述這些情景的時候,你又覺得我是在哄騙你。”
趁著現在還有點時間,安達讓小安來迴在帳篷內外穿行,充當傳話筒,主要是安撫眾人情緒,以及詢問一些事宜。
例如,這些貝都因人正在被什麽追殺。是不是把人家女人搶了,還是把人家孩子殺了。
看著小安來迴奔跑傳話,亞倫都不免問道:
“父親,都這麽長的時間了,你連把他們的來龍去脈問清楚都沒做到嗎?”
安達已經翹著二郎腿躺在躺椅上,翹起來的那隻腿不斷晃悠:
“這不都是你的活嘛,每到一個地方,當地風土人情我知道的講給你,你又不願意聽,非得自己打探。”
“碰上這一次,我什麽也說了,你反而來問我,看看,養你這個兒子出來就是沒一點用。”
“不對,養你出來就是為了給我生個孫子孫女,以後我就專心培養你的下一代,你得不到我的寵愛了。”
亞倫隻好扭過頭去,整理小安一遍遍進出帳篷得到的訊息,不去理會這個越說越來勁的老東西。
根據貝都因人的描述,他們原本是遊蕩於本地半島各個綠洲之間的遊牧民族。
他們並沒有統一的宗教信仰,所有的神話也像是遊牧過程中的所見所聞匯聚起來一般雜亂。
本以為這樣的生活會一直持續到天地滅亡,畢竟貝都因人追逐水草而生活,單單是尋找綠洲就已經奪走了他們大部分的精力。
本地也不像遼闊的草原遊牧民族那樣,能夠匯聚出掠奪其他疆域固定文明的數量的騎兵。
你總不能指望騎著駱駝去砍人。
再加上兩邊的王國都是他們招惹不起的,因此貝都因人認為他們的一生都會在這片戈壁灘上度過。
但遺憾的是,被那些鼎盛的王國驅逐的小國、流民和王國不自覺地擴張行為,逐漸將目光匯聚了過來。
他們打著的旗號也很“光明正大”,貝都因人居然信仰偽神,乃是異端!
如此,他們的掠奪貝都因人本就不多的綠洲土地的行為,就被視為了奉行神的榮耀,播撒神的榮光的偉大奉獻。
好像大家都喜歡用這個理由,到了未來也是一樣。
有許多貝都因人都被屠殺,或者淪為奴隸。
他們這一支或許比較幸運,在靠近南方的位置,一路都快逃到海邊了,如果那些人再追過來,他們就得考慮砍伐樹木做成排筏,隨著海洋飄流,將命運交給上天。
如果真有什麽神能保佑他們的話該多好。
貝都因人認為那個不斷擴張而來的火焰之環就是那些信奉巴力的人祈求而來,要把他們趕盡殺絕的神跡。
無論內心如何掙紮,最終人力還是無法抗拒神的力量。
小安學著這些叔叔阿姨們的悲歎語氣,看起來不像是認命,而像是他爹死了的葬禮之上。
聽得安達頭突突疼,像是恐虐那狗玩意在拿自己的耳膜打鼓一般。
“停停停,別講了,讓你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不是讓你吊喪來了。”
安達伸手捂住小安的嘴,將其扛在自己肩膀上。
亞倫有些想要摘下呼吸口罩的動作,被安達用嚴厲的眼神製止:
“幹什麽呢?你都是當爹的人了,怎麽還把自己置身於危險之地!你要是死了,留下你老婆孩子怎麽辦!”
亞倫的臉有些憋紅,解釋道:
“我好像無法呼吸了,無論怎麽大口吸氣,都沒有身體得到補充的感覺,按照你的說法,應該是空氣中沒有了氧氣。”
安達和安格隆都沒啥反應,一個純粹是耐受性強,另一個則是基本上隻要有空氣就能吸,管他什麽氧氣毒氣。
老東西試探著用手打出電火花來,然後嗨地一聲驚訝道:
“還真奇怪,這片區域的氧氣正在被迅速排空。這還要讓裏麵的人憋死呀!”
安達果斷將小安丟在地上,伸手吹了聲口哨,老五便慢慢走出。
老東西給老五架上驢車,將小安放在上麵,囑咐道:
“小安,你現在騎著老五去一趟海邊,給驢車裝上海水再迴來。”
“我搞點電解水生成氧氣。”
小安被放在老五背上,兩隻小手扶著老五的脖頸,來迴扭頭問道:
“爸爸,按照老五的速度,我恐怕來不及,還是我直接扛著驢車跑吧。還有,這個車有縫隙,會漏水的。”
安達一巴掌拍在安格隆腦門上:
“讓你去就趕緊去,嘰嘰歪歪什麽,你隻管按照我說的去做,剩下的都交給爸爸來。”
小安隻好乖乖哦了一聲,安達想要一腳踹在老五屁股上,啟動這頭驢,卻被老五恰好往前走了一步,一個後抬腿,這驢蹄子就迎麵擊中了安達,將其踢飛出去。
等到安達想要爬起來好好教訓這頭驢的時候,老五已經踩著輕快的步子,緩緩滑向了天空,飛了起來。
徑直朝著遠處的海岸而去。
就連亞倫也為之驚歎不已,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老五的神奇能力。
雖然以前早有心理準備,可是當他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心中難免驚訝。
帳篷內的貝都因人們更是紛紛跪倒在地。
畢竟在很多早期文明、乃至於一脈相承下來的人類潛意識中,會飛的,就是神。
或許,這位神祇一家裏麵,真正的神乃是這頭驢?
不多時,老五就滿載著根本不會從驢車的縫隙之中流出的海水而來。
而且亞倫總覺得這驢車裏麵裝著的海水遠遠不止看上去這麽點。
這也是父親之前提到過的“裏麵比外麵大”的一種空間靈能?
隻見父親伸出手來,擼起袖子搓了搓臉,把自己整得精神一些,隨後從天上取下一道雷電命中了驢車中的海水。
下一刻,充沛的能夠被呼吸的空氣便生成在附近,緩和著所有人的沉悶窒息感。
安達得意洋洋地叉著腰,笑道:
“看吧,最後還是得靠我。”
亞倫不懷好意地說道:“或許是你故意自導自演。”
安達冷哼道:“有你這麽當兒子的嗎?這麽編排自己的父親?”
亞倫順勢轉移話題道:
“那來看看真正的壞人是什麽?巴力神我們不是都已經擊敗了嗎?”
“而且斯巴達王國短時間內不會有擴張的意願,這些驅逐貝都因人的信徒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安達搖頭道:
“我知道也不告訴你。反正對於這年頭的人類文明來說,有個神的確有有助於團結朋友,抵抗敵人。誰關心這個神是活著還是死了?沒人關心好吧。”
“你看,我隻要告訴大家這是神讓我幹的,我們就能毫無心理負擔地去掠奪殺戮。”
亞倫迴頭看了一眼跪在帳篷中的貝都因人:
“那現在,你成他們的神了。”
安達嗬嗬一笑:“我不是,準確來說,應當是他們看了今天的我之後,在他們自己的內心之中創造出來的那個形象,纔是他們的神。”
此時,遠處查探完畢,收集好資訊的紮文總算是努力驅動著身下太空聖甲蟲的小腿,肢體揮舞移動的頻率都出現殘影了,正在迅速折返,遠遠傳來聲音:
“蟲子,很多火焰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