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紮文從來沒從萊恩口中聽到什麽比較恭敬、真情實意的“為了帝皇。”
那些阿斯塔特們倒是喊得震天,到了原體口中,就像是極其敷衍一般,帶著喊口號罷了。
或許是帳篷外麵傳來了有節奏的敲擊聲,噠、噠
亦或者是來自父親的安撫生效,希帕蒂婭總算停止了哭泣,重新睡了過去
亞倫抱著自己的孩子,嚐試著閉上眼睛將其送迴。
如果可行的話,他希望為自己的孩子成年之前創造一個沒有老東西的世界。
再度醒來之後,亞倫猛然抬頭,正好看見正抱著希帕蒂婭的凱瑟芬,後者麵色有些擔心:
“我醒來的時候,你們倆忽然都不見了,我剛想呼喚別人,你們又從天而降,要不是我手快接住孩子,都要掉地上了。”
“唉,我覺得你也沒那麽靠譜了,亞倫。”
當然最後這句話是用一種調侃的語氣說出,凱瑟芬從亞倫口中聽了不少吐槽他父親的話,如今也顯現在亞倫自己身上。
大概是家族宿命?
亞倫有些尷尬,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後腦勺,瞧了眼房間牆壁上的鍾表,這些未來的計時機器自己也很喜歡,能夠理解其含義。
他歎道:
“但今天確認了一件事情,我可以帶著孩子們隨意前往過去和未來,而且時間上沒有差距多少。”
“等到你身體恢複了,額,至少是按照父親的養護計劃製定的表格認為恢複之後,我們就到處亂跑,不管是去奧林匹亞還是我的時代。”
“不過我得迴去一趟了,好像因為孩子的出生,時間出現一些差異,等到我將希帕蒂婭帶迴去才被重新校準。”
凱瑟芬伸手摸了摸丈夫的臉頰,示意她現在完全可以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持有槍械上陣殺敵,完全不用念掛。
亞倫這才離開,帶著小安一起迴去。
臨走前已經看見多恩蜷縮在走廊角落裏,板正著那張臉看著一本厚厚的書,大概是洛嘉那本靈能教材。
說起來亞倫一直覺得多恩的靈能應該纔是基裏曼那樣,凝聚出來一塊磚頭才對。
可現在基裏曼有了磚頭,多恩的靈能又會是什麽形象呢?
總不能是一堵不斷向前碾壓的城牆吧。
“多恩,記得多和其他人請教,這東西不能自己憋在那瞎想,要多激發想象力!”
亞倫很擔心多恩會變得和一開始的阿瑞斯伯伯一樣,對靈能的理解不夠到位,因此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無法發揮其潛力。
後者禮貌點頭應允,送別兩位兄弟離開。
等到亞倫再度蘇醒,睜開眼一看,老東西已經蹲在角落雙眼布滿血絲,拳頭上還有些腫,頭發也掉了不少,像是個瘋老頭子,下一刻張開嘴就能看見牙齒之間粘稠的口水。
隨時都能撲上來咬人一口這般。
“這是得了狂犬病,還是未來那些行屍走肉的瘟疫?”
亞倫好奇問道,他還沒見過他爹得病呢,眼下心中居然沒有恐懼,全是期盼。
可是沒等自己開口嘲笑,迷迷糊糊醒過來的小安卻鼻子四處抽動,左邊聞聞、右邊嗅嗅,隨後猛地一拍大腿:
“爸爸!哥哥!外麵是不是有什麽燒烤?怎麽問起來有好大的燒灼味道,還有些毒氣,像是硫磺一樣。”
“這些人可真不會烤東西,直接丟到火堆裏麵都能理解,這樣塞在天然硫磺和岩漿裏,那肯定不能吃了。”
小安嘴上說得頭頭是道,身體不自覺站了起來,好像會被空氣中那種其他人都沒有聞到的味道吸引得漂浮起來,隨之而去,嘴裏還留著口水:
“嘿嘿,雖然那些東西燒焦之後就不能吃了,但是小安能吃。”
安達搓了搓自己的臉,伸手抓住小安的腰就抱了起來:
“吃什麽吃,都燒成炭了。不對,你從哪聞到的味道,我怎麽沒聞見。”
小安被夾在爸爸懷中死命掙紮,嘟囔著到帳篷外麵去。
一家人出了帳篷,纔看見略微西北邊的方向,好像有一條偏紅色的金亮火焰線條,覆蓋在地平線上。
“不對啊,那邊都是沙漠戈壁,哪來的樹木燒啊!”
安達瞪大了眼睛都沒想明白,又忽地叉著腰,驕傲道:
“我把附近的樹砸掉是個明智的決定,這樣這些火焰燒灼過來的時候,就會被這些樹木隔離。”
亞倫將小安從安達手中抱過來,好奇問道:
“你對附近的樹做了什麽?”
安達摸了摸鼻尖,掩飾著自己的尷尬:
“不,沒什麽。咳咳,馬魯姆,去看看——哎呀,使喚他習慣了,沒想到沒了馬魯姆還真是不稱手。”
他看下紮文,撲騰跑過去,又把對方重新裝迴聖甲蟲之上:
“你來我們家也沒幹過啥,現在正好是你表現的機會,過去看看是怎麽個事。”
紮文很是不解,疑惑問道:
“你明明隻要飄起來就能看見,或者以你的意誌,你的靈能都能觸及這個恆星係最遙遠的行星,卻無法偵測距離你如此接近距離的情況嗎?”
安達已經推著紮文往前挪,就差一腳踢過去,沒好氣道:
“我是個懶漢,不行嗎?”
“我隻需要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其他人能做到的事情當然是交給其他人來做。”
“要是兩種事情都讓我來做,那我豈不是很吃虧?”
紮文已經開始前行,但還是忍不住將自己的頭顱扭轉過來發表自己的意見:
“我真的很難理解你的思維方式,人類之主,我甚至在慶幸,人類的領導者是你這樣的蠢貨、懶惰之人。”
“看來我們必須適當下調你們的威脅等級。要是伊莫泰克見過你,或許就會放棄反抗斯紮拉克統治的行徑,並且認為斯紮拉克允許你們存活在我族的治下並非不可接受了。”
安達氣得從地上丟石頭過去,但還是沒能丟中,紮文已經學會了熟練操控感下肢接入的太空聖甲蟲。
亞倫抱著小安,看向遠處的那一條火舌,神色也有一些不解。
直到這個時候,那些味道還沒有蔓延過來,但一定已經有什麽物質飛來,隻是安格隆作為原體較為警覺正好能夠察覺到。
還好自己將孩子提前帶迴去了,要不然不自覺吸入之後,就會有什麽後遺症。
他看向自己的父親,問道:
“你和紮文的關係變好了,我記得他之前都不理你的。”
而此時得知自己老大歸來的貝都因人的小孩們擁擠而來,圍在被亞倫抱著的安格隆身邊,一聲聲“老大”,叫喊著安格隆沉溺在其中,失了神。
亞倫將小安發下,那些孩子們就嘰嘰喳喳喊叫起來,拿出來一個刻下來的版畫:
正是月光之下的戈壁灘上,一道邋遢的人影騎著一頭四肢動物,壓在一個骨架身上。
雖然看起來粗糙,但是關鍵的細節,比如從骨頭縫隙裏漏出來的老五的細節還是有明確刻畫的。
亞倫好奇問道:
“老五喜歡這一口?”
安達冷哼一聲,側過臉神氣道:
“我騎著老五,老五騎著他,僅此而已,你成年了是不錯,但不要想歪。這就像是小孩子之間打架一樣,問他服不服,他服了。”
“其實放大到成人、乃至文明高度發展之後的宇宙世界,也都是這個道理,無外乎別人服不服罷了。”
老東西總是會為自己的這些幼稚行為找補,解釋很多聽起來的確沒啥問題的道理。
此時,伴隨著那條火焰的接近,那個方向的天空也變得稍微明亮起來,卻不會給人深夜之中的安全感,反而都是讓人驚慌的不安和恐懼。
剛才小孩子們能跑過來,就是因為大人們受到驚嚇之後,隻顧著收拾東西,準備匆忙逃避。
他們被驅趕之前,當地就流傳著來自巴比倫等地的預言:
“應火顯應的便是神”。
據說曾經有先知以利亞和信奉巴力的王後對賭,誰能夠讓被打濕的木頭點燃,誰的神就是真的。
神順應了以利亞的呼喚,用天雷命中了以利亞麵前的柴火,點燃了火焰。
然而這場勝利卻沒有得到任何獎賞。
這位先知本人因為得知訊息,王後要派人追殺,便在恐懼之中忘卻了神的教誨,逃亡奔行。
但神還是還是給了他救贖,命他前往一處荒僻之地,在那裏有庇護他的吃喝。
從此以後,先知以利亞就在曆史中消失了。
為亞倫的兒子取名耶利亞,就是安達為了方便照顧自己的孫子,以後這孩子餓了渴了,抬頭喊一聲就行。
慫點好啊,聽見別人要來抓你就趕緊跑。
免得像某個王八蛋一樣,把自己玩上去了,還得他這個爹來想辦法收屍。
不過帝皇和黑王這倆混蛋最可真硬,自己無論怎麽問都問不出來亞倫最後到底是怎麽死的。
唉,這個家沒救了。
那些火蛇都快要燒到近前來了,他們還在糾結其他事情。
“小安,你去帶著你這些小弟,把他們家的大人都聚集起來,躲在咱們家帳篷後麵。”
安達總算是迴過神來,大手一揮開始承擔責任。
小安乖乖點頭,還不忘記補充道:“爸爸,這帳篷本來就是人家的,我們隻不過是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