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阿巴頓的鎧甲被拆卸,顯露出來那混身沒有任何傷疤的阿斯阿特的軀體。
甚至還能在那些略微老舊的外掛結構、線纜接駁口上看見古老的編號。
那是曾經影月蒼狼和荷魯斯之子的榮譽。
但是根據西撒裏烏斯所瞭解,他們的戰帥一生征戰所受到的傷患數之不盡,為何體表居然看不見任何傷口呢?
他隻是略微掃視一眼,就恭敬低下頭去。
在他眼中,不,在許多後來的黑軍團阿斯塔特眼中,是一直講他們的戰帥當做父親來崇拜的。
直到阿巴頓的聲音從上空飄來:
“西撒裏烏斯,你知曉你體內的基因種子繼承自誰麽?”
西撒裏烏斯恭敬道:
“偉大的荷魯斯,反抗偽帝的第一人。”
阿巴頓發出輕笑聲:
“嗬、非也,有相當一部分的基因種子都是黑軍團擄掠帝國的資源而得來,又因為極限戰士的數量相對最多,也更穩定,一旦被固化之後鮮少發生變化。所以——”
“你的基因種子其實來自於基裏曼的極限戰士,那位穿著勾勒有金色條紋的命運盔甲的跳梁小醜。”
西撒裏烏斯不能接受,神情愕然,說不出話來。
隻聽得阿巴頓接著說道:
“但你們都已經瞭然自己的命運,和要為之投身的目標,區區基因種子之間的聯係並沒有辦法改變你們的意誌。”
“現在,我有一個關鍵的任務交給你,前去刺殺羅伯特·基裏曼。”
從阿巴頓口中似乎是無比順暢,毫無思考阻礙一般講這句話敘述而出。
如同刺殺一位基因原體乃是多麽簡單的一件事。
他絲毫不提自己戰神起跳然後被一招秒了的過往事跡。
“我們的攝政王冕下無法分辨你的陣營,我會給你一件器物,隻要能夠命中他,就算任務完成。”
阿巴頓將手中的魔劍橫置,放置在自己的膝蓋之上:
“上前來,握住它。”
(色孽扭來目光,看見阿巴頓需要自己的士兵握住長劍而非棍子,很是遺憾。)
西撒裏烏斯隻能放任自己的身體聽從阿巴頓的命令,主動聽著自己大腦的思考。
當他聽聞自己的基因種子乃屬於極限戰士之後,他的靈魂就已經麻木。
等到自己一身冷汗,彷彿墜入深淵冰窟之時,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抓起了那把魔劍,站在了阿巴頓戰帥的麵前。
沒有任何惡魔能夠侵蝕黑軍團的意誌,但這把劍可以!
他的心中不斷重複著這個危險的警告:
鬆開手!
鬆開——殺了他!
一種暴虐、自毀一般的殺意頃刻間傾斜而出,使得西撒裏烏斯有了一種手握魔劍砍向阿巴頓頭顱的狂躁。
但是當他的目光看向阿巴頓的眼眸,窺見了那無盡黑暗之中閃爍的金色光芒的時候,一切躁動都被平息。
這把魔劍也變為了最為樸素的星際戰士長劍的形狀。
“西撒裏烏斯,你的目標羅伯特·基裏曼,如今正位於巴爾,那是銀河的邊陲,也是偽帝屍皇的光芒無法照耀的所在。”
阿巴頓站起身來,他現在看起來比西撒裏烏斯要壯大地多,俯視著對方:
“出發吧,我等待你的好訊息。”
後者已經眼神麻木,隻知道順從於此命令,轉身快步離去。
誰說萬變之主的人偶巫術隻能用在這些沉金人偶之上呢?
他不放心讓這些人偶使用魔劍,隻能讓它們使用複製品。
但如果用黑軍團的阿斯塔特來作為巫術載體,這便放心了。
原體算什麽,原體也得屈從於命運。
而自己,能夠將所謂的混沌神祇都視為可以驅趕的牛馬,從中獲益。
阿巴頓已經將自身從小小阿斯塔特或者混沌戰帥的層次都要拉高一些,他要成為命運的對弈者,真正下棋的人。
可惜阿巴頓從來不會明白,即便是正在下棋的五個“神”,其中的偽帝隻要聽到兒子一句“迴家吃飯”,就會麻溜跑路。
唉,正是因為阿巴頓自身還在棋盤之上,所以才會拚了命地想要成為下棋之人。
可對於更高層次的存在而言,這就是一場棋局遊戲,除了娛樂祂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混沌戰帥製定了襲擊、刺殺基裏曼的計劃。
雖然並不確信能否成功,但哪怕隻是能給基裏曼造成一些小小的麻煩也算是拖延了時間。
因為戰爭也很快就要打響,泰拉必須沒有原體才行。
這樣汙蛾和醜鳳才能在泰拉多拖延些時間。
他現在並不覺得這倆能打贏基裏曼。
等到重新修繕的盔甲被送來著裝之後,阿巴頓才啟程前往恐懼之眼內一顆名為黑曜石的小行星要塞。
這裏將是十字遠征的指揮基地,整個銀河的星圖熠熠生輝,卻有黑暗空洞,實時展現在阿巴頓麵前。
幾位混沌“工程師”在黑暗、汙穢的祭祀之井中迎接戰帥降臨。
其中一位乃是半毀的斯芬克斯,當年奉命誘騙安格隆失敗的奸奇惡魔所附體。
“戰帥,我們已經選好了地點,等到毀滅鑽頭開始挖掘,地獄之井貫通銀河中心的質量實體之後,僅僅需要黑石要塞四分之一的質量,就能完成十字的劃分。”
它已經記不清楚自己看見了那純潔的白色光彩之後是如何活下來的,隻知道醒來後已經被萬變之主安排了這份新工作。
說是巫師,更像是工程師,需要計算銀河物質中心的質量黑洞,然後橫向挖掘一個地獄之井作為十字交叉的另一條新生裂縫的起點。
還好它們並不會從兩邊開始同時挖,以至於出現了交匯之時未能匯合的笑話。
阿巴頓審視著這個地獄之井的模型,詢問道:
“如果破壞了銀河中心的質量黑洞,物質世界的儲存率能有多少?”
斯芬克斯恭敬答道:
“不會有任何影響,我們隻是在黑洞之中開一個貫通井,本質上還是亞空間通道,不過是存在於黑洞之中。”
“這樣任何想要彌合大裂縫的人,就必須先毀滅那個質量黑洞。如此,他們反而成為了毀滅銀河的罪魁禍首。一旦銀河中心的黑洞消亡,整個銀河就會逐漸失去自旋,所有懸臂之中的恆星係都會失控。”
這也是十字遠征需要確定的目標之一,為了避免人類之主,那位王座上的屍皇忽然爆種直接將大裂縫全部彌合。
因此必須將大裂縫的傷口中心放置在銀河黑洞內,使其投鼠忌器。
“但現在有一個小小的問題——”斯芬克斯的幾隻手在身前搓了搓,“我們需要一個現實存在的地獄之井的模型作為錨定。您知道的,不能無中生有。”
“如果是萬變之主親自駕臨,那麽地獄之井隧道不過是祂揮手之間就能塑造,但我們不行。”
阿巴頓似乎對此早有預料,不屑道:
“我就知道你傳送資訊請我過來,一定是有所求。不過我並非惡鋼,為了大業,你們的所有合理需求我都能滿足。說罷,需要我的軍團做什麽?”
斯芬克斯訕笑道:
“我們需要一個人抵達現實中出現過的地獄之井所在,完成資訊錨定。這能幫助我們從亞空間中找到代表地獄之井的惡魔。”
阿巴頓疑惑道:“地獄之門不行嗎?這個更明顯,在許多文化中都有概念。”
斯芬克斯的幾隻手混亂了一陣,忙拒絕道:
“這個不行,屬於人類的地獄之門已經被關閉,被封存在了遙遠的曆史之中。隻有地獄之井這個資訊素在文明占比中並不算太多的概念還有留存。”
“我們找不到地獄之門所在,目前隻有地獄之井一個選擇。”
它的幾隻手都快要擰成麻花了,交替搭在身體左右,而非手臂的自然垂落。
宏觀上已經相當接近一些文明冒著瞎眼的風險繪畫的奸奇形象。從那畸形的口中冒出聲響:
“根據我們的計算,在人類文明中占據因素比例最大的地獄之井,有兩處。一處是自然存在,另一處則是人工開掘。”
“我們已經標定了時間點,希望您盡快處理。”
斯芬克斯恭敬低頭,它們這些搞技術的需求已經擺了出來,其中一隻看起來還算完整的手臂將一張記錄有時間和經緯度的羊皮紙奉上。
阿巴頓有些不喜,他不知道這是不是萬變之主又在“即時反饋”,自己玩弄了奸奇的巫術,後者就要當場坑害迴來。
但阿巴頓一向是個尊重技術的人,否則目前為止最後一次黑暗遠征,黑石要塞隕落就能導致大裂縫完成的話,前麵的黑暗遠征都不作數了麽?
“我會親自去。”
他隻是留下這一句話,身後拿過便轉身離開。
這都是為了推翻帝國,建立更美好的人類世界的大業。
阿巴頓是這麽想的,至於這個美好的定義能否被所有人類接受,暫時還猶未可知。
一萬餘年前,正在觀戰的陽台上炸土豆、煎土豆、做土豆餅的亞倫小心迴頭看著,凱瑟芬還沒有離開房間。
木頭哨塔上,帝皇抱著安格隆還在點評多恩對原體級別敵人的戰鬥能力。
因為這老東西和小安都想吃土豆,亞倫不得不同時做兩份食物,稍後再將凱瑟芬的那一份沒有土豆的單獨帶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