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天神是半人馬(驢),能夠將祂的生命普渡給已經變為骨架的死人。
這個並沒有流傳太廣的神話似乎來自於夜色之中貝都因人所窺見的奇景。
那巨大的金屬骨架被馬的軀體壓製在地,因為骨架中空的原故,能夠看見其中驢大的行貨。
後世流傳馬赫拉的地獄之井深坑,就是天神親自向地中的死神播種生命而來。
不過這些小神話最終都被一神教吸收或者毀滅,因為這些原始神話中的描寫的確有些獵奇,隨著社會文明的前進,轉而用看起來更和諧的方式來代替。
但要是讓安達來評價,隻會呸人一口唾沫,人就是人,宗教包裝得多麽好,多麽善良。
就代表著世間存在著完全對應的極度惡劣的行為。
要是沒有亞空間還好,有了這個玩意——
壞人祈禱請求寬恕或者摒棄負罪感的內心看起來是一定比一輩子普普通通的好人要強烈的。
說不定某些時間段裏打著所謂美好教條的國度、被神明眷顧的山巔之城之中,裏麵都是一堆被亞空間的投射腐蝕的破爛玩意。
三萬餘年後,大遠征時期。
亞倫已經到了凱瑟芬身邊,後者臉色一陣無奈。
她說是困吧,的確也休息了一些時間,而且帝皇準備的藥物和補劑在保證無危害的情況下,支撐著凱瑟芬的身體強度。
現在給她一把凡人使用的手槍送上戰場都可以履行士兵的職責。
隻有精神上的心累有些難以避免,等到亞倫坐在床邊握住自己的手的時候,那些泛起漣漪的精神波動纔算是平息下來。
“按照你之前的故事,將孩子留在父親身邊顯然不是個好選擇。”
凱瑟芬率先笑道,用自己的另一隻手撫摸亞倫的臉,看起來反而是她在安撫丈夫。
後者有些無奈,眼神中的疲憊比凱瑟芬更甚:
“那的確不是個好選擇,但更安全。我抱過他們了,耶利亞有些膽小,希帕蒂婭膽子大些。看來到時候會是妹妹欺負哥哥。”
凱瑟芬眨巴著眼睛,認真問道:
“那看來是隨我這一家,我哥哥就是這樣的性格,但在小佩出現之前,給了他巨大的責任。父親應該把那些責任給我,我能做得更好。”
“你會希望耶利亞克服自己的膽小嗎?雖然對於一個剛出生的孩子就妄下判斷有些不合時宜。”
亞倫緊貼著凱瑟芬撫摸自己臉頰的那隻手,輕輕搖頭,道:
“說實在的,在孩子出生之前,我試想過無數次我應該要如何撫養我的孩子,一定不能重蹈我父親的覆轍。”
“但等到這些責任真正出現的時候,我才發現我對此道一概不通,我不想說什麽尊重他們本性的車軲轆話,我父親經常擺弄那些從親子百科的書裏看來的大道理。”
“我隻希望他們過得開心,不強求什麽有意義的事情。能和這個世界相遇,本身就是一種幸運。”
凱瑟芬歎道:
“以前我們隻有奧林匹亞一個世界要繼承,小佩的成就甚至要逼瘋我的哥哥。”
“但現在我們有一整個銀河了,你看起來卻沒有完全讓孩子繼承的打算,你沒有什麽功利心,我倒是想讓我的孩子成為銀河之主。”
她忽然轉折道:
“當然,如果他們實在沒有這個天份,那就把他們踢下來,重新交還給我們那些原體兄弟。”
按照凱瑟芬的想法,她還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稍微發揮作用,有能力承載帝皇之位。
畢竟小佩已經把名頭都吹出去了,隻要四號原體繼位,下一任候選人就是耶利亞或者希帕蒂婭。
隻要這倆小混蛋不是特別無能,起碼能坐上麵待一會。
可要是他們倆真不是這方麵的人才,還是乖乖迴奧林匹亞種土豆吧。
也不知道是誰把土豆傳到奧林匹亞的,雖然是為了戰事資源方便,有許多地方都被安排種土豆。
但很快其他並沒有被安排份額的土地也開始大肆種植這些方便的作物。
以至於奧林匹亞寄來特產,凱瑟芬還以為自己能吃到家鄉菜的時候,一開啟裏麵全是各種各樣的土豆。
甚至為了致敬鋼鐵勇士,培育了許多如同金屬顱骨一般模樣的土豆。
你們鋼鐵勇士就隻會種土豆嗎!
“我有點餓了,你幫我做點什麽吧,隻要不是土豆就好。”
凱瑟芬的語氣忽然衰弱起來,雖然她的身體健康,但為了讓丈夫照顧自己,還是要表現出一些柔弱姿態。
亞倫點頭,隨後俯身輕吻妻子的額頭,便起身離去。
一萬餘年後,五百世界邊陲。
二連長泰圖斯正在解下他肩甲上的皮髦,那裏被一柄砍穿了動力甲的劍所傷,需要卸甲處理傷口。
隨著綁架法皇計劃的成功,又經曆了一整個恆星係的湮滅戰爭之後,人類帝國和太空死靈總算是在當前區域停戰。
據說三聖議會內部爆發了爭權奪利的鬥爭,暫且還不知曉誰能贏得勝利。
但至少停戰期間自己能歇一口氣,父親交付在自己肩膀上的責任實在太過重大。
泰圖斯決定暫停文書工作,將其轉交給自己的副手處理,自己帶領兩個戰鬥小隊前去巡航之前對付死靈的時候反而沒有太多關注的幾個邊陲世界。
除了當前的大敵之外,混沌和其他異形都在侵擾五百世界,隻不過是相比之下造成的危害小些。
死靈前線有原體坐鎮,他得抽空趁著這寶貴的空閑去把這些邊陲的侵擾解決。
要是讓基裏曼讀到這些戰鬥記錄,一定會說教泰圖斯,你都迴到連長的位置了,做一個戰術大家、發號施令的長官不好嗎?
但泰圖斯大概做不到隻派遣三個人組成小隊就去處理各種亂七八糟事項,他用自己的超級大腦思考之後,很快得出結論,自己親自率軍出征,是解決這些小問題的最快方法。
可是意外總是超乎泰圖斯的計劃,黑軍團出現了。
一位身著黑甲的靈能劍術大師悍然撕裂了泰圖斯背後的亞空間裂縫,猛然躍出,一劍砍向泰圖斯的背部。
若不是這位蒙受神恩的星際戰士躲閃得當,否則他的頭顱就要被這該死的偷襲奪走。
這大概會是讓恐虐和人類之主都為之落淚的損失。
不過泰圖斯總覺得自己蒙受的神恩,一路走來的遭遇,並非人類之主保佑,彷彿更有在帝皇之上的偉大意誌庇護。
但這或許隻是一些錯覺吧。
等到泰圖斯扭轉身體紅拳的時候,對方已經消失無蹤。
根據極限戰士們的描述,他們也隻能保留有對方穿戴黑甲,手持長劍而非鏈鋸劍的身形。
其頭部並沒有佩戴頭盔,但是被某種模糊的力量所掩蓋,無法分辨發型。
或許從這一點可以入手,對方的發型特征一旦揭露,就能立刻被識別身份?
泰圖斯開始處理傷口,此次跟隨的星際戰士中有一位智庫,正在佈置靈能力場。
不一定能起到防禦作用,但至少不會和剛才一樣在敵人揮劍快要命中的時候才反應過來。
這一次如果敵人再敢來犯,那麽泰圖斯有自信一巴掌摁在對方的頭顱之上。
這些混沌星際戰士不乏萬年老兵,因為亞空間的時間流速問題,他們的年紀其實並不是真正跨越了一萬年。
但戰鬥經驗的確豐富,而且能相當自由地在亞空間之中移動,不用太擔心混沌腐化的問題。
在泰圖斯記錄這些資訊進行推斷的同時,恐懼之眼內。
阿巴頓睜開雙眼,麵前的黑甲人偶潰散一地,魔劍漂浮而來,未能奏效。
萬變之主派來了混沌巫師,揭示了一些偽帝麾下各個戰團之中較為獨特,似乎受到命運垂青的個體,乃是阿巴頓發動十字遠征的最後阻攔。
如果能夠在開戰之前毀滅這些人物,帝國的覆滅不過是翻手之間。
因此萬變之主準備了最新研究的人偶巫術,能夠臨時創造一個模擬自己的能力以及武器的襲擊人偶。
甚至連魔劍都有自信複刻。
可是魔劍的唯一性似乎隻在其本體,複刻出來的並不具備所謂的對人類特攻的獨特效果。
因此萬變之主的巫師建議將真正的魔劍置於人偶手中。
這一看就是奸奇過來詐騙,要把魔劍騙走的詭計。
阿巴頓隻是稍微學用了此番法術,他從中感受到了新的混沌力量的波瀾。
想來是奸奇也從混沌八方一角之中坑來了不少好東西。
西撒裏烏斯,一位最近二十年才被轉換的黑軍團星際戰士,朝前跪倒在阿巴頓麵前:
“莫塔裏安大人傳來訊息,他已經準備完畢。我們可以進攻太陽星係,再度登臨神聖泰拉。”
阿巴頓張開雙手,自有仆人行來為其卸甲,唯有魔劍被緊緊握在手中。
“那便開戰,但我們的主攻方向並非泰拉。那是原體們的執念,我們要做的,從來都是完成十字遠征,將銀河分為四份。”
眼下並無惡魔原體的人在此處,阿巴頓並不掩蓋自己的真實目的。
原體?也不過是自己驅使的牛車,替他分擔人類帝國壓力的誘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