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達一家有自己要處理的問題,寂靜王一家也是一樣。
比如這個本應該是自己額外分配的算力誕生的希卞,如今乃是自己使用任何死靈器械都無法確認清楚的神秘存在。
而這份惟獨無法解析的資料最匹配的樣本,來自於六千五百萬年前在生體轉移技術之後,所檢測到的無數尼赫喀拉人的靈魂的滅亡。
哢哢哢——
這座墓穴殿堂的大門逐漸開啟,諸位法皇們在外感受到了吞世者被輕易毀滅的訊號,隻是還伴隨著強大到難以技術衡量的靈能波動。
它們認為這或許是混沌信徒求得混沌神祇神跡的體現。
畢竟這片宇宙之中唯一讓死靈有所忌憚的,也就隻剩下神祇了。
不過即便如此,那些混沌星際戰士依然被寂靜王輕而易舉地毀滅,可見這位王者其實也具備不憑借整個墓穴金字塔的能力戰勝他們這些同類的能力。
但擁有這份力量,其內在的心靈卻無法將其完整發揮,反而會受困於那個優柔寡斷、步步走錯的意識,反倒是讓人哀歎了。
依然還是悲風之王寇勒打頭陣,率先來到逐漸下降的總控平台邊緣,口中已經計算好應該說出的言語。
可是等到平台下降到自己的視線能夠窺見上麵景象的時候,寇勒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因為除了早已預料到的混沌星際戰士的屍體之外,它還見到了一個本不應該存在的人——希卞。
所有法皇都知曉寂靜王曾有一個孩子,而且沒能撐到生體轉移技術完成,靈魂灰飛煙滅的同時,也沒有作為死靈的資料意識留存下來。
然而此時此刻,那個和記憶中相差無幾的孩子就這麽站在寂靜王身邊,甚至還是完整的尼赫喀拉人的樣貌!
該死的斯紮拉克!
它救下了自己的孩子,就這一個,通過秘密的手段使其沉睡留存至今!
而同樣作為寂靜王子民的其他同類,又得到了怎樣的下場!
“你做了什麽!斯紮拉克!你背叛了族群!”
一種被背叛的憤怒油然而生,驅使著寇勒居然主動向寂靜王發起質問,甚至是發起進攻!
在好友風暴王發起叛亂之時,風暴王伊莫泰克評價寂靜王不過是一個無能的騙子,它的欺騙基於其懦弱的意誌和強大的能力不相符合。
族人們對其的期望並不總能得到相稱的迴報。
如今看來真是如此!
寇勒後悔於自己沒有跟隨伊莫泰克叛變,居然還保留著對寂靜王的忠誠,隻是聯合其他法皇將其放逐北狩,等待銀河平定再迎迴。
現在看來它們還是太過仁慈,這個可憎的統治者就應該被永遠驅逐!
寇勒的拳頭完全貫穿了希卞的身體,但在這一瞬間,它便意識到了詭異所在。
麵前的希卞隻有極度輕微的觸感,像是自己衝拳命中穿過了一些彌漫的雲團。
就像是虛無之物在人世間的顯現。
它維持著這個別扭的攻擊姿勢,很快想象到了一個尷尬的念頭:
這個希卞隻是寂靜王懷念自己的孩子創造出來的投影,隻是過於真實,和自己的資料庫中所記錄的希卞的資料完全一致,導致它識別錯誤,認為希卞存活,鬧出了這樣的奇異局麵。
所以,自己搞錯了?
斯紮拉克的確是個內心溫和的人,所以法皇們才願意聯合起來放逐它,也同意到時候將其迎接迴來作為統治者。
這樣的人偷偷摸摸將自己的兒子投影出來懷念,很正常。
誰敢說其他法皇或者霸主沒有這麽幹過呢?
大家以前誰還不是個人了。
然而現在自覺判斷出錯犯下罪過的寇勒已經任何舉動和言語都無法說出了。
下一刻,它的下巴就被寂靜王的權杖命中,頭顱倒飛而出,軀幹還留在原地,被一腳踹翻。
斷首對於死靈來說並非致命傷,數個寂靜王專用的,刻有金色紋路的太空聖甲蟲爬行而來,運輸著悲風之王的頭顱重新接了迴去。
“我為我的冒犯抱歉,但這正證明瞭,您的心中依然存有懦弱和不切實際的美好期盼。這和整片銀河的黑暗,並不符合。”
重新接迴頭顱的悲風之王起身跪地,尋求著剛才的事宜之中能夠支援自己觀點的條件。
然而迴應它的並非寂靜王,而是希卞:
“好久不見,寇勒大人,我隻在爸爸的會議室中見過你兩次。但您比伊莫泰克大人要更理智。”
“這是否證明,您的確要比風暴王緩和些,這正是您和爸爸的共同點。”
希卞完全沒有受到任何物理攻擊的影響,按照人類之主的說法,希卞乃是靈魂,真正血肉生命的靈魂。
身為尼赫喀拉人,而非太空死靈。
他的話語讓斯紮拉克感到欣喜,這果真是自己那聰慧的兒子,能夠三言兩語將寇勒的言語反駁迴去,而且還挑不出什麽大毛病。
這的確是靈魂的心智慧夠實現的,而不是邏輯智慧需要計算才能得出的結論。
死靈敵視血肉生命也有著一部分的原因,它們認為擁有靈魂的生命註定被混沌所侵染,狡詐無比。
卻也渴望著重新成為血肉生命,從邏輯程式碼組成的意識之中脫離,得到真正的心靈自由。
這些言語說出之後,便讓跪倒在地的寇勒陷入了邏輯思維的卡頓。
這一來一迴的反轉即便是血肉文明都會因此殆機,需要帶上腦子想想到底是怎樣的情況。
寇勒一時間根本無法判斷眼前的希卞如今到底是什麽!
一個尼赫喀拉人在意識到自己的短壽之後就不再關注的文化符號逐漸浮現出來:
鬼。
是了,許多壽命正常的文明都會有畏懼鬼魂的習俗,將其作為一種錨定在現實的介質。
而尼赫喀拉人的生命過於短暫,因此對於死後鬼魂的存在反而充滿興趣。
可惜他們遍尋銀河,也沒能找到死者的國度,生命的長度並不會因為死後所謂的鬼魂而得到延長。
而直到今天,寇勒才從資料庫中找尋到了那最為古老,並未存在多少時間的概念來形容自己的感受:
真是見鬼了。
“斯紮拉克,你、你和惡魔做了交易?”
寇勒的聲音都有些發顫,它能夠輕而易舉地感受到三聖議會所在的驅靈死域是如此完整,根本不會有任何亞空間的偽神之力侵襲而來。
然而眼前正在走近的靈魂卻又是如此真實,甚至讓它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不、不要再靠近我!”
寇勒的肢體罕見地出現了混亂,開始毫無章法地揮動手臂地揮動,試圖阻止這個衝擊自己資料邏輯的存在靠近。
這就是十一號協議不能在法皇身上被動觸發的弊端,法皇和霸主們自以為通曉銀河一切秘密,在它們都無法理解的事項展現之後,所受到的衝擊也會使得自身陷入混亂。
即便是紮文都是掙紮許久,意識到自己左右肩膀上掛著的星神屍塊實在沒有辦法避免,這才主動啟用了協議,進行妥協。
而此時的寇勒和正在靠近的法皇們,還沒有主動啟用協議保護自己,各自都因為窺見了身為尼赫喀拉人的靈魂存在的希卞而崩潰。
有不少法皇都憤怒地舉起了手中的武器進行攻擊,盲目和恐懼已經吞沒了它們自以為是的邏輯理智。
諸多混亂的言語充斥爆發,來自法皇們最本質的憤怒和——恐懼:
“這是褻瀆!”
“將其毀滅,這是不該存在於世之物!”
“交易,你一定和那些邪神實現了交易!就如同你一手促成的和星神的交易一樣!”
“斯紮拉克!你該死啊!”
它們不能原諒希卞靈魂的出現,這或許意味著斯紮拉克這位過去帶領族群陷入此等境地的統治者,再度因為那血肉的苦弱,低階的情感,而和死靈們嗤之以鼻的邪神完成了交易。
我等族群昔日稱霸銀河的榮光還曆曆在目,古聖被擊敗,星神被摧毀,銀河之大盡是死靈掌握!
如今又要因為所困頓的命運,向所謂高高在上的神祇屈膝嗎!
這是最大的恥辱!
此情此景,法皇們的混亂和精神破防的血肉生命並無分別。
但它們的任何攻擊都沒能傷害到希卞,甚至是用以研究拘束亞空間能量的武器,也無法奏效。
死靈們看不起亞空間的存在,但還是做了一些對應的武器來針對,足夠壓製亞空間大魔。
這也是用來對付人類原體的,因為對方身上檢測到了強烈的能夠扭曲驅靈死域的靈能數值。
萊恩能夠在前線驅靈死域使用幽林漫步的能力正是如此。
而最為棘手的人類原體基裏曼,其靈能之強大更是難以計量,導致檢測儀器都無法顯示正常的數值。
這些武器曾經秘密對著基裏曼釋放,卻沒有帶來任何變化,可見基裏曼的靈能已經臻至化境,難以抵抗了。
而眼前的希卞居然也不會被這種武器所損傷,隻是麵帶疑惑地站在原地,看著一幫法皇們各自出醜,甚至因為攻擊的擁擠而相互碰撞,最終倒在地上,正好摔落於寂靜王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