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西德勒認為機械神教能夠在奧特拉瑪擺弄和古代半神有關的儀式,那麽這個形象對應的原體為不能是偉大的黎曼·魯斯。
得益於黎曼·魯斯坦克的存在,魯斯的名號到底是僅次於基裏曼的原體之一。
老實講,這個時代的人們能夠記得太空野狼的原體是魯斯已經很不錯了。
聖典創立之後的幾次建軍和拆分,導致以後很多人甚至不知道一共有多少個初創團,到底有多少位基因原體!
幾次戰團拆分之後,一度出現過渾沌戰幫在帝國領取軍務補給的情況。(外觀腐化沒那麽明顯的)
反正來來往往那麽多星際戰士,鬼知道你身上這些骨頭和尖刺是軍團傳統還是混沌體現。
不過後來混沌星際戰士就隻能靠搶了,倒不是有了辨認能力,而是因為帝國已經無力支撐提供物資補給鏈。
泰拉諸多審視荷魯斯大叛亂的官員也認為阿斯塔特們造成的損壞最大,忠誠派自然有自己的母星世界。
這些條令間接導致了一些很窮的忠誠戰團過上了勤儉持家的日子。
甚至逼迫一些戰團和帝國各部門合作,這些找不到爹,就連自己是從哪個軍團劃分出來都已經不知曉的阿斯塔特隻好去給各部門打工,偶爾幹一些髒活。
因為極限戰士的後勤補給最為充分,許多戰團哪怕塗裝五顏六色,行事風格明顯不是極限戰士,他們也會在聲稱自己就是極限戰士的子團。
這一點便反過來影響著那些真正保持著傳承的初創團,認為這是極限戰士侵吞其他戰團的野心。
這些關係鏈就這麽一個接一個連線在一起,促成瞭如今這樣的狀況。
大家提起極限戰士,都有一種詭異的感情,帝國需要你,但不需要太多的你。
西德勒露出尷尬的笑容,轉而看向亞倫,調侃:
“那你準備給自己起名叫什麽?我們每個人的名字都獻給了偉大的帝皇哦。”
亞倫平靜道:“亞倫,我猜我們的陛下會同意的。現在我來問問他——”
亞倫自己是藝高人膽大,除了一開始承受過惡魔附體的怪物掐過脖子這種物理攻擊之外,好像還沒有承受過精神汙染呢。
他來到了學者麵前,那些流淌下來的藍色氣泡眼淚已經逐漸從鼻孔、耳道和口中擠出。
“昨天我看見了狼,還有必須要炸掉露娜的預示——”
亞倫才開口,蕾利安已經將手握在了她的武器——一柄巨大的斬馬刀形製的動力武器,修改過把柄的長度用來適配審判官的體型。
完全體應當是白色疤痕的阿斯塔特使用。
很顯然,這位同事已經在考量“亞倫”有沒有被汙染。
“你在預示泰拉會發生什麽?隻有泰拉的月亮被稱為露娜,那裏在一萬多年前應當是基因科學的中心,如今那裏還有什麽,已經不為人所知。”
那位學者,或者說他體內的惡魔,終於等到了來和自己互動的智慧。
卻又疑惑眨著眼睛,眼皮活動將那些粘稠的藍色汁液推出來:
“你——是你看見的?我見過你,不對,我沒見過你——”
它的聲音逐漸含糊不清,喉嚨裏也要被那些來自亞空間的力量腫脹。
最終說出了亞倫在那張所謂的遺書上見到的話語:
“黑夜中的狼群將要歸來——”
“必須炸毀露娜——”
蕾利安神色越發不滿:
“照我說,就應該第一時間將其處決,我們在這聽它神神叨叨的能說出什麽話呢?”
“泰拉也不會允許我們炸掉露娜,即便是一萬多年前的那場動亂,也沒有改變太陽係的任何天文結構。”
這位女性審判官再度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就要走上前來將惡魔處決。
“惡魔,受死!”
蕾利安怒吼著,張開的喉舌像一隻野獸,高高舉起武器橫拍下去,就將這位學者的腦袋砸進了胸腔。
但人死了,惡魔還在。
這具身體現在完全屬於其中的惡魔。
那些藍色汁液得以開始擴散,席捲成為可怕的觸肢,包裹著蕾利安的武器,朝著審判官蔓延而來。
失去了物質的喉舌之後,它的聲音便明亮通順許多:
“受詛咒者維係他的帝國的工具——”
“狼,數字中帶有六的原體,將要背叛你們。”
“他會摧毀你們的意誌,汙穢你們的信仰,建立起來一個被稱為異端的國度。”
“在那件事發生之前,你們還有選擇的機會,接受我主的力量,方能勘破迷惑。”
蕾利安隻是騰出一隻手,對著自己拳甲上的神聖標誌默唸祈禱,隨後挪開武器,一個背拳砸下,將眼前的軀體從脊椎開始分成兩半。
像是正好撕開兩片的香蕉皮。
“嘰嘰歪歪,萬變之主的惡魔都是這種德行,非覺得隻靠它們的胡言亂語就能煽動神皇的仆人。”
蕾利安站直了身子,她的學徒們主動走上前來收容武器和屍體。
惡魔已經被驅趕,隻剩下那最後飄蕩的嘲諷的笑聲,如同水流衝刷進漩渦,逸散不見。
“這是一次毫無價值的行動,我們響應求援訊號而來,得到的隻是一個被汙染的艦船。”
蕾利安自顧自開始總結,她好像無比習慣做決定,自然也不會征求他人的意見。
亞倫倒是笑道:
“有沒有可能,那惡魔說的話是真的?我覺得還是要提醒泰拉,至少要讓那個相關部門知道,有這麽一個記錄。”
蕾利安的事後總結被亞倫打斷,按照她的脾氣,她本應該已經提起決鬥。
但不知為何,今天的自己隻願意在語言上反駁迴去。
她冷聲笑道:
“記錄?你以為我的學徒們都在做什麽?”
原來周邊的審判官學徒們早有分工,已經有人在用古老的羽毛筆和特製材料的書本將惡魔的言語盡數記錄。
就連a先生也笑了起來:
“哈哈,洛維,額,亞倫!你是個獨行客,還經常改換麵目和名姓,為的就是躲避追捕,有一個行商浪人王朝一直在搜尋你。”
“你的腦袋在銀河之間漂流了這麽久,怕不是已經忘記了帝國的行政效率的遲滯多麽令人發指。”
壓低了帽簷的亞倫心裏更是嘀咕,他甚至並無偽裝的意願,隻是換上這人的衣服出來,就有人連身份都給他安排好了?
命運還真是巧合,或者說善待自己。
(命運:不敢當不敢當,你爹宙斯在後期版本就已經能淩駕於命運之上。)
亞倫無奈道:
“所以這些言語指引向的可能發生的災禍,我們最好的處理方式反而是,不處理?”
a先生點頭道:
“不錯,當你解決一個已經發生的問題,你的敵人就隻是敵人。”
“但當你主動要解決一個未發生的問題,你要麵對的敵人是異端和帝國。”
也不能說這些人沒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該走的流程大家都走了,泰拉能不能有人注意到這個並且發出處置的指令,隻能看神皇保佑。
就連西德勒也走過來,隱隱將亞倫和蕾利安區分開來,免得他們倆大打出手:
“我們各自修整,就再度迴到神皇指引我們的道路上吧。”
“至於這些聽起來聳人聽聞的言論——其實我們遇見的惡魔都是這麽說,它們會把各種資訊新增合適的修辭之後再說出,沒什麽假話,但本來就是為了嚇唬我們。我都已經從各種內部人員口中聽過不少堪稱謀逆的言論,就算現在有惡魔告訴我泰拉要被炸成碎塊我都不會太上心。”
西德勒拍了拍亞倫的肩膀,他的作用發揮之後,就要轉身離去:
“你得跑快點,兄弟,別被那個行商浪人王朝追上,他們有那麽多血脈繼承人,非要把你要找過去。”
得嘞,這又是給自己這個身份新增了不少背景設定嗎?
亞倫無奈歎息,那位已經被賜予洛維名字的學徒不敢迴到蕾利安身邊,他是一位貴族的不受寵的子嗣。
他的兄長們都是家族的驕傲,帝國的精英,無論是從軍還是從政,都能維護家族的繁榮。
而自己到了最後就連名字也沒有,被指派到蕾利安女士身邊當學徒。
這是他最後的價值,跟隨一位審判官戰死,這樣也算是為家族的名分新增了稍許榮光。
其他審判官們一刻也不停留,這裏的秘密探索結束後便徑直離開,隻留下亞倫和洛維二人。
“呼,準確來說這裏之前有三個洛維,但現在就剩下你一個了。”
亞倫開始脫下審判官的外套和帽子,洛維主動接了過去,充當衣架。
他對著這位年輕學徒笑道:
“不不不,你把這些穿上,會開飛船嗎?”
洛維忙點頭道,他可不想被一個人丟在這個被汙染的飛船內。
亞倫滿意道:“那就好,現在開始你就是審判官洛維,我的工作任務在飛船日誌上應當都有記錄,你去執行。我祝福你,或許我們幾十年、一百多年、甚至兩三百年後還能再見。”
亞倫並沒有興趣代替原本洛維的身份去走什麽支線任務,他隻是碰巧來到這裏。
不如將這個身份傳承下去,他對這個名字有些記憶了。
基裏曼在對抗兩位墮落原體的時候都曾協助過的那位審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