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覺得這位學徒既然能夠跟隨蕾利安審判官一段時間,飛船也都會開了,那麽對於如何做一個審判官這件事,想來已經駕輕就熟。
將這個短暫的身份托付之後,便準備迴到自己的時間。
每次進入連續的夢境未來,而且往往和原體沒什麽關係的時候,亞倫總覺得這些事情或多或少會對整個帝國造成影響。
但就如同蕾利安和a先生還有西德勒他們所言。
帝國現在隻能等待問題爆發,再去解決問題,甚至是藉助巨大的體量完全承受問題的代價。
如果真要有人想著去解決問題,那恐怕就真的隻有原體歸來才能實現。
新的審判官洛維誕生一百七十多年後,神聖泰拉。
魯斯在國教內部迴歸的第七天。
“什麽,你們不放假!”
狼王的怒吼在他的辦公室內迴蕩,這個直接建立在泰拉王座大廳邊緣的房間是魯斯作為國教大主教,第一次將國教的力量插手在王座大門背後,直麵神皇,而不是將他們的陛下交給這些金甲人的偉大勝利。
如果忽略這位主教是一位原體的話。
已經工作了第六天,在這天晚上甚至加班加點熬了通宵閱讀國教經典,在第七天準備休息的魯斯一大早就看見那些背負檔案的信徒們個個像是監獄的勞工一樣,身形顫抖,稍有一步偏差就會連人帶背上背著的書本一同從階梯上滾下去。
最後將這些書擺放在魯斯桌前要求處理。
一個麵色略微帶有討好意味的牧師,伊恩·卡爾斯,如此訕笑解釋道:
“大人,假期是怠惰我們精神的毒藥,我們每一天都抱著嶄新的心情麵對神皇帶給我們的光榮。”
“這些不過是國教發行典籍的百分之一。尋常的修士需要數年時間才能研讀,而您一週之內就能背下這麽多。想來隻要兩年左右,您就能成為通曉所有典籍,學識最為淵博的大主教,整個國教曆史上都要青史留名的。”
畢竟重新編纂國教典籍這件事是魯斯自己提出來的三個事項之中最重要的,原體都這麽說了,那他們隻能把這些浩如煙海的典籍全部收集起來,供以魯斯大人重新編纂。
這麽想來,僅僅這一個工作就足夠拖延原體兩年時間,那麽在國教成立護教軍的過程中,豈不是就能不打擾原體,國教自己多多掠奪利益?
魯斯猛地一拍桌子,聲勢很大,背後遠處的禁軍們都注視過來。
好在陛下不會受到影響,陛下的耳朵裏塞了耳機,前麵的地台顯示屏正在播放古老的人類文化作品,心情很是平緩。
陛下得到了安息,禁軍們便與有榮焉。
共識已經達成,不可讓凡俗工作侵擾陛下!
反正他們隻管好皇宮這一畝三分地就好,禁軍要是大規模在外活動,要被逼逼叨叨。
甚至有什麽協議來限製他們。
可要是什麽也不管,也要被吐槽,還是守著他們的陛下到天荒地老算了。
魯斯揉著自己這兩天已經看花眼,閉上眼睛就是各種文字在自己麵前飄來飄去的眼睛,索性直接站起來:
“那就每週隻看六天,剩下一天我要休息!”
“我在管理軍團的時候,文書檔案看幾個小時也就夠了,你們這東西實在心煩。那麽多文字的不同組合最後總結下來就一個意思——”
“就是指望那老東西給你們指引,讓你們知道如何活下去。”
魯斯作為國教主教自然不能這麽吐槽神,但是作為兒子說幾句他爹怎麽了!
這些話一出來,伊恩和諸位信徒便惶惶跪倒在地不敢抬頭。
但心裏還是有些竊喜,自己以前都是跪在教堂的神龕麵前,那都是國教自己修的。
而如今可以直接跪在神皇麵前!
就算是下一刻被魯斯大人一拳打死他也願意啊!
根據國教一些被封存的典籍逐漸露麵,上麵記載的禁忌知識也顯露而出。
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一些國教學者認為隻要死在王座麵前,讓自己的血濺在王座大廳的金色地磚之上,靈魂就能直接進入神皇座下!
他們找到了神皇在遠古時代作為學者時期留下的記錄,上麵印刻有:“血”“靈魂”“黑暗之魂”之類的話語。
似乎是在藉助某種神話作為預示,人的靈魂就潛藏在血液之中!
於是原本還能通過預約或者申請覲見王座的國教便被禁軍們拒之門外,避免這些家夥一上來就以頭搶地,看起來不像是來尊敬他們的神皇,而是來鬧死鬧活的。
然而最棘手的問題就在於,這些人的確是忠誠的,至少看起來比阿斯塔特要忠誠,禁軍還不能把這些人都殺了。
於是直到基裏曼乃至魯斯迴歸,國教才重新有機會接觸到他們的神皇。
此次都能有一位大主教的辦公室直接成立了在王座下方,那麽我們過來匯報工作你們禁軍總管不著吧。
魯斯背著手,來迴踱步,大罵著國教的不作為。
他說什麽今天也不肯看這些檔案典籍:
“對了,審判庭的武裝力量也在我們的整改範圍之內,伊恩,你去把泰拉管審判庭的人喊過來,我要和他進行三方會談!”
伊恩瑟縮著身子,小聲提醒:
“大人,您隻有一個人,第三方在哪?”
魯斯抓起桌麵上的書就朝著伊恩丟過去,勁不大:
“你蠢啊!我同時代表國教和原體,自然是三方會談!”
他倒不是一萬多年前萊恩那性格,覺得麵前有個礙眼的就要把人家頭都打飛。
他還是很有分寸的。
魯斯自己給自己安排好了工作任務,化身桌麵清理大師將這些堆積起來的書本全部掃開,坐迴自己的席位,兩條腿搭在桌麵上,等待伊恩將審判庭的代表帶來。
這姿態的確不雅,但一想到這是魯斯,也就沒人覺得詭異。
他要是規規矩矩坐在這,說不定他爹和禁軍們還會有所懷疑。
但一直等了兩個小時,魯斯都無聊到開始撿起來那些被推開的書繼續翻看,伊恩都沒有將審判庭的任何人帶過來。
難不成,這幫人心裏有愧,知道是自己在喊人過來以為要找他們麻煩?所以直接溜了或者以死謝罪?
那他得把灰騎士也喊過來啊!
魯斯雖然迴來之後還未和自己的軍團正式見麵,但是太空野狼一萬年來的遭遇他也有所瞭解。
和馬格努斯的那個大號歐格林的風波先不說,反正那些千子自己和瘋了也沒什麽區別,他們軍團內部都沒處理好,自己這邊的狼崽子們還是很爭氣的。
那麽除過千子這個外部矛盾,太空野狼在帝國內部的衝突也就隻剩下審判庭和國教。
不對,應該說國教和審判庭預設穿一條褲子,加上灰騎士,這三個對汙染的態度都比較極端,然後他們兄弟仨和大部分戰團也都有磨擦,不過其他軍團比較克製,自己的崽子上去吵了一架而已。
但現在把灰騎士喊過來,那不正好顯得自己是要給他們穿小鞋?
還是分個擊破,自己先以國教大主教的名義研究一下審判庭到底是用來幹啥的。
他對於這些機構的第一看法就是,特務機關,偏偏敵人已經沒有什麽和帝國體量差不多的,你總不能能派特務去獸人或者綠皮甚至是混沌那裏潛伏吧?
所以特務機關的第二作用便顯現出來,對內“監督”。
這個“監督”恐怕直接無視了帝國原本就沒有什麽存在感的法令,私刑都不上,人家那是隻要懷疑你有問題就先把你斃了。
你死了沒問題這叫未雨綢繆,在這些問題上警惕些總不是錯事。
你死了萬一暴露出來問題,那就是先見之明,更加應證了這種做法的正確性!
就連原體自己一時間都無法反駁這種邏輯,因為錯的不是這個邏輯,是這個催生出如此邏輯的世界呀!
還好審判庭的人還是到了,要不然魯斯都要考慮自己要不要以軍團之主的身份寫一份信,宣佈自己對他們仨沒有惡意,不會故意針對。
“主教大人,應邀前來的乃是洛維審判官,一位已經奉獻一百多年的忠誠戰士,他和攝政冕下有過交集,也親自陪同迎接過萊恩大人迴歸的團體。”
伊恩小心介紹著這位老資曆,話語之中的意味很明顯,這老頭是個老好人,不是那種一看就覺得精神有問題的審判官。
說起這個,伊恩不免細想,好像還沒有什麽帝國醫務機構能夠給審判官們下達什麽診斷書。
說不定裏麵都是一堆精神病。
魯斯維持著吊兒郎當的姿勢,把手裏的書丟迴桌麵:
“我看過你的資料,基裏曼給我留了很多備忘錄,裏麵提到過你,他去巴爾出差,留我在這吃苦。”
洛維不卑不亢,微笑道:
“能被攝政冕下記住,是我的榮幸。”
魯斯嘿嘿笑道:
“伊恩,去給搬個椅子。”
“你可是參加過兩次對抗我那些墮落兄弟的戰鬥,說不定後麵又遇上哪一位,我還得把你要過來跟在我身邊。畢竟之前兩次勝利,你都在場。”
這聽起來有迷信的意味,但在這個時代,你最好不要漏掉任何促成了勝利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