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這個機器人又宕機了,我們是不是又得找一盆水潑過去。四哥頭上那些電纜冒煙的時候,我也很想潑一盆水。”
小安對這個抱枕略微有些不滿了,怎麽動不動就宕機,明明隻是講些故事而已。
“我還沒見過什麽人因為說出來什麽話而導致崩潰的,是因為生物可以流汗散熱,機械卻不行麽?”
小安搖頭晃腦,伸手拍打著身下的死靈頭顱,當做一種鼓點。
安達對著亞倫眼神眨巴了幾下,示意亞倫再端幾盆水過來,他又不是什麽冰係的靈能者。
雖然不是做不到用靈能降溫,但安達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失手把這玩意給徹底弄死。
到時候小安跟自己吵鬧要一個會說話的講故事機器人,自己拿不出來,又得讓亞倫離開自己去未來再找個法皇迴來。
死靈有多少法皇呢?
所以還是土法好使,直接潑水。
反正他們現在也算是在刑訊逼供,文化作品對付這種暈過去的都是直接潑水的。
在安達和亞倫各自潑了一盆水後,紮文才悠悠醒轉,它眼眶之中的綠色光采已經逐漸消失,不再維持投影,而是試圖抬頭將視線拉起,去掃視周圍的環境。
在確認這裏的確是現實世界,一切環境常數都無比正常之後,紮文的內心還想要最後掙紮一番:
“這是,什麽時代?”
亞倫道:“在你蘇醒之前大概四萬兩千六百年。”
紮文的發聲元件閃爍幾分:
“這是你們人類構建的幻境,對吧,盡管我們各自都有不同程度的時間技術,但能夠做到這種大尺度的時間穿越的,根本不存在。我沒見到任何大型器械時間機器,或者超乎想象的靈能爆發,亦或者微觀粒子的奇怪波動——”
“你們在欺瞞我!我族根本不會受製於任何亞空間的邪惡力量!”
紮文想要勘破幻境,它認為這是人類之主,一位真實存在的亞空間邪神,正在利用祂偽裝人類期間的記憶構造的幻境,讓紮文誤以為已經穿越了時間。
甚至誕生死靈一族從未逃脫這片宇宙基本命運的恐懼。
這是一種心理攻勢!
自己身為法皇,具備的邏輯鏈路和思維模式最貼近活體,因此纔可能被幻覺欺騙!
如果是低等級的死靈士兵,那些轉化前甚至是嬰兒的尼赫喀拉人,就不會中計了。
紮文堅信自己的邏輯迴路重新得到的結論,不敢承認這隻是為了不讓自己的理智崩潰而得到的保護性措施罷了。
眼見這家夥又要開始發癲。
亞倫急忙又潑了一盆水過去,這叫未雨綢繆,免得接下來的話題又讓這家夥宕機。
安達則大大咧咧道:
“隨你怎麽想,反正你現在是我兒子的抱枕了,心裏有什麽憋屈的,去找我那小兒子說吧。”
他伸手拍打著這玩意的肋骨,想要把頭湊過去研究研究裏麵有沒有器官配置,哪怕隻是對於懼亡者時期的模仿。
可惜他什麽也沒找到,嘴裏咕噥道:
“順便糾正你的說法,你們為什麽非得將靈能和亞空間視為根本不存在、不會對你們產生影響的東西呢?”
“靈能和亞空間明明就在這裏,能夠和現實互動,可以說,這本身就是一種現實。”
安達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又一想,哦,這玩意本身已經是物質世界最為頂尖的金屬材料打造的。
那就換個說法,這鐵腦袋就是沒有肉腦袋好使。
一時半會是從這東西口中問不出來更多有價值的東西,不過他們今天的收獲也不錯。
安達揮手示意小安可以抱著紮文擦幹水,帶迴去當抱枕,囑咐道:
“要怎麽讓它給你講故事,小安你自己看著辦。”
後麵的東西,就交給小安吧,他一定能問出來什麽的。
今天的安達居然有時間在傍晚的時候陪著亞倫一起收拾甲板,找來水槍衝洗得幹幹淨淨。
看來他的腦子裏也存不住事,明明他幾個小時前還想著要把兩個兒子都碎屍萬段呢。
順便給老五洗了個澡,反正這頭驢也不會生病,暫時也不知道壽命多久,丟進海中能不能演化出來什麽水中呼吸的器官呢?
說不定和波塞冬一樣,在諸多人類尚未挖掘清楚的海獸物種之中,有老五喜歡的物件。
畢竟海裏麵的東西長得的確是奇形怪狀。
在一家人享受美好生活的時候,遠赴克裏特島支援阿波羅的馬魯姆就沒有那麽好運了。
當他抵達克裏特島的時候,正好是深夜,在沒有什麽娛樂活動的時代,大家除了生孩子,也就是期盼著早點睡著來消磨時間。
加之最近彷彿有神跡顯現,克裏特島的居民們發現他們的夢境居然能夠相連,以至於共同記憶塑造了夢境之中的牛頭人怪物。
在以往的夢中,人們很少意識到自己身處於夢境,或者每每想要在夢中為所欲為的時候,便驚覺自己已經醒來。
夢中的一切也就變為了很難被留存下來的記憶碎片,很少有人能夠完整敘述自己的夢境,甚至於留存那超凡的體驗。
醒來後在現實世界遭遇的一切感知都在告訴你,那是假的。
但這次神跡有些不同,或許是因為足夠多人的夢境組合在了一起,大家腦海之中各自的記憶完善著這層夢境。
比起原本的夢境要穩定許多,但也不夠真實,畫麵感知上沒什麽區別,隻是讓人本能地覺得這就是夢。
大概是因為夢境中多了其他個體意識帶來的突兀感,是再完善的夢境世界也無法遮蓋的。
因為過於多的人的意識參與進來,那些天馬行空的想法反而不能實現。
但這樣正好,人們在安靜的涼夜之中有了新的樂趣,又不至於沉迷其中,罔顧現實生活。
這層夢境並不能讓你夜襲王宮,因為值班輪崗的衛兵休息睡著之後還在繼續工作。
人們隻能對虛空創造的概念產生影響,而不能傷害他人。
因為他人驚醒之後可能第一反應就是提著刀或者鋤頭來你家進行物理喚醒服務。
這種詭異的和諧稱得上是典範,或許可以成為人類早期靈能飛升的一次小範圍的嚐試。
要是讓安達得知這個判斷,就會選擇瘋狂嘲笑死靈一族,你們研究出來生體靈魂轉移到機械裏麵的技術,就不知道先做幾次實驗。
或者那麽多王朝裏麵先派遣幾個王朝先行實驗。
那樣就算星神為了繼續哄騙你們,說不定咬咬牙就把前麵幾個轉移成功,靈魂也保留下來。
馬魯姆就行走在寂靜的街道之中,按照亞倫描述的方向,不久便尋找到了本地的太陽神廟。
從兩邊的碑文來看,克裏特島因為靠近南方陽光充足,他們幾十年前就開始混淆阿波羅和赫利俄斯。
馬魯姆在神廟內部見到了沉眠在石頭之上的濕婆,這位永生者在現實中沉睡,到了夢中也一睡不醒。
不知道是否進入了更深層次的夢境。
而阿波羅就在不遠處靠在墊子上,麵前還擺著酒食,就這麽昏睡過去。
等到馬魯姆靠近的時候,才迷糊著眼醒過來。
客觀來講,圍繞克裏特島的連線夢境果真沒有造成什麽威脅,除了濕婆醒不過來之外,其他人都可以自由選擇蘇醒,也不用擔心沉迷進去。
附近也沒有感受到混沌汙染。
說不定克裏特島位置鎮壓的惡魔上一次吃癟之後,就不會再迴來。
老爺一定是這樣的想法,他看什麽事情都覺得不會淪落到最糟糕的情況,因此在問題發酵的時候便根本不會有出手的念頭。
還是亞倫在夢境中和阿波羅見麵得知問題之後,便當即要求自己趕來協助。
這和他的父親基裏曼性格類似,見不得問題拖遝。
馬魯姆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思維方式已經將亞倫帶入了原本屬於安達的位置,用來對比基裏曼。
按照人類的思維習慣,應該描述為兒子像父親,而不是像哥哥。
但無妨,還是有留給安達的東西的。
原體們的壞習慣,毫無疑問都來自於老爺!
“哈——咳咳——”
阿波羅醒轉過來,喉嚨裏堵著一些食物殘渣,也虧得他是永生者,而且沒有麵朝下趴在地上。
否則剛才喝醉之後再嘔吐,容易把自己噎死。
“啊,是馬魯姆啊,看見你真安心。”
阿波羅朝著地上幹嘔幾聲,這才擦了擦嘴,和馬魯姆打招呼。
“我這幾天借酒消愁,但心情一點改善都沒有。”
馬魯姆展現了自己的戰鬥姿態,開始就近放置隨身安裝在動力甲內部的偵查器械,同步照顧這位永生者孱弱的心理:
“您遇見了什麽?為自己將凡人牽扯其中而內疚?”
阿波羅肚子裏還在止不住打嗝,自顧自唏噓起來:
“夢裏有人想把我栽成樹啊!本地人對神話認知清晰,這沒什麽,反正誕生出來的很多夢境生物都沒有現實原型。”
“但直到某一天,有少女們心想,能不能在夢中獲取我的愛,便來到了神廟,正好看見了我。”
馬魯姆很快遮蔽了阿波羅的聲音,這不是在消愁,這是個小醜。
而且還要炫耀自己很受女性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