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倒是不關心什麽古聖,他隻對那些容納了萬族的世界感興趣,忙低頭問道:
“那些諸界萬族都長什麽樣子?如果它們沒有離開自己的星係,你們又怎麽知道它們存在過呢?”
“難道是你們把它們都滅絕了?”
這一段記憶牽扯了許多,紮文甚至表現出了思考的態勢。
它不願意迴答這些,哪怕如此拒絕,會被這個中年男人所具備的力量摧毀它的邏輯迴路,徹底死亡。
這個機器人陷入了可怕的停頓,直到亞倫開口道:
“與我們而言,那都是過去了,反正我們在你們眼中也不算什麽利害的種族,你隻是講故事而已,我們也沒法審判你們。”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亞倫的話之後,那些降臨在紮文邏輯迴路內的狂暴力量便頃刻間被撫平,其瞳孔之中亮出許多光芒,趨於穩定。
差點讓安達以為這種機器人有眼睛射鐳射的能力,隨時準備把這玩意的頭掰下來。
免得這些鐳射不幸將鰩魚撕成兩半,他們一家人可就得在廢墟上想辦法劃著船到最近的岸上去。
要不然就得使用光能使者。
這玩意的圓盤也不是不能在水麵上彈出畫一個圈,召喚出大機器人。隻是安達本人比較忠於設定,有個平坦地麵用起來才更順手嘛。
還好這位法皇並沒有電眼逼人的能力,終於平靜下來,答道:
“我們並未多造殺戮,甚至一度希望見到更多的銀河種族,探尋我族短壽的解決之法,但當我們抵達那些世界的時候,見到的隻是文明毀滅的廢墟。”
從紮文的眼眶之中投射出來一些形象,千奇百怪,基本沒有人樣子。
隻能說有動物具備的頭顱、軀幹、肢體這樣的組合,但總歸不是死靈、靈族、人類甚至是獸人那麽標準了。
這些景象看得安格隆眼裏心疼,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嘴裏說出可怕的話來:
“爸爸,原來以前每個星星上那麽多奇形怪狀的生物呀,可惜都沒活下來,不知道味道怎麽樣。”
然而安格隆的話語並未成真,並非所有智慧生命都不是人形。
而這些投影最終挪動到最上麵的時候,那些留下的科技廢墟越發先進的種族,越是接近於人類的體型。
這反而讓安格隆失望起來。
畢竟那些非人形的,小安還會期待一下這些肉吃起來是什麽味道。
然而對於有個明顯的人形軀幹的,就不知道到底該不該下嘴。
隨著投影抵達最後兩個種族的位置,率先映入眼簾的,便是懼亡者。
其名為,尼赫喀拉人。
這些人有著灰白色的麵板,體表毛發稀少,穿戴著古樸的獸皮或者麻布衣裳。
從他們佩戴的裝飾來看,已經有了一些太空死靈高階單位的美學風格。
但本質上,就像是一種灰白色麵板的原始部落人類,是的,看起來實在太像人類了。
不至於說醜到讓獸人都蒙羞,而是一種憨憨、智商不高的麵目。
他們手中握著的,也是木質的長矛或者祭祀用的權杖。
和下麵那一大堆擁有瑰麗的科技文明的滅亡種族比起來,實在有些寒酸。
即便是跟它們自身如今的死靈狀態相比,也實在大相徑庭。
“對於一個短壽的種族而言,我們嚐試過諸多方法,穿戴和使用的工具乃至自身形象俱不在意。”
紮文接著訴說:
“直到我們遇見了古聖。”
投影的視角繼續上升,那唯一淩駕於懼亡者之上的存在,身形隱藏在如同虛幻的光團一般之中的種族。
小安舉著手,試圖觸控這些光團,疑惑道:
“古聖就長這個樣子?這個我看見的種族裏麵為數不多不是人樣子的,按照你們的排序,也是最發達的。”
“要是能吃到祂們的腦袋就好,就能增進我們的智慧!”
“這樣我爸爸就不會一直說我們兄弟二十多個都是豬了嗚嗚嗚。”
亞倫皺眉看向家裏這頭真正的豬,後者毫不緊張,隨口道:
“當爹的罵兒子都是這樣,沒有什麽歧視的意味,就那麽順口一說。”
亞倫無奈扭頭看向古聖的形象,追問道:
“祂們長這個樣子?”
紮文答道:
“我們的資料被加密,隻有三聖議會能夠解封,因此古聖的秘密不得顯現。”
亞倫道:“你是除了三聖議會之外,等級最高的死靈,反正在這個時間它們也管不到你,你可以試試解密,讓我們看看古聖長什麽樣?”
亞倫猜測古聖大概就是古老亞空間最為平靜的時期最為強大、先進的文明。
甚至按照後世的標準,加上其稀少的個體數量,會被視為神族也說不定。
紮文搖頭,頭上坐著的小安伸手抓緊紮文的腦殼,避免被甩下去:
“我做不到。”
安達摳著鼻子,揶揄道:“你們那寂靜王不是把所有的控製協議都解除了嘛。你作為法皇,本身就是自己王朝的頂點,連這點權力都沒有,真差勁。”
“未來我那幾個兒子都想著奪權呢,你連我兒子都不如。”
紮文猛地將一切聯係起來,顫聲道:
“你是,人類帝皇?”
“是了,你是受詛咒者,人類帝皇,黑暗之王,諸界的毀滅者.”
法皇蘇醒後的情報來源很多,尤其是對於人類一族的瞭解。
死靈們蔑視亞空間的汙染,對混沌神祇不敬,也不把人類放在眼中,但並不代表它們在一位真神出現在麵前的時候,能夠保持平靜。
退一萬步講,任何人類的敵人都覺得原體和帝皇簡直是瘋了,願意統治人類這種垃圾生物。
任何存在,都必須在黑暗之主麵前俯首,即便是古老之四,也要表達對應的尊重之後,再相互把對方狗腦子打出來。
要不然怎麽說奸奇嚐試過不止一次勸說黑王改正歸邪呢。
安達臉色有些羞澀,握拳在嘴巴前咳嗽幾聲:
“咳咳、這都是還沒發生的事,這裏也沒站那麽多人,我就是個手藝還算不錯的匠人罷了。”
他心裏暗爽,很期待自己未來的稱號被兒子們得知。
家裏看起來像是個廢物一樣的老東西,實際上是未來拯救人類的大英雄,這反差可真不錯。
但安達不知道,這種想法也容易演變成——
未來的人類就指望這個廢物,人類的明天真是一片完犢子啊。
亞倫無視了老東西的裝腔作勢,隻追問道:
“這裏沒人約束你,我們隻是想要知道古聖到底長什麽樣。”
他話音剛落,安達就抬起手又摁在紮文下巴骨上:
“難得我兒子這麽想知道一件事,你可不要不識抬舉!”
安達的一側眼睛冒出黑氣來,在概念意義上摧毀了太空死靈所謂的資訊加密,那些被封存本來要永世不得見天日的資訊,便再次現世。
“嘶——兒子,嘿嘿,你看到最後還是隻能靠我。”
安達借用了黑王的力量,他已經不再像最早那樣對自己的未來諱莫如深。
如今薅未來自己羊毛的行為也越發熟練,大不了今晚睡著了被拉過去坐王座代班一晚上嘛。
隨著紮文體內資訊加密這個概念被毀滅,那被神秘的光團掩蓋了形體的古聖麵容終於展現。
一個盤膝坐在漂浮的石頭之上,四肢纖細覆蓋有鱗片,有著明顯的爬行動物特征,卻並不顯冷血,而是一種特殊的溫血動物特有的溫和感逸散而出。
這些肢體被覆蓋在造型簡樸的不明材質的衣裳之內,最終光團徹底隱藏,顯露出來生有犄角的蜥蜴一般的頭顱。
其麵容比起自然界的蜥蜴,沒有冷血動物帶來的生疏,讓人感覺親近。
瞳孔並非豎瞳,而是溫和的淡金色。
鱗片的排布和絨毛的分佈排列,甚至是五官的分佈,都讓人生不出厭惡的意味。
就好比同樣的五官,自然界的爬行動物讓人本能畏懼。
而生長在古聖麵容之上,便充滿有區別於神性的一種悲天憫人的慈和。
其並非是高高在上的神。
不知為何,亞倫居然覺得那些眼神有些熟悉,好像自己在什麽地方見過,但遲遲想不起來。
“喲謔謔,這就是你們的秘密,未來的我被困的時候,經常有人勸我放棄,耳邊全是破爛聲響。那個時候辛烈治提到過,古聖沒有幫你們解決壽命問題,因此被你們視為敵人。”
安達滿臉幸災樂禍模樣,取笑道:
“你看這東西不管本質上是不是好人,起碼賣相上一看就知道心地善良,不會幹壞事。怪不得你們要隱藏祂們的麵容,原來是知道自己心裏過不去呀。”
紮文並不為安達的取笑而生氣,成王敗寇,各自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它如今震驚的是,亞空間神祇的力量摧毀了資訊層麵的加密概念!
這意味著邪神其實隨時可以對它們出手,隻是因為死靈“沒有靈魂”這一點,覺著了無生趣罷了。
所以,其實死靈自以為人類恐慌困頓於亞空間的威脅,實則它們自己也從未從亞空間的黑暗之中逃離?
這纔是紮文如今最為感到瘋狂,甚至一度邏輯鏈路崩潰,如同宕機一般,僵直不動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