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阿波羅描述了很久,他在夢中被人發現是真神降臨,被當地少女追求的“苦難”。
因為他的高冷,加之神話中曾經有河神之女被變為樹木躲避其太陽一般的愛情的傳說。
人們很快發現這位太陽神似乎在養魚,祂在少女群體之中遊蕩,接受愛意但並不負責。
太陽的光很明亮,但也太過偉大,會照耀所有人,無法被人所獨占。
少女們因此誕生了可怕的想法,要將這位神祇封入樹木之中,永遠種植在克裏特島的夢境之中。
反正對於一位神祇而言,祂輕而易舉就能突破。
但是在夢中遇見並不會極力反抗的神的機會可不多,值得凡人們為之做出冒險的舉動。
這就是阿波羅目前除了可能有惡魔入侵夢境之外,最大的憂愁。
要是讓亞倫知道這位好伯伯還在擔心這件事,說不定就不會請求馬魯姆不遠萬裏趕迴啦。
也不管馬魯姆聽沒聽見,反正阿波羅將自己的苦悶傾訴之後,便心情愉悅許多。
這纔看見馬魯姆收集好資料,朝著自己問道:
“大人,您的神廟祭司呢?”
本地神廟自然有專業的神職人員負責,甚至官方也會定期調撥資金資源支援。
然而馬魯姆走進神廟以來,任何凡人都未曾見到。
爾達所在的真·太陽神廟裏麵可是有不少追隨者,即便是知曉了主母身為神後,永生不死的事實之後,也甘願追隨爾達。
甚至被托付了以後要跟隨、照顧亞倫的使命。
隻是他們畢竟是凡人,腳程太慢,就算有跟隨在這一家人旅途背後的,估計也跟不上。
而阿波羅這邊除非是真的窮酸,或者神職人員晚上還會下班迴家以外,不應該一個人都看不見。
阿波羅哦了一聲,隨口道:
“你說這個啊,我把他們全都下毒弄暈了過去,用靈能維係他們的生存。”
這不經意的語調像是在描述什麽家裏的工具隨手擺放。
阿波羅像是變態殺人魔一樣,接著說道:
“他們都知道我長什麽樣,每天迴去什麽地方,有人要在現實裏將我暴露出來,我已經不止一次被襲擊,保險起見,我就把他們全都弄暈過去,告訴外麵的人這是神的忿怒,隻因為你們追尋神祇,而罔顧自己的現實生活。”
他驕傲道:“怎麽樣,我傳播的價值觀沒問題吧,誰也挑不出毛病,亞倫來了都得說好。”
馬魯姆隻是把這個擬人生物粗魯地推開,將周遭的生活垃圾清理,然後佈置自己的情報工作。
首先是一張手繪的大地圖,標示這座島嶼國度上的所有主要區域。
旁邊註明瞭人口和其他資料。
“最有效的方式是——”馬魯姆沉思道,“殺死所有被你們的巫術連線在夢境之中的人。”
這是幾萬年後處理這種帶有風險事務的慣有手段,甚至是最佳手段。
帝國不會承擔這些人們被惡魔侵蝕的風險。
當然現在不太適用,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生存環境嘛。
阿波羅擺手道:“不要最有效,可以多花些精力,把人都保下來。”
“有沒有傷害和影響最小的?”
馬魯姆點頭道:
“大人,有的。那就是,我直接不管。這個時代的亞空間汙染本就鳳毛麟角,即便是我們遇見過的那幾次,我們完全不插手的話,造成的損害也根本不會對人類曆史造成什麽影響。”
阿波羅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訕笑道:
“那就中庸一點,既不會死人,也不會被汙染。亞倫讓你來,就是相信你比我那弟弟尼歐斯要靠譜許多嘛。”
馬魯姆將手指敲向克裏特島旁邊的海域,開始描述他準備使用的策略:
“帶我去大人您標注的地點,我將潛入其中,親自評估此處亞空間裂縫的危害程度。”
“得到這個資料之後,我才能繼續作出新的判斷。”
阿波羅朝著窗外瞧了瞧天色,道:
“那我們明天一早就——”
馬魯姆的執行力很驚人,他剛說完就徑直走來摟起阿波羅的腰,將其架在臂膀之下便離開了神廟,一路朝著海邊走去。
他的動力甲逐漸轉變為深海之形,一種隸屬於阿爾法瑞斯軍團的塗裝,實際配置不一定適合水體作戰,但這可是萬變之主親自賜予的力量。
也別管裏麵有沒有水下裝備,進去就行了。
馬魯姆也就是靠著這些力量在極短的時間裏穿過海洋從阿拉伯半島附近趕到了克裏特島。
對於使用萬變之主的力量這件事,馬魯姆並不排斥,因為亞倫和老爺都說了,不用白不用。
說不定萬變之主也是一片好心,不用豈不是浪費了。
馬魯姆帶著阿波羅夜奔,隻是後者比較顛簸。
如果隻是馬魯姆的人類形態,至少沒有什麽金屬裝飾嗑到自己。
就算是最常見的極限戰士的塗裝,倒也能忍受。
唯獨這如同灰色海浪繪就的深海之形,那些鱗片尖刺的裝飾著實讓阿波羅痛苦不堪。
你們是為了打仗才設計的這些盔甲,為什麽要增加這些無用的華麗裝飾呢?
難道在身上增加這些東西能把敵人嚇死?
不久之後,他們就到了岸邊山崖,馬魯姆一個猛子紮了進去。
他計算的深度很合適,下麵也沒有什麽暗礁,但手裏的阿波羅還是變得血肉模糊。
因為跳下來的高度超過了七十米,水麵基本和平地沒有什麽區別。
還好阿波羅的身體即便是在水中也能快速修複,這些永生者大都會長時間憋氣,看起來真像是進化出了水下呼吸的能力。
阿波羅請求馬魯姆把他因為撞擊水麵而導致骨折的四肢都掰迴來。
收攏好自己的血氣之後,他便伸出了手,雙目之中亮出了奪目光彩,將水下照得亮堂。
兩人同時落在海底,此處還算是靠近岸邊前海,隻有四五米深。
如果是白天抵達此處,就彷彿置身於一種藍色的膠體之中,投射分層恰到好處地將海水的層次分明。
甚至能夠看見隨著自己移動帶來的水流的變化和氣泡。
要是看向腳底,每一次行走都能激蕩起來沙塵。
違背直覺但卻又不讓人覺得有問題的是——淺海附近的海灘和海底很少出現泥濘。
以至於海床上的這些砂礫隻要推動力足夠大,就能直接激蕩起來類似陸地上沙塵暴一樣的煙塵。
以至於馬魯姆每朝前走一步,動力甲兩側就會撞擊出巨大的沙流衝上,又再度平寂。
要是白天來該多好,那樣的情景才美麗。
阿波羅如此感慨,現在照明的是他的金色靈能,視線投射向遠處就有些昏黃。
說好聽點是暗淡的黃色,要是描述失實,那就是糞水了。
阿波羅忙搖頭,嘴裏吐出一連串氣泡。
在海水之下就算是搖頭都費勁。
他們還要繼續朝前走,根據阿波羅的描述,克裏特島鎮壓惡魔的所在接近有七十多米深。
等快要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除了阿波羅的金光照耀的範圍之外,便都已經是一片黑暗。
即便是白天來此,也會覺得淺海地帶的明亮藍色和海床沙的白色正在流逝,抬頭看去,還是能看見最上層的那層藍色膠質。
但視線順著向下最終迴到自己平視方向的時候,就隻能看見一條條黑色的橫置的波紋不斷吸收光亮,最終徹底蔓延張開,掩蓋了一切視線。
“咕咚咚——”
阿波羅意識到了,他現在不能說話,肺和喉嚨還沒有強大到能夠無視深海的壓力。
隻能通過這種冒氣泡的方式提醒馬魯姆。
仔細看去,還能看見有些一些血肉組織跟著這些氣泡一起漂浮而出,最終匯聚到他們上層的那些黑色波紋視界之中。
馬魯姆點頭,他佩戴有頭盔,能夠正常開口:
“謝謝,請站遠些,如果稍後有什麽惡魔現身,還請您做好拘束準備。”
這位蒙著阿爾法塗裝的極限戰士並未掏出鏈鋸劍,而是從裝備腰包中掏出一個木刷子。
這是原本每天為老五刷毛製作的工具,老爺親自用木頭鋸出來。
但是上麵用來刷的毛都是馬魯姆一根根粘上去,老爺是沒有這樣的耐心的,一度想要讓亞倫去做這個,說是這樣的精細工作對眼睛好。
看來是老東西記錯了,在太陽下遠眺才對眼睛好。
馬魯姆已經開始學習使用聖物,這些東西比禁軍為他的動力甲安裝的許多裝置都要精確。
他伸出毛刷,在阿波羅標記的位置緩慢刮過。
感受著每一分海水流過毛刷的衝擊,最終停留在一處位置。
那裏空無一物,但是毛刷刷過的時候,能感受到一顆約莫跳蚤大小的顆粒的阻攔。
普通人的知覺多半會被海水的流動而遮掩,唯有阿斯塔特能夠感受到這最細微的變動。
馬魯姆知道這裏有問題,也是因為這把毛刷幾乎每日都會用來打理老五,老五的麵板上更是一個寄生蟲都沒有,這種異樣的感覺自然不可能是這把毛刷不幹淨。
“標記這裏!”
馬魯姆喊道,阿波羅將一絲光芒送了過去。
很快,他們就大眼瞪小眼,觀察著這個隻有跳蚤大小的裂縫。
阿波羅吃力伸手比劃,原本至少有他的一條手臂那麽長。
然而現在隻有一個跳蚤那麽大。
馬魯姆隻能判斷道:“這是自然的彌合作用?看來老爺是對的,很多問題果然不用管,放在那裏危害也不大,自己就會平複。”
馬魯姆很是唏噓,他親眼見過一整個鑄造世界被亞空間吞噬的可怕景象。
別說是修複裂縫,整個星球都被丟進了裂縫之中,淪入地獄!
而這個時代,亞空間裂縫還真就這麽自然平複,甚至放著不管也無礙。